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星瞳孔里映出的那三个字还在发烫——“补丁检测”。狐恋蚊血 首发
我眼皮都没眨,左手已经按在祭坛基座上。青铜纹路余温未散,像是刚被人从炉子里捞出来。敌影没等显形,三股气劲就从不同角度压了过来,像是早算准了我会往哪躲。
扇骨一震,檀木折扇展开半寸,我没硬接,反而往后退了半步,脊背贴上冰冷石壁。这一退,正好把寒星挡在身后。
“狗崽子,别抬头。”我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她僵住。
空气里传来金属摩擦的轻响,三人呈品字形围拢,脚步踩得极稳,偏偏每一步都带着诡异的共振。我左眼琉璃镜微转,看清他们靴底刻的符文——残缺的“悲”字篆文,和石缝里那个一模一样。
难怪经脉像被倒着冲水。
“你们这群连自己名字都保不住的清道夫,也配查补丁?”我冷笑一声,折扇轻轻敲了敲地面,“渊主给你们发工资了吗?还是说,你们现在连工资条都不敢看一眼?”
中间那人动作顿了半拍。
好家伙,戳中痛处了。
我立刻抓住这瞬息破绽,扇面一翻,借着铭文残光折射出一道虚影。右边那人果然上当,横移一步,刀锋直取虚影咽喉。结果脚下一沉,踩进尚未熄灭的章纹裂隙。
“咔。”
骨头断裂的声音很轻,但在这种时候,比雷还响。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刀插进岩缝才撑住没倒。另外两人脸色变了,攻势立刻收紧,不再给我耍花样的机会。
三人重新合围,节奏更密。这一次,他们的步伐完全踩在我呼吸间隙里,像是能预判我的每一个念头。血契压制越来越强,寒星的呼吸声开始发颤,长戟杵在地上,几乎抬不起来。
我眯起眼。
这种打法,不是单纯的合击阵法,是有人在背后同步操控。
“你藏得挺深啊。”我盯着左侧那人空荡荡的袖口,“躲在别人身体里偷看世界的感觉,是不是特别爽?就像当年趴在天道裤腿上啃残渣那样?”
那人嘴角抽了一下,右手突然抬起,掌心浮出一面灰雾铜镜。
镜面晃动,一行字缓缓浮现——
我笑了。
不是装的,是真的觉得好笑。
“就这?”我摇摇头,“你们拿这句话当圣旨供着,有没有想过——谁写的?谁审的?谁删的?”
我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慢悠悠:“三千年前,是谁偷偷改了天命簿?是谁怕被人发现,干脆把我整个抹掉?你们现在替那个人擦屁股,还觉得自己正义凛然?”
铜镜猛地一颤,裂开一道细缝。
持镜人脸色发白,像是被人抽了魂。
我趁机甩出折扇,银光一闪,青铜夔龙簪脱簪为刃,直刺他咽喉偏寸。他本能后仰,却忘了脚下章纹未消,一脚踩空,整个人向后摔去,铜镜脱手飞出,在空中碎成几片。
记忆碎片四散落地,发出类似纸张烧焦的气味。
剩下两人彻底乱了阵脚。
我落地时站得笔直,折扇收拢,抵在唇边:“你们这种货色,连投胎都要排队等号,还敢来查我身份?也不看看自己裤兜里有没有名字。”
左边那人终于忍不住,怒吼一声扑上来,双掌裹着灰焰,竟是要以魂魄为引,发动同归于尽的招式。
我站着没动。
他冲到半途,忽然一顿。
因为我说了句:“你死了都不会有人烧纸,还妄想拉我陪葬?”
他动作僵住,眼里火焰跳了跳。
“三千年来,我见过真正的绝望。”我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窖里挖出来的铁块,“那是九重天塌的时候,神族跪在地上哭着求饶。你这点灰烬,连给我垫脚都不配。”
最后一字落下,他眼中火光猛然一缩。
就是现在。
寒星猛然抬头,锁骨下的契约纹路轰然亮起,像是熔化的金液在皮肤下游走。她双手握戟,低吼一声,硬生生从音波封锁中挣脱出来,长戟横扫,逼退另一名敌人。
我眼角余光扫过,心里清楚——她撑不了多久。
血契反噬已经开始,她的指尖在发黑。
但我不能救她。
这时候出手,只会打乱她爆发的节奏。这种事,我见得多了。有些人,越疼越疯,越伤越强。寒星就是那种——被打断骨头还能笑着舔刀的蠢货。
我转身面对最后那人,折扇轻点地面:“怎么样,还要继续演‘天道执法者’的戏吗?要不要我给你配个锣鼓班子?”
他站在祭坛高处,周身灰焰翻滚,像是要把自己烧干净。
“你不该存在”他咬牙切齿。
“这话我听腻了。”我打断他,“从三千年前到现在,多少人跟我说‘你不该存在’?结果呢?他们坟头草都两米高了,我还站在这儿骂人。”
我往前走了一步。
他又退了一步。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我笑了一声,“你们这些被抹掉名字的人,拼了命地维护一个系统,可这个系统早就烂透了。它删我,因为它心虚。它怕我看见真相。”
我抬手指着他:“而你,连真相都不敢看一眼,就敢来杀我?”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灰焰暴涨。
我依旧没动。
寒星在身后喘着粗气,长戟拄地,血契纹路明灭不定,但她的眼神已经清醒了。
我知道她在等。
等我一句话,或者一个动作。
我不急。
这种时候,最忌讳的就是急。
我慢慢抬起折扇,指向那人胸口:“你说你要执行终审判诀?行啊,那你先告诉我——你的名字,最后一个字是什么?”
他浑身一震。
火焰骤然晃动。
我笑了。
“说不出?那就闭嘴吧。”
扇尖轻落,像是敲下判决书。
寒星的呼吸忽然停了一瞬。
祭坛底部,那些熄灭的章纹,开始一格一格重新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