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底那声轻响,像是锈住的锁链被谁推了一把。
寒星站在湖心小岛中央,头顶那枚古印虚影已经不再闪烁,稳稳地悬着,边缘流转着混沌色的光晕。她抬起手,指尖刚碰到那团光影,皮肤下的血契纹路忽然发烫,金线顺着经络一路爬到手腕,像有东西在体内苏醒。
我盯着她的动作,脑子里那本《天命漏洞手册》自动翻到了一页:“活体登录超三息未退,视为永久接入”。
好家伙,这系统还挺霸道。
“碰完就走。”我传音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别跟它对视,更别想着问它‘你是谁’这种哲学问题——这玩意儿认亲不认聊。”
她没回头,只是手指一收,整团虚影竟被她一把攥进掌心。光芒顺着指缝溢出,像是捏住了一颗会呼吸的星子。那符文在她手中扭了两下,像是想挣脱,却被血契金光缠得死紧,最后“噗”地一声,缩成一道细线,钻进了她掌心。
她猛地吸了口气,整个人晃了一下。
“拿到了?”我在岸边问。
她点头,转身往回走。可才迈出一步,脚下那条由混沌光构成的路径就开始崩解,一块块碎成光点,沉入湖中。
“系统不让你走?”我眯起眼。
她咬牙:“不是不让是它想把我留下来。
话音未落,她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坠了半寸。水面像是突然有了黏性,把她往下拽。她抬手想撑住什么,却发现连空气都变得滞涩。
我甩出折扇,在空中划了个圈。
扇骨上刻着一行小字:“你说你爱我,其实是bug。”随着这一划,一道暗红色的符文凭空浮现,一头连着扇尖,另一头直奔寒星腕上的血契印记。
两股力量一接上,她整个人像是被拉了一把,硬生生从那种“被粘住”的状态里挣脱出来。
光路重新亮起。
她快步踏上岸,落地时膝盖一软,我伸手扶住她肩膀。她抬头看我,眼神有点虚:“刚才那一下它好像在读我。”
“不是读你。”我松开手,探指按她脉门,左眼异瞳微闪,看见那道混沌符文正顺着血契脉络缓缓下沉,最终停在丹田位置,“是你在读它。它没吞噬你,是你用血契把它镇住了。”
她喘了几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所以我现在是它的u盘了?”
“准确说,是加密移动硬盘。”我收起折扇,插回袖中,“而且还是带自毁程序的那种。”
她翻白眼:“你就不能说句人话吗?”
“能。”我蹲下身,指尖在地上轻轻一点,画出一道扭曲的符线,“但你现在听不懂也没用。
她看着那符线,皱眉:“这是什么?”
“权限拓扑图。”我说,“混沌诀不是钥匙,是母版密钥。它能模拟其他两诀的存在痕迹——仙塔里的仙诀、魔碑下的魔诀。我们不用亲自跑,只要在这里同步感应,就能远程触发认证流程。”
她愣住:“还能这么玩?”
“当然。”我冷笑,“你以为天道设计这套系统是为了方便大家打卡上班?它是怕有人像我这样,直接拿漏洞当梯子爬墙。”
她若有所思:“所以你是打算假装我们去了仙塔和魔碑?”
“不是假装。”我站起身,拍了拍手,“是让系统以为我们去了。只要它判定权限匹配成功,就会自动释放对应诀的投影。到时候你在这儿接收,就跟刚才拿混沌诀一样。”
她眨眨眼:“听起来像盗刷信用卡。”
“比那还简单。”我淡淡道,“信用卡还得签名,这玩意儿只认血脉波长。你现在已经载入母版,相当于拥有了三界通用积分卡,想去哪刷哪。”
她忍不住笑出声:“那你岂不是成了幕后操盘的手?”
“我一直都是。”我瞥她一眼,“只不过以前是单机版,现在终于连上网了。”
她坐到岸边石头上,闭眼调息。我能感觉到她体内那道符文正在稳定下来,血契纹路也不再躁动。看来这次融合算是成功了。
但我没放松。
渊主刚才派来的那只“耳朵”,虽然被寒星一戟扎穿,但那块刻着“听”字的骨片还在袖子里。它不是简单的监听工具,而是整个耳目网络的接入端口之一。换句话说,只要它存在一秒,我们就可能被全程围观。
我掏出那块焦黑骨片,放在掌心。
它表面微微发烫,像是还在传输数据。
“你想看是吧?”我低声说,“行啊,我给你看个够。”
我用折扇尖在骨片上轻轻一划,注入一丝神魂波动。刹那间,骨片上的“听”字扭曲变形,变成了两个新字:“直播中”。
然后我把它扔回湖里。
水花溅起的瞬间,我能感觉到某种监视感消失了。不是被切断,而是被欺骗了——系统以为我们还在原地不动,实际上,真正的行动已经开始了。
寒星睁开眼:“你干嘛了?”
“给渊主开了个直播间。”我说,“标题就叫《两个傻子在湖边发呆》,订阅量拉满,弹幕刷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没忍住笑:“你真是阴险。”
“这不是阴险。”我盘膝坐下,摊开手掌,脑海中《天命漏洞手册》自动浮现一页空白,“这是利用平台规则做内容运营。”
我闭上眼,开始检索。
关键词输入:“跨域传输”。
跳过三百条无关批注。
再输:“记忆回溯锚点”。
又跳过两百条冷笑话式注解。
最后输入:“非存在者通行规则”。
我嘴角扬了扬。
找到了。
睁开眼时,我看向寒星:“准备好了吗?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叫‘云游三界’。”
她坐直身体:“怎么个云游法?”
“你闭眼,放空识海。”我说,“我会用混沌诀模拟仙塔坐标,你只需要感知那个位置的气息。一旦感应到仙诀投影,立刻用血契接引——就像刚才那样。”
“那魔诀呢?”
“等仙诀搞定,再切频道。”我冷笑,“咱们不赶时间,但得让他以为我们动不了。”
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风从湖面吹来,带着湿气。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体内那道混沌符文开始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
我知道,虚拟通道正在建立。
而就在这一刻,湖心深处,那枚曾浮现古印的位置,水面再次泛起涟漪。
一道新的虚影,缓缓升起。
不是古印,也不是符文。
而是一行字,浮在水面上,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