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刮,但已经没人敢动。
刚才那股从魔尊身上炸开的黑烟还没散尽,地上的焦痕冒着细碎火星。七八个魔族站在十步外,脚底发软,连呼吸都压得极低。他们亲眼看见那个差点被渊主夺舍的魔尊,像条死狗一样跪在地上吐黑血,而楚昭只是轻轻敲了下扇子,就把他从鬼门关拽了回来——或者,是重新踹了进去。
我站在高处,袖口里的折扇贴着手腕,凉得很。
脑子里那本《天命漏洞手册》终于不烫了,可也没再翻页。上一秒它还提醒我“最危险的漏洞穿在我的皮囊里”,下一秒就跟睡着了一样。也好,现在不是琢磨自己存不存在的时候。
是时候让别人知道什么叫“必须存在”。
远处那群魔族还在犹豫,领头的是个披重甲的老将,额角有道旧疤,应该是早年打出来的功勋。他往前挪了半步,又缩回去,眼神在我和寒星之间来回扫。
寒星立刻察觉,长戟往地上一杵,发出“铛”的一声脆响。那群人集体后退一步,有两个差点绊倒。
“你们想活?”我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扎进这片死寂。
没人应。
我也不急。折扇在掌心轻敲两下,像是在数心跳。
寒星咧嘴一笑,提声喊:“我家主人问你们——想不想活!”
这一嗓子震得碎石滚落,带头魔将扑通跪下,铠甲撞地哐当响:“求阁主庇护!我等愿奉玄冥令!”
后面的人也跟着跪了一片,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
我冷笑:“庇护?我可不是收容所的老妈子。”
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但从今日起,魔界若有纷争,不准私斗、不准血祭、不准引渊气入城。违者——”
扇尖一抬,指向百丈外那座崩塌的祭坛。那地方曾是魔尊举行献祭的圣地,如今只剩半截石柱歪着,上面爬满裂纹。
“那便是下场。”
话音落,空气中忽然泛起一层波纹,像是热浪扭曲视线。紧接着,那根残柱“咔”地一声,从中断裂,轰然砸进地底,激起一圈尘浪。
众魔齐刷刷低头,额头几乎贴地。
我知道他们在怕什么。不是怕我这一扇子能劈山,而是怕刚才那一击根本没动手——规则本身替我执行了判决。
这才是最吓人的。
一个魔将跪在后排,指甲抠着地面,嘴唇微动:“凭什么你说算就”
他话没说完,天上传来嗡鸣。
星盘悬在半空,青铜表面篆文乱闪,突然蹦出一行大字:“嘴炮警告!”
一道光束从天而降,正中那魔将肩头,直接把他轰得单膝跪地,铠甲炸开三道裂口。第一墈书蛧 蕞鑫章劫哽鑫快
我连眼皮都没抬。
“记下第一个违规者。”我对寒星说。
她笑嘻嘻地掏出一块刻符石,在上面划拉两下:“记啦,名字叫‘找死’。”
星盘弹幕刷新:“已录入黑名单,下次直接清档。”
我这才展开折扇,扇面朝外。上面刻着一行小字:“法自口出,即是天条。”
底下有人抬头偷看,正好对上那行字。他瞳孔一缩,赶紧又低下头去。
我不紧不慢道:“我不立宗门,不设教义。但我一句话,就是你们的新天命。”
寂静。
连风都停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魔低声重复:“新天命”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声音由弱变强,最后汇成一片低语潮水,在废墟间回荡。
我收扇入袖,转身走向魔尊。
他还靠在断石旁,脸色灰败,但眼神清醒。见我走近,挣扎着要起身。
“别动。”我说,“你这身子,再摔一次就得散架。”
他苦笑:“你现在连敌人都管?”
“我不是管你。”我蹲下来,盯着他眼睛,“我是让所有人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bug。”
他一怔,随即笑了:“所以你是打算用我这块破代码,给全魔界做个示范?”
“聪明。”我拍拍他肩膀,“待会儿站我旁边,装个样子。”
“装什么?”
“装‘不服不行’。”
他摇头叹气,却还是撑着石头站了起来。
我走回高台中央,寒星立刻跟上,长戟拄地,笑得像个讨糖吃的孩子。
我抬手,点了点星盘:“把刚才那段录下来,回头放给那些没来的看。”
星盘弹幕跳动:“已生成短视频,标题《第一天上班就被拉黑》,点赞破十万。”
寒星鼓掌:“可以搞个每日违规排行榜!第一名送冥河一日游!”
“行。”我说,“记得让渡魂舟多播点欢快曲儿。”
她嘿嘿笑:“放《今天是个好日子》怎么样?”
“也行。”我瞥了眼天色,“反正他们听不到第二句。”
这时,魔尊忽然低声问我:“你就这么定了?三条规矩?”
“够了。”我说,“规矩不在多,在能落地。三界那么多年,哪次大乱不是从私斗开始?血祭一起,脑子就没了;渊气一引,命都不是自己的。砍掉这三个口子,至少能撑十年太平。”
!他沉默片刻,忽然道:“那你呢?你算什么身份?总不能一直叫‘那位大人’吧?”
我看着脚下跪伏的群魔,淡淡道:“身份?我不需要。”
“可总得有个称呼。”他坚持。
我想了想,从袖中抽出一张符纸,随手一抛。那符在空中燃起幽蓝火焰,化作四个飘浮的大字:
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明灭不定。
“以后叫我执律者。”我说,“不听话的,我会亲自来教。”
最后一个字落下,星盘突然剧烈震动,弹幕疯狂刷屏:“前方高能!”“历史性时刻!”“建议收藏!”
寒星仰头看得眼睛发亮:“主人,这title帅啊!比‘阁主’霸气多了!”
我懒得理她,只对底下众人道:“都听清了?”
“听清了!”众魔齐声应答,声音震得岩层簌簌落灰。
“那就滚吧。”我挥手,“该干啥干啥去。明天我要看到第一份违规报告。”
人群迅速散开,动作比来时利索多了。那个被光束轰过的魔将走时还踉跄了一下,惹得寒星捂嘴直乐。
魔尊看着远去的背影,喃喃道:“你这是真把自己当规则了?”
我没回答。
因为就在这时,脑子里那本《天命漏洞手册》猛地一颤。
不是发热,也不是翻页。
而是——
它第一次,主动浮现了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