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那行字刚浮现,寒星的手还悬在半空。”。
机会只有这一瞬。
“收手!”我低喝,折扇甩出,扇骨划破空气,一道暗红符文顺着之前留下的神魂链直奔她掌心。那条链子是我早年刻的应急通道,原本是用来防她乱碰禁物的,现在倒成了救命索。
她立刻会意,五指一收,体内血契金光暴涨,像一层膜裹住那团混沌诀意。可符文巨石感应到入侵,湖底轰然震动,一块百丈高的黑石破水而出,表面密布流转的篆纹,每转一圈,排斥力就强一分。
寒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整个人往后踉跄。
我知道她在撑——经脉已经烧得快断了,但死咬牙关不肯松劲。这丫头就这样,越疼越笑,越危越冲,上次闯毒巢还边吐血边喊“姨母再见”,简直离谱。
“别硬顶!”我一步跨到她身后,左手按上她后颈,异瞳瞬间锁定她体内能量乱流。三处节点正在错位,混沌诀像野马要挣脱缰绳,一旦爆开,她这条命当场就得交代在这儿。
我指尖连点,每一击都卡在漏洞间隙里打,借着天道耳鸣期的盲区,把错乱的气机强行掰正。这活儿费神得很,相当于一边背《道德经》一边算账,还得防着被人掀桌子。
但她体内的血契开始发烫,金线从锁骨蔓延至肩胛,像是有人在她皮下点火。我知道这是最后关头——要么融合,要么炸炉。
“听好了。”我声音压低,“等我说三,你把所有力气往丹田砸,像踹门一样,懂吗?”
她喘着点头,鼻尖全是汗。
“一。”
湖底黑石转得更快,水面掀起漩涡。
“二。”
天空忽然暗了一瞬,不是云,是某种意志在凝聚。
我没理,继续:“三。”
她猛然闭眼,全身肌肉绷紧,下一秒,体内轰地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落了锁。
湖面静了。
黑石上的符文一顿,缓缓沉回水中,像被抽走了力气。那股排斥力场如潮水退去,只留下一圈圈涟漪,在月光下泛着冷色。
她软了一下,我伸手扶住她肩膀,没让她跪下去。
“成了?”她哑着嗓子问。
“成了。”。”
她咧嘴一笑,虚弱却得意:“那你是不是该给我升职加薪了?”
“想得美。”我瞥她一眼,“你现在是高危易损件,出了问题不包修。”
她还想回嘴,可话没出口,天色骤变。
头顶云层像被谁撕开,层层叠叠压下来,漆黑如墨。风停了,湖面平得像块铁板,连波纹都不起。这不是自然现象,是规则层面的压制——有人在用本体意志撬动三界共鸣。
紧接着,一个声音响起。
没有方向,不在天上也不在地下,直接钻进脑子里,带着一种伪善的悲悯:“楚昭你盗取界主权柄,篡改法则运行,罪无可赦。
我冷笑:“又来这套?你每次开口都说‘为三界着想’,听得我都想给你颁个年度影帝奖。”
那声音顿了顿,随即加重了几分威压:“三日后,十八渊将启,我会亲自踏碎你的骨头,把你钉在轮回井口,让三界众生看着你腐烂。”
寒星站直了些,抬眼望天:“你就这点本事?光喊口号不露脸?”
“小丫头。”声音轻飘飘落下,“你还不配与我说话。等我剥开你的血肉,再和你聊聊什么叫‘慈悲’。”
她脸色一白,但没退。
我知道他在试探——试我们的反应,试我们有没有破绽。这种时候不能怂,也不能硬接,得把气势抢回来。
我缓缓展开折扇,银纹在黑暗中亮起,像星轨炸开一线光。
“渊主。”我抬头,声音不高,却穿透云层,“三日前我在冥河渡口就说过了——我要取你狗命。”
扇尖直指苍穹,我一字一句:“你偏要拖到三日后?行啊。”
风忽然卷起,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三日后,我不但要取你首级,还要挂在十八渊口,挂满七天七夜,让那些被你吞掉的魂魄围着它啃,啃到连灰都不剩。”
空中沉默了一瞬。
然后,一声冷笑传来:“好。那就看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疯。”
话音落,天地震动。
远处十八渊深处,传来锁链崩裂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湖水逆流而起,形成数根水柱冲向天空,又在半空碎成雨点砸下。
寒星体内刚封印的混沌诀突然震颤,血契金光不受控地外溢,她双膝一弯,差点跪倒。
我立刻将折扇插入地面,扇骨引动漏洞之力,强行冻结方圆百丈的空间畸变。这片区域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连落下的雨滴都悬在半空不动。
“缓过来了?”我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撑着膝盖站起来,呼吸还在抖,但眼神稳住了:“嗯。就是里面有点吵。”
“正常。”我盯着天空未散的黑云,“它在挣扎,因为它知道,这次玩大了。”
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忽然问:“你说他会来真的吗?”
“当然。”我冷笑,“他这种人,最怕别人不把他当回事。你现在拿着他的系统密钥,等于在他家客厅装了监控,他不来拼命才怪。”
她点点头,没再多问,而是走到我身边,和我背靠背站着。
这个姿势我们练过很多次——一次在毒巢,一次在鬼市,还有一次在冥河船上被三百蛊子围攻。她说这样能省灵力,其实我知道,她是怕我背后没人守。
黑云仍在翻滚,却没有再说话。
我知道他在等,等三日之约落地生根,等恐惧在我们心里发芽。但他搞错了重点——我不是怕死的人,而她也不是会动摇的性子。
“接下来怎么办?”她低声问。
“等。”我说,“等他动手,也等我们准备。”
“仙诀和魔诀呢?”
“不急。”我抬手,指尖划过扇面一行小字:“你说你爱我,其实是bug。”“我们现在做的事,已经超出系统预设路径。它报警了,说明我们在对的路上。”
她轻哼一声:“所以你是打算一路违规到底?”
“不然呢?”我合上扇子,敲了下她的头,“乖乖打卡上班?那多没意思。”
她揉着脑袋嘟囔:“你下手能不能轻点,我是伤员。”
“伤员还这么多废话。”我扫她一眼,“刚才那一摔挺标准的,建议下次直接躺下,省点力气。”
她翻白眼:“你才是真没人性。”
风又起了,带着湖水的湿气。
我望着天边未散的黑云,忽然道:“你知道为什么他不敢现在就来吗?”
她摇头。
“因为他怕。”我说,“怕的不是我,是你。”
她一愣。
“一个能拿住混沌诀的半妖,站在一个知道所有漏洞的人身边——这组合比天道亲自下场还危险。”我勾唇,“他得回去算计三天,看怎么才能赢。”
她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你得护好我,我要是死了,你可就孤家寡人了。”
“放心。”我淡淡道,“你要真没了,我就把你名字刻在渡魂舟上,天天让它念叨你,烦死所有人。”
她笑出声:“你真是又毒又抠门。”
“彼此彼此。”我转身看她,“诀已入体,路还长着。别以为扛过去这一关就能偷懒。”
她站直身体,血契金光再度燃起,映得眼尾朱砂痣微微发亮:“谁要偷懒了?这才刚开始。”
我们并肩立于湖心小岛,风雷未息,黑云压顶。
远处,最后一道水柱轰然落地,激起大片水花。
我的折扇仍插在地里,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