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鸣声炸开的瞬间，我往前扑的身体硬生生停在半空。
折扇撑住地面，扇骨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弧线，像是在画一个反向的符。这动作没花多少力气，但刚好卡住了那股吸力的节奏。书影裂口还在张合，像一张不肯闭上的嘴，可它咬不住我。
寒星的手从后面拽住了我的衣领。
她没说话，但我感觉到一股冷流顺着她的手灌进我后背，沿着脊椎往上爬。地面的裂缝被一层幽蓝色的光封住，那些黑雾撞上来，发出滋滋的响声，像是被烫伤了。
“你慢了半拍。”她说。
“系统延迟，怪不得我。”我站稳，甩了甩手腕，“再说，我不是来了吗？”
话音刚落，黑雾猛地往中间收拢。
一个人影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着和之前一样的白袍，眉心那点红还在，手里串着骷髅念珠。但他现在的样子不一样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大了一圈，衣服绷得发亮，皮肤底下有黑色的东西在游动。
“三千年逃命，今日终入我掌。”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是从嘴里出来的，更像是从四面八方一起响起的。说完还笑了一声，那笑声听着不像人，倒像是铁器刮过石板。
我知道他是谁了。
混沌主。
不是那个被渊主操控的傀儡，也不是什么残影或投影。这是真身，完完整整地站在我们面前。
九道刀形的光从空中浮现，每一把都歪歪扭扭的，像是画坏了的线条。它们没有立刻劈下来，而是悬在半空，缓缓转动，像是在等命令。
寒星在我身后喘气，呼吸越来越重。
“你还撑得住？”我问。
“你说呢？”她声音有点抖，“我现在连站都快站不稳了，但你要打，我就不会倒。”
我没回头。
只是把折扇慢慢打开。
扇面上那句“尔算何物？亦敢言劫？”突然亮了一下。这不是什么法术启动的光，就是它自己冒出来的，像是有人在上面写了字又擦掉，只留下一点痕迹。
我抬手，对着混沌主晃了晃扇子。
“你说杀劫在沌心？”我冷笑，“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才是那个该被清理的异常进程？”
他没动。
但那九把混沌刃突然偏了一个角度，不再是冲着我们，而是斜斜地指向地面。空气变得很沉，像是水要淹上来前的那种闷。
我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想把我们定义成入侵者，让整个秘境自动清除我们。一旦被系统判定为非法存在，别说靠近天命书影，连灵魂都会被格式化。
可问题在于——
我本来就不存在。
脑子里《天命漏洞手册》翻到一页，标题是“伪神构造篇”。我没去看内容，但它自己跳了出来：凡自诩主宰者，必藏替罪接口。
意思是，所有假装自己是规则的人，都会偷偷留个出口，用来甩锅。
就在这个时候，混沌主动了。
他抬起手，九道混沌刃同时下劈。
我没有躲。
反而往前冲了一步，折扇一横，直接迎上去。
扇骨和第一道刃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我没硬接，而是借着那股力道侧身滑步，绕到了他侧面。
一掌拍出去，正中他胸口。
他反应很快，左手抬起来挡了一下。但我根本没指望这一击能伤他。我只是想看看他的防御机制怎么运行。
结果出来了。
在他格挡的瞬间，右肩的位置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不到一秒，甚至可能只有零点几秒。但对我来说够了。
左眼的琉璃镜微微发热，那是异瞳在捕捉规则层面的变化。
“果然。”我低声说，“你不是本体，你是代理。”
他眼神变了。
第一次露出一点真实的表情，不是那种装模作样的悲悯，也不是冷笑，而是一种被戳穿后的慌乱。
他立刻后退一步，双手抬起。
整个空间开始扭曲，地面的符文全部变成红色，空气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锁链虚影，全都朝我缠过来。
“凡存者皆受裁。”他说，“你不配站在这里。”
寒星突然大吼一声。
她整个人往前冲，挡在我前面，右手狠狠按在自己锁骨下方。血契纹路瞬间爆亮，像是熔化的金属在皮肤下游走。星盘碎片从她腰间飞出，在空中转了一圈，砸进她掌心。
一道幽蓝的屏障撑开。
那些锁链撞上去，发出噼啪的响声，有一部分直接断了。但她撑不了多久，膝盖已经开始发抖。
“你看得到的！”她喊，“快看！”
我闭上眼睛。
《天命漏洞手册》自动翻页。
一行批注跳出来：“卸载冗余数据时，系统会暴露临时端口。”
原来如此。。每一次发力，他都在把压力转移到更高层的存在上。而那个传输接口，就是他的弱点。
我睁开眼，笑了。
“你说你是秩序的化身？”我展开折扇，指向他右肩，“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的右肩，每次发力都会先‘死机’一下？”
他没说话。
但那一片区域的空气开始波动，像是信号不稳定的画面。
我知道我猜对了。
他不是混沌本源，他只是一个替身，一个替别人承担规则反噬的程序。他所谓的“审判”，不过是把麻烦打包上传的借口。
“你以为你在执行天命？”我往前走了一步，“其实你只是个背锅的。”
他终于动了。
整个人腾空而起，双手合十，九道混沌刃在头顶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整个秘境都在震动，地面裂开更深，黑雾翻滚如潮。
他要发动领域了。
这种级别的攻击，寒星挡不住第二次。
我回头看她一眼。
她咬着嘴唇，脸色发白，但还是对我点了点头。
“数到二。”我说。
“这次别搞错了。”她声音很小，“我不想把你打残。”
“放心。”我说，“我这张脸还得留着气人。”
我转身，折扇收回袖中。
然后猛地抽出，直指天空。
“既然你要审判——”
我跃起，扇尖对准那片波动的空气。
“那就让我看看，是谁在背后签字。”
扇面展开的瞬间，字符逆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