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裂开一道口子。
不是风,不是云,是整片天空像被谁撕了层皮。紫黑色的雷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层层叠叠压进沌心秘境,连碑林的光都被压得暗了几分。
我站在无字碑前,手还搭在寒星肩上。她靠在我胳膊边,呼吸浅但稳。刚才那句“既然等我这么久,总该告诉我——”卡在喉咙里,没说完。
现在也不用说了。
天上这阵仗,就是回答。
“来了?”我冷笑,“等得还挺急。”
话音刚落,第一道雷就砸了下来。
不是冲着人,是冲着地。轰一声劈在离我不远的碎碑上,石头炸成粉末,连渣都没剩。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接连不断,像是测试火力。
我没动,折扇横在身前。雷光扫过扇面,银纹闪了一下,像是回应什么。
脑子里《天命漏洞手册》突然翻页。
一行字冒出来:“雷劫十三,天眼闭。”
我怔了一瞬。
这不是警告,也不是提醒。这是邀请函。他们让我走到这里,就是为了看我敢不敢碰这个。
真正的禁忌。
我低头看寒星。她抬眼回望,眼神有点虚,但没躲。我知道她在等我说话,等我做决定。
“趴好。”我说,“别抬头。”
她点点头,慢慢把脸埋下去,手却没松开星盘碎片。
我扶她靠稳,自己往前走了三步。
三步之后,脚下地面开始发烫。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但比痛更难受的是那种压迫感——整个天地都在盯着你,等着你犯错。
我打开折扇,扇骨上的冷笑话刻得歪歪扭扭,“天打雷劈时勿说脏话”,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否则雷公记仇”。
以前觉得是玩笑。
现在知道,是真的。
第十二道雷落下后,天空安静了两秒。
不是停了,是在蓄力。
乌云中央裂开一个漩涡,边缘泛着金边,像只眼睛在看我。空气变得粘稠,呼吸都费劲。我能感觉到异瞳在跳,左眼火辣辣地疼,血顺着脸颊往下流。
十三道。。
机会只有一次。”。不是用来躲的,是用来插队的。
我把一丝神魂抽出来,压缩成数据包的样子,模拟那个卡顿点,准备塞进天劫的运行流程里。
就像往正在播放的电影里强行插入一帧画面。
只要系统认了这一帧,后面的剧情就能改。
雷云剧烈翻滚,那一道不该存在的静默裂缝出现了。
时间真的慢了半拍。
我睁眼,异瞳燃起幽蓝的火光。
“卡住。”
声音不大,但整个秘境都震了一下。
那道即将劈下的紫雷停在半空,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脖子。云层扭曲,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响。
我抬手,折扇指向苍穹。
“现在,听我的。”
扇尖划出一道弧线,我在空中画下“雷轨重定向”的符文。没有咒语,没有手势,全靠对规则漏洞的理解硬推。
第一笔落,天上传来闷响,像有人在敲钟。
第二笔,雷云开始偏移。
第三笔,原本对准我的雷光缓缓转向,朝着旁边一座空碑劈了过去。
轰!
石碑炸裂,碎片飞溅。
成功了。
我嘴角扬起,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异瞳猛地一缩。
不对。
太顺利了。
这种级别的规则篡改,不可能一点反噬都没有。
果然,下一秒,天上的裂缝合拢了一瞬,又重新睁开。这次颜色变了,从金色变成血红。
新的雷劫序列启动。
不是十三道,是十四道。
多了一道。
而且这一道的颜色是黑的,混着暗紫,落下来的时候悄无声息。
我知道这是什么。
补丁检测机制。
系统发现有非法修改,自动升级防御协议。
我迅速后退半步,折扇横挡。黑雷擦着扇面掠过,打在我脚边的地面上。泥土瞬间碳化,冒出青烟。
寒星咳了一声。
“没事吧?”我问。
“还撑得住。”她声音有点抖,但没求我停下。
我回头看她一眼。她双手紧握星盘碎片,指节发白,体内有股阴寒的气息在流动——是冥河之力。
她在偷偷给我供能。
我没阻止。这时候拦她才是真傻。
我转回头,盯着天上那团血色漩涡。
再来。
这次我不改轨迹了。
我改“判定条件”。
《天命漏洞手册》里还有条批注:“天劫降罚,需有罪名备案。”
也就是说,雷劫不是随便劈的,得先给你定个罪,比如“逆天而行”“扰乱因果”之类的,才能合法执行。
我现在就让它找不到罪名。
我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折扇上。扇骨吸收血液后微微发烫,那些冷笑话文字一个个亮起来。
我以血为墨,在空中写下三个字:“无罪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后把这三个字反向注入天劫数据库。
雷云剧烈震荡,像是程序出了错。血色漩涡忽明忽暗,黑雷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来。
系统在查证。
查有没有这个人。
查有没有这条罪。
我在赌。
赌这个系统还没更新到“楚昭”这个变量已经被删除的事实。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黑雷终于动了。
但它没劈我。
它调转方向,冲着天上那团血色漩涡自己撞了上去。
轰——
巨大的爆炸声中,乌云被炸开一个窟窿。阳光漏下来一束,照在无字碑上。
那块碑,动了一下。
上面原本只有“你来了”三个字。
现在,第四个字缓缓浮现。
“死”。
你来了死。
语法不通。
但我懂它的意思。
不是“你来了,去死”。
是“你来了?死。”
一个疑问句。
它在确认我是不是真的该死。
我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想让我死?”我抹掉脸上的血,把折扇甩到背后,“那你得先学会怎么写判决书。”
我再次抬手,这一次不再掩饰,直接调动全身灵力,连同寒星传来的冥河之力一起,灌入折扇。
扇面展开,所有冷笑话同时发光。
我要干票大的。
不是改一道雷。
是改整个天劫的底层逻辑。
我把“雷劫必须惩罚有罪之人”这条规则,改成“雷劫只能惩罚自认有罪之人”。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天上雷云猛地一顿。
所有雷光停滞。
就连那团血色漩涡,也开始崩解。
我知道,系统乱了。
因为它找不到执行对象了。
谁会觉得自己有罪?
我不会。
所以我安全了。
但这还不够。
我盯着那块无字碑,声音很轻。
“下次见面,记得把话说完整。”
话音未落,最后一道银雷从云层深处落下。
不是冲我。
是冲着那块碑。
雷光击中碑面的瞬间,整座碑林嗡鸣震颤。
寒星抓住我的袖子。
我握住她的手,没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