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刃破空的风还没散。
我站在原地，折扇半垂，看着那柄偏离轨迹的血刃钉进断墙。渊主的虚影在远处晃了一下，阵型开始重组，但我知道他刚才那一击已经暴露了运行规律。
寒星喘了口气，长戟拄地，抬头看我：“接下来怎么打？”
我没答，右手探入袖中，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残页。它还在动，像有东西在里面爬。这是从轮回使规则体核心里剥出来的碎片，带着迷宫底层最原始的代码漏洞数据。
“把星盘给我。”我说。
她立刻抬手，青铜盘嗡的一声飞到我掌心。表面篆文忽明忽暗，弹幕乱闪：“前方高能！系统不稳定！”“别插电啊这波必炸！”
我用扇骨敲了下边缘：“再嚷就把你扔进冥河当船底压舱石。”
星盘抖了一下，弹幕瞬间消失。
寒星伸手拍了三下盘面，低声念：“重启！重启！”
盘身震了两下，中心凹槽缓缓亮起，像是等着接什么。
我盯着那道缝隙，把残页拿出来。幽蓝火焰在边上烧着，可不烫手，反而有点凉。文字扭成一团，隐约能看到几个字——“规”“则”“非”“真”。
“准备好了？”我问。
她点头，血契在锁骨下泛红，光顺着经脉往手臂走。
我直接把残页按了进去。
火窜起来，沿着篆文烧了一圈。星盘猛地一震，差点脱手。寒星一把抱住它，整个人被震得后退半步。
“警告！未知协议载入！拒绝执行！”弹幕疯狂刷屏，“非法操作！核心过载！”“求求了别升级了会死的！”
我冷笑：“你现在装什么弱不禁风，当初偷改阁规的时候不是挺硬气？”
星盘一顿，弹幕停了半秒，冒出一行新字：“你早知道？”
“你每回死机都是因为看到我写的新冷笑话，逻辑撑不住。”我扇子一点盘心，“现在给你加个外挂，老实点。”
话音落，整块盘突然发烫，光芒从中心炸开，照得四周断墙都亮了一瞬。那些古老的符文开始移动，重新排列成环状星轨，一圈圈转起来。
寒星咬着牙没松手，血契的光渗进纹路里，帮它稳住结构。
几息之后，震动停下。
星盘静静浮在空中，表面不再闪乱码，取而代之是一幅半透明的地图，正中央标着一个红点——是渊主虚影的位置，连偏移距离都算出来了。
紧接着，一行新弹幕缓缓浮现：
【核心升级完成】
【新增功能：规则漏洞扫描】
【当前目标锁定——boss出现！弱点在左眼！】
我眯了下眼。
左眼？
渊主脸上一直覆着白绫，从没露过那只眼睛。现在星盘不仅能定位，还能看出规则盲区？
“你这破铜烂铁，终于有点用了。”我伸手轻敲盘面。
星盘抖了下，弹出一条小字：【检测到使用者语气恶劣，已记录为负面评价，影响系统好感度。】
“你还敢记仇？”
【辩解无效。。】
寒星噗嗤笑出声：“它学会告状了。”
“等我把它拆了熔成戒指，看它还告不告。”
话没说完，空中传来一声闷响。
一道血刃冲击波横扫而来，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我抬扇挡在星盘前，扇面刚展开，就看到上面浮现一句冷笑话：“攻击加载中，请稍候”
冲击波果然在离扇三尺的地方顿住了，像是卡住的画面，持续了大概半秒才继续前进。
我收回扇子：“果然是老毛病。”
寒星抓紧星盘，仰头看我：“它发现我们能看穿它了。”
“不然呢？”我盯着远处虚影，“它以为自己藏得多好，其实每一步都在抄模板。”
星盘忽然又亮了一下，投射出新的画面——是渊主左眼位置的放大图，白绫底下裂开一道细缝，里面没有瞳孔，只有一团扭曲的符文链，正在缓慢重组。
弹幕补充：【规则盲区确认。此处未接入主程序，属于早期封印残留，可切入。】
“原来那里是补丁位。”我低声道。
三千年前天道剥离恶念，造出渊主时，应该是在左眼做了最终封印。后来不知道被谁撕开过一次，再强行缝上，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而现在，星盘能看见那道裂缝。
寒星抬头：“我们要不要现在动手？”
“不急。”我把扇子收回来插进腰带，“它现在只是虚影，真身还在十八渊底下趴着。我们现在打的是投影，最多让它疼一下。”
“可它已经察觉异常了。”她指着星盘上的地图，“你看坐标，它在往后退。”
地图上的红点确实在移动，速度很慢，但方向明确——往迷宫更深处去了。
“不是撤退。”我摇头，“是换节点。它要把自己接入更高权限的规则链，想靠后台硬撑。”
星盘弹幕跳出来：【建议反向追踪数据流，可在其切换完成前截断连接。操作难度：地狱级。】
，！
“你倒是诚实。”我冷笑。
寒星抱着星盘站起身：“我能撑住血契共鸣，只要你不嫌我慢。”
“你从来不慢。”我看她一眼，“就是有时候太敢冲。”
她咧嘴一笑：“你不也一样。”
我转回头，盯着渊主消失的方向。地面残留的影子已经淡了，但空气中还有细微的波动，像是信号不良的水面。
“它以为换了节点我们就追不上。”我伸手摸了下扇骨，“但它忘了，现在我们有扫描仪了。”
星盘忽然震动，弹出新提示：【探测到隐藏路径，是否开启追踪模式？】
下面跳出两个选项，左边是“是”，右边是“否”。
我正要抬手点“是”，寒星突然拉住我胳膊。
“等等。”她盯着星盘，“你看它的反应。”
星盘表面微微发烫，弹幕开始滚动：【警告！追踪模式启动将暴露本体坐标！】【风险等级：极高！】【强烈建议取消操作！】
它居然在劝我们别开。
我挑眉：“你还怕死？”
星盘沉默两秒，蹦出一句：【我不是怕死。我是怕你死了，没人给我写冷笑话了。】
寒星愣住，随即笑出声：“它还挺忠心？”
“胡扯。”我甩开它的话，“你就是怕升级失败变砖。”
【你可以这么认为。但我建议你们三思。】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行啊，你终于学会说人话了。”
星盘没再回话，只是地图上的红点依然亮着，追踪路径自动生成了一条虚线，直通地下深处。
寒星把星盘抱稳：“走不走？”
我迈出一步，折扇重新展开，扇面上那句冷笑话还在：
“所谓规则，不过是没人敢删的旧文件。”
“走。”我说，“这次，咱们当一回收割者。”
寒星跟上来，血契的光在她手臂上一闪一灭。
星盘悬浮在前，投射出的路径越来越清晰。就在我们即将踏入通道口时，它忽然弹出最后一行弹幕：
【boss左眼即将闭合，倒计时：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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