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书上的字刚浮现完,我还没开口,那四个字就自己淡了下去,像是写完留言的便利贴被风吹走。
寒星抬头看我,眼睛亮了一下:“它刚才是在跟你打招呼?”
我没回答。那不是打招呼。那是提醒。
提醒我,现在轮到我出招了。
我低头看着天命书,光流在书页上缓缓流动,像是一张网正在收拢。三界命轨重新连接,断裂的地方被一一修补,有些地方甚至比原来更稳。这不是修复,是重建。而能重建规则的人,不该只躲在幕后。
寒星站在我旁边,没再说话。她知道我要做什么。
我也知道。
我转身,抬手一引。天命书缓缓升起,悬在半空。它的光映在青铜甲板上,照出一片清晰的轮廓——山河归位,彼岸花开,轮回井不再偏移三百里,亡魂终于能走正路。
这世界,开始听我的了。
可还有一个东西没解决。
一个本不该存在,却比谁都活得久的东西。
“你说,”我开口,声音不重,“一个被天道扔掉的垃圾,有什么资格谈秩序?”
寒星没接话。她只是把手放在星戟碎片上,指节微微发白。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娘的名字出现在非法接入记录里,这件事还没完。但她忍住了,没追问。现在的她,已经学会分清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该等。
风从云海裂痕外吹进来,带着一丝腥气。
那不是血腥味,是腐烂功德碑的味道。叁巴墈书旺 埂鑫罪快
下一秒,虚空扭曲。
一道影子从十八渊方向投来,穿过层层云海,直接落在玄冥阁主殿前。它没有实体,只是一团模糊的轮廓,但那身白袍、那串骷髅念珠、那点眉心血痣,谁都认得出来。
渊主来了。
或者说,他的残念又凑够了一波能量,敢露脸了。
“楚昭。”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慢,像是在念经,“你执神器乱改天律,扰乱轮回因果,此举与妖无异。”
我笑了。
真的笑了。
笑得连折扇都差点拿不稳。
“你管这叫扰乱?”我说,“那你之前派清罪使来抢书,算不算抢劫未遂?你让毒巢母虫用死人命格当跳板,是不是还准备走保险理赔?”
他沉默了一瞬。
那团虚影晃了晃,香气散开,却被天命书的光一扫,当场化作黑烟消散。
“本座所做一切,皆为三界平衡。”他说,“你不过一介漏洞之身,岂能妄断天地法则?”
我收住笑,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古船嗡鸣一声,像是回应。
“你还记得三千年前那天吗?”我说,“你借‘审判’之名吞了七十二城修士魂魄,说他们是堕心者。可实际上呢?他们只是查到了天命簿被人动过手脚。”
虚影波动了一下。
“我没有。”
“有。”我打断他,“而且动手的,就是你背后那个不敢露面的东西——天道本身。”
他猛地抬手,九柄血刃在身后浮现,刀尖直指我。墈书君 追罪歆章劫
“放肆!”
我没动。
只是轻轻展开折扇。
扇面上一行小字浮现:“天道耳鸣期,因果算不准。”
我念了出来。
不是为了发动漏洞,是为了打脸。
“你听听。”我说,“你现在说的话,有没有一句是真的?你是不是每次开口前都要先算算,今天天道听不听得见?”
虚影剧烈震颤。
他想装镇定,但他做不到。因为他清楚,我已经看穿了。
他不是审判者。
他是垃圾桶。
是天道为了维持“公正”形象,把所有脏东西扔出去后堆成的一坨烂肉。他还以为自己是神,其实连个正式工都不是,顶多算个外包临时工。
“你不属于此界。”他忽然说,语气变了,带上了点阴冷,“你的名字不在任何命格册上。你才是那个不该存在的。”
我点头。
“对。”
他一愣。
大概没想到我会认得这么干脆。
“所以我看得最清楚。”我继续说,“你们这些所谓的‘正统’,一个个披着皮装圣人,背地里改命格、删记录、杀知情者。而我?我不讲道理,我只讲漏洞。”
我抬手指向他。
“你说我是非法?那你告诉我,谁给你权力去操控寒星母亲的命格信号?谁允许你用死人的身份登录系统?嗯?你是不是还想说,这也是为了三界好?”
他没说话。
但那团虚影已经开始后退。
他知道,这一局,他已经输了气势。
我不急。
慢慢合上折扇,走到天命书正下方。
然后,我把折扇举到唇边,轻声说:“我不属于这界,所以我能改这界的规则。”
我顿了顿。
“你呢?你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明白,还好意思谈永生?”
话音落下,我猛然将折扇插入脚下青铜甲板。
“咔”的一声,扇骨与星盘共鸣,整座玄冥阁震动起来。四周符文亮起,连接成阵,像是整艘船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封印核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日后。”我说,“我亲自下十八渊。”
寒星站直了身体,眼神一凛。
渊主的虚影疯狂扭动,想要反驳,想要威胁,想要念咒召雷。
但我没给他机会。
我盯着那团影子,一字一顿地说:“取你狗命。”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天命书光芒暴涨。
那道虚影像是被什么东西正面击中,猛地炸开,化作无数黑点四散飞逃。只剩下一缕残音在空中飘荡:
“你也会死——你根本不该——”
声音断了。
风停了。
云也不动了。
整个空间安静得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我站在原地,手还搭在天命书边缘。刚才那一击不是靠力量,是靠规则压制。我用天命书的权限,把他的投影判定为“非法存在”,直接清除。
这就像系统杀毒,病毒再强,也扛不住管理员一键删除。
寒星走过来,站在我身边。
“你真要下去?”她问。
“不然呢?”我说,“他既然敢用你娘的名字当跳板,就得付出代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血契纹路还在隐隐发烫。
“我能一起去吗?”
我看了她一眼。
“到时候看情况。要是你太菜,我就把你踹回来。”
她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我说你要死了,我会救你。这算不算好听?”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轻,但很稳。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不怕死,她怕来不及弄清楚真相。
我也一样。
只不过,我的真相更麻烦一点。
比如,为什么天命簿里没有她的母亲。
比如,为什么残页会说“楚昭本不存在”。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抬头看向虚空。
十八渊的方向,有一道极细的裂痕正在缓慢闭合。那是渊主缩回去的地方。
三日后,我会亲手把它彻底焊死。
寒星站在我身后,没再说话。星盘浮在旁边,篆文安静地滚动着,突然跳出一行弹幕:
【前方高能】
【建议备好瓜子】
我瞥了一眼。
“让它播点有用的。”
寒星伸手拍了下星盘边沿。
“别闹,正事要紧。”
星盘抖了两下,弹幕消失。
风又吹了起来,带着水汽和一丝铁锈般的余味。
我握紧了插在甲板上的折扇。
扇柄还在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