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背撞上墙的瞬间,寒星的手从我怀里滑下去。她整个人往下出溜,肩膀蹭着我的手臂,发出一声闷哼。
地面还在震。
我低头看她,锁骨下的纹路已经黑了一片,像墨汁滴进水里还在扩散。她的手指抠住我的袖子,指节发白。
“别松手。”我说。
她喘得厉害,“你刚才那一下,是不是又用了那个符?”
我没答。反向契约符不能连用三次,再用会直接烧断她的经脉。可我不做,她现在就得倒。
残页突然飘起来。
它原本被我塞进袖口,现在自己飞了出来,悬在半空,蓝火猛地窜高。上面的字变了,原先模糊的笔画变得清晰,两个大字浮出来:杀劫。
接着是整句话——楚昭杀劫在沌心,时辰将至。
我盯着那行字,左眼的琉璃镜转了一下。这不像是警告,倒像是系统弹窗,还带倒计时的那种。
“又是这玩意儿。”寒星抬头看残页,声音发抖,“上次它说‘杀劫将临’,你还笑它错别字多。这次怎么这么清楚?”
“因为它不是在提醒我。”我把残页抓下来,火焰烫到指尖也不甩开,“它是在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我已经进来了。”我把它按在扇面上,轻敲太阳穴,“确认避不掉了。”
脑子里《天命漏洞手册》翻到一页,标题是“杀劫规避”。下面只有一行批注:避无可避时,当为主动入劫。暁税宅 庚芯醉全
我合上折扇,冷笑一声。
这种时候还想躲?哪有那么多安全区给我刷副本?
“你听到了吗?”寒星忽然抬手抓住我手腕。
我皱眉,“听到什么?”
“有人说话。”她眼睛睁大,“就在墙后面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该回去了。”
我没动。
墙确实裂开了,黑雾从缝里往外冒,形状有点像人影。但那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说的那句话——非此界之人。
这话不该出现在这里。这是只有初代天命簿才记录过的内容,连星盘都没权限调取。
“别理它。”我扶她站起来,“那是规则在吓人,专挑你最怕的事说。”
“可你说过”她咬牙,“你也觉得你自己不对劲。”
“我觉得不对劲的事多了。”我拍拍她肩头的灰,“比如为什么每次我吃饭都有人偷袭,这更离谱。”
她愣了下,居然笑了,“你还记得那次?在冥河渡口,你刚啃完一只鸡腿,毒巢母虫就从地底钻出来?”
“记得。”我说,“那只鸡还是我用半颗冥珠换的。”
“所以啊。”她抬头看我,“连你都会为一只鸡拼命,那你肯定也会为自己拼命,对吧?”
我没说话。
书影还在半空停着,裂缝没愈合。刚才我撕开的那一道口子,像坏掉的显示屏边缘还在闪。
只要供能中断两秒,我就能改写启动协议。
问题是,谁来切断能源?
答案很明显。
我得让自己成为那个bug。
“你刚才说要篡改。”寒星声音低下来,“是不是意味着你要进去?”
“不是我要进去。”我看向书影,“是我得让它以为我要进去。”
“那你让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我说,“你就站在这儿,拿着星盘碎片,等我喊你的时候,把冥河之力全压上去。”
“压哪儿?”
“压我身上。”我说,“到时候我会变成它的目标,但它反应不过来——毕竟它算不到一个‘不存在’的人能反向入侵。”
她脸色变了,“你是想让它锁定你,然后趁机钻空子?”
“聪明。”我点头,“就是这个流程。”
“可要是它不停机呢?要是你卡在里面出不来呢?”
“那就等你把我打出来。”我说,“你不是一直想揍我?正好趁这机会。”
她瞪我一眼,“这时候你还贫?”
“我不贫,气氛多沉重。”我活动了下手腕,“再说,真怕了就不会站这儿了。”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星盘碎片握紧了。那东西嗡嗡响,像是快撑不住。
残页在我袖子里动了一下。
我把它抽出来,发现上面的字开始抖,蓝火也变弱了。这不是好兆头。说明外力正在拉扯它,有人或什么东西想把它收回去。
“封!”我咬破指尖,在残页上画一道符。血迹干透的瞬间,它安静下来。
寒星看着我,“你真的决定了?”
“早决定了。”我说,“从我知道自己可能是漏洞那天起。”
“那你怕不怕?”
我看了她一眼,“怕什么?死?我三千年前就死了。现在活着,不过是多拖了几千年。”
她摇头,“我不是问你怕不怕死。”
“那是怕什么?”
“是怕没人记得你。”她低声说,“怕你做了这么多,最后连名字都留不下。”
我顿了一下。
外面的震动越来越强,地面裂缝扩大,黑雾凝聚成环形,围着我们缓缓旋转。书影的裂缝微微张合,像一张嘴在呼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名字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结果。”
“可总得有人知道你来过。”
“你会知道。”我说,“这就够了。”
她没再问。
我把折扇打开,扇面贴着唇边。脑子里过了一遍漏洞手册里的关键条目。。
这些都不是大招。
真正的大招,是让整个系统因为我一个人的逻辑冲突而死机。
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变成那个死机按钮。
“准备好了吗?”我问她。
她点头,站到我侧后方,星盘碎片嵌进掌心,幽光流转。
“记住。”我说,“等我冲进去,数到两,立刻压冥河之力。”
“两秒?太短了!”
“够了。”。”
“你每次都赌这么小的空档?”
“不是赌。”我说,“是算。”
我往前走一步。
书影的裂缝突然扩张,一股吸力传来。墙上的符文全部转红,地面裂开更深,黑雾涌动,形成一条通路,直指那道裂口。
就像在请我进去。
“欢迎光临。”我冷笑,“服务挺周到。”
第二步落下时,残页在我袖中剧烈震动。我感觉到一股拉力,来自书影内部。它想回去,回到本体里。
但我不能让它回去。
至少现在不能。
我伸手按住胸口,那里有一道旧伤疤,是当年自毁神籍时留下的。疤痕突然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时间快到了。
“寒星。”我没有回头。
“在。”
“如果一会儿我看起来不像我”
“我就照你脸打一拳?”她接话。
“差不多。”我说,“只要别让我真被吞了就行。”
“放心。”她说,“就算你变成怪物,我也认得你这张欠揍的脸。”
我笑了下。
第三步踏出。
吸力骤然增强,整个人往前倾。我抬起折扇,指向书影裂口。
“既然你们都说我该消失——”
我的声音被突如其来的轰鸣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