我听见她低声说“换牌”的时候，脑子里那本《天命漏洞手册》忽然翻到了一页我没见过的批注。
字是歪的，像是谁用指甲刻上去的：“当系统拒绝响应时，建议直接拔电源。”
寒星左手拍向锁骨下方，那一瞬间，整片战场的节奏变了。不是她动了，而是规则开始绕着她转。星盘碎片腾空而起，在她头顶旋成一个逆向运转的小阵，纹路泛着冷蓝光，像是一段被强行倒放的程序。
渊主的九柄血刃还在合围，诛邪印压得空间咔咔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人碾成数据残渣。可就在那血盾即将闭合的刹那，寒星动了。
她没冲枢纽，也没再试图破解什么权限链。
她整个人像是变成了一段错误代码，顺着那股冥河威能直接撞进了能量脉络里。
妖刃亮了，不是一点点蓝光，是从刀柄一路烧到刀尖，像是整条冥河被塞进一把破铁片子。她跃起时带出一串残影，每一帧都和前一帧方向相反——这不是速度快，这是规则在她身上出现了读取错误。
楚昭站在我身后没动，折扇还垂在身侧。我知道他在看，也知道他不会出手。这一刀必须由她来砍，因为这一战从头到尾都不是打出来的，是“错”出来的。
渊主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眉心朱砂猛地一涨，一股精神压迫波扩散开来，空气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符文，全是指令类的东西——“清除临时变量”“终止非法进程”“执行格式化”。
标准操作，熟得很。
但就在那波意志压下来的瞬间，楚昭开口了。
“渊主大人。”他声音不大，甚至有点懒洋洋的，“您连id都没有，也配发驱逐令？”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整个诛邪印晃了一下。
不是物理上的震动，是逻辑层面的卡顿。就像你正准备删一个文件，结果发现回收站弹窗提示：“此文件不属于任何用户账户。”
寒星的刀，正好卡在这个空档。
她没走直线，而是借着星盘逆阵的扭曲效应，在空中划了个z字型轨迹，最后一蹬空气，整个人像断线风筝一样斜插下去，刀尖直指渊主右肩连接处。
那里是九柄血刃的能量源头，也是他借用妖皇残躯的锚点。
刃落。
臂断。
没有血，只有一团黑雾从断口喷出来，像是服务器突然断电时冒出的烟。渊主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猛地后撤三丈，半边肩膀塌陷下去，剩下的八柄血刃嗡鸣不止，其中三柄当场炸裂，碎片飞溅中还能看见里面缠绕的人骨。
楚昭轻轻鼓掌。
一次，两次，掌声很轻，但在死寂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寒星，干得漂亮。”他说得平淡，像是在点评一道菜咸淡刚好。
寒星落地时膝盖一软，单膝撑地喘了口气。妖刃拄在地上，蓝光顺着刃身往下淌，像融化的冰水。她抬头看向楚昭，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多亏你，楚昭。”
楚昭没接话，只是把折扇收拢，轻轻敲了两下掌心。
远处，渊主正在重新凝聚形体，黑雾缭绕中传来嘶哑的声音：“你们以为这样就赢了？命运不会允许漏洞存在”
寒星喘匀了气，慢慢站起来，握紧了手中的刀。兰兰文血 首发
“漏洞？”她笑了一声，眼尾那颗朱砂痣在蓝光映照下红得刺眼，“那你猜猜，我现在算不算个合法程序？”
楚昭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那种割脸式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寒星身侧，目光穿过翻涌的黑雾，落在渊主身上。
“渊主大人。”他说，“您知道最怕漏洞的是谁吗？”
没等对方回答，他自己接了下去：“是那些靠假装自己是系统的人。”
渊主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连风都停了。
然后他动了。残存的五柄血刃猛然回旋，在胸前结成新的防御阵型，同时眉心朱砂亮到极致，一道猩红光柱自天而降，直劈寒星头顶。
楚昭没拦，也没提醒。
因为他知道，这一击根本打不到她。
果然，光柱落下前半尺，寒星脚下一滑，不是躲，而是主动迎上去，妖刃横斩，竟将那道法则级攻击从中劈成两半！散逸的能量擦过她的肩膀，衣服烧焦了一块，皮肤却连红都没红。
“咦？”她低头看了看，“原来现在这么耐打了？”
楚昭瞥了她一眼：“别得意，是你体内的星盘把你变成了缓冲区。”
“啥意思？”
“意思就是你现在挨揍，等于系统自动帮你扛雷。”
寒星恍然大悟：“哦！那我不就是防火墙了？”
“准确说，是肉身补丁。”
她嘿嘿一笑，甩了甩刀：“那我还挺贵重的。”
渊主怒吼一声，又要发动第二轮攻势，可这一次，他的动作明显迟滞。每一次抬手，断臂处都会溢出大量黑雾，像是程序在不断报错却无法终止。
楚昭看着他，忽然问：“你说你要替天行道，那你有没有想过——那天是谁让你出来的？”
！渊主一顿。
“三千年前，天道把自己恶念剥离，把你封进十八渊。”楚昭语气平静，“可封印为什么会松动？是因为它老了？累了？还是它其实想看看，这个被它亲手扔掉的‘垃圾’，能不能反过来咬它一口？”
渊主没说话。
但他眼里的杀意更浓了。
寒星趁机活动了下手腕，妖刃轻抖，蓝焰流转。
“楚昭。”她忽然喊了一声。
“嗯？”
“待会儿我要是又卡bug了，你记得给我充个值。”
“充值？”楚昭挑眉，“拿什么充？你欠我的灵石还没还清。”
“那就用未来的情报抵债！”她眨了眨眼，“我刚感觉到了，星盘好像知道下一个漏洞在哪。”
楚昭轻哼一声：“先把眼前这个报废了再说。”
话音未落，渊主终于再次出手。剩余五柄血刃化作五道黑线，呈螺旋状绞杀而来，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倍。与此同时，地面裂开数道缝隙，涌出漆黑毒雾，所过之处草木尽枯，岩石崩解。
寒星低喝一声，妖刃横扫，蓝光如潮推开毒雾。她不敢硬接那五柄血刃，只能靠星盘预判轨迹不断闪避。每一次挪移都带着轻微的数据拖影，像是超负荷运行的投影仪。
楚昭站在原地不动，左手悄然翻开《天命漏洞手册》。一行小字浮现：
“精神压制依赖身份认定——若施术者自身合法性存疑，则反噬概率提升。”
他唇角微扬。
“渊主大人。”他忽然提高声音，“您有没有想过，您之所以这么恨我，不是因为我破坏规则——”
他顿了顿，眼神锋利如刀。
“是因为我让您意识到，您根本不是‘执法者’，只是个被丢出来的备份文件。”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扎进了渊主的运行核心。
他动作猛地一僵，五柄血刃在空中停滞半息。
就是这半息。
寒星抓住机会，猛然踏地，妖刃高举，蓝光汇聚成束，顺着星盘指引的路径直冲而上，精准刺入其中一柄血刃的能量节点！
轰！
整把血刃当场炸裂，碎片四散，其余四柄剧烈震颤，几乎失控。
渊主仰头咆哮，形体剧烈波动，黑雾翻腾如同沸腾的油锅。
寒星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嘴角渗出血丝，但她还在笑。
“楚昭。”她抹了把嘴，“我觉得我刚才可能升级了。”
楚昭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许。
“嗯。”他说，“现在你是杀毒软件了。”
远处，渊主仍在挣扎重组，嘶吼声中透着不甘与恐惧。
寒星握紧妖刃，蓝光尚未褪去，映着她眼尾那颗朱砂痣，像一颗终于点燃的星。
楚昭缓步上前，折扇轻点肩头，目光平静。
“接下来。”他说，“该我们反编译了。”
寒星咧嘴一笑，抬刀指向渊主。
“来啊。”她说，“让我看看你的根目录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妖刃垂地，蓝焰缓缓流淌。
渊主抬起仅剩的左手，指尖凝聚出一团漆黑火焰。
两人对峙，风卷残雾。
楚昭忽然开口：“寒星。”
“咋？”
“待会儿砍完他，记得把碎片捡回来。”
“干嘛？”
“修船。”他说，“渡魂舟说它最近老死机，可能是缺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