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数到零的瞬间，地面猛地一震。
星盘投出的虚线路径在最后一刻凝固，像被冻住的数据流。我抬手按住扇柄，寒星站在我侧后半步，星盘抱在怀里，指尖还搭在边缘。
她看了我一眼。
我也正看着前方。
白光从通道尽头涌出来，像是有人把整片天撕开了口子。光里浮出一个人形轮廓，没有脸，只有层层叠叠的符文环在转动，一圈套一圈，越转越密。
“此域规则已重编。”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是直接钻进脑子，“外来者，当归湮。”
寒星呼吸一紧，血契在锁骨下亮了一下。她没动，但我知道她在等我说话。
我冷笑：“你这重启速度挺快啊。”
话音刚落，左眼的琉璃镜突然发烫。脑子里那本《天命漏洞手册》自动翻页，一行字蹦出来：修复代码，必留三息漏洞。
我懂了。
它刚才用的是旧模板复活，和上次轮回使死机后重新加载一样。任何修补行为，在完成闭合的那一瞬，都会出现逻辑真空——三息时间，系统无法自洽。
就是现在。
我传音给寒星：“三息后，刺它胸口第三道裂痕。”
她点头，手指收紧。星盘表面一闪，弹幕冒出来：【前方高能！漏洞窗口即将开启！】
光焰中的规则体已经成型，最后一圈符文正在缓缓闭合。天地安静得可怕，连空气都不流动了。
就在那道符文彻底接上的刹那，我开口：“现在！”
寒星动了。
星盘轰然变形为长戟，她整个人跃起，直扑规则体胸口。戟尖精准扎进第三道裂痕，那里原本该是符文交汇点，但现在还没完全愈合。
“咔——”
一声脆响，像是玻璃被敲出蛛网纹。规则体猛地一颤，周身光环剧烈抖动，符文开始一块块剥落，像雪片一样往下掉。
“不可能！”它的声音第一次变了调，“规则不可破！”
“可你修得太急。”我走上前，折扇轻摇，“补丁打歪了，还敢说自己是正版？”
寒星用力一搅，长戟在裂口里转了个角度。规则体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整个身体炸开，化作无数光点四散飞溅。
我站在原地，袖子都没扬起来。
她落地时单膝跪地，喘了口气，把长戟收回星盘形态。脸上有汗，但也带着笑：“又成了。”
我没回她，目光扫过地面。
刚才规则体爆散的地方，留下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幽蓝色，边缘微微发亮。我走过去，弯腰捡起。
拿在手里轻轻一敲，声音很清脆。
“你这碎片，比星盘还小。”我随口说。
寒星凑过来：“有用吗？”
我盯着纹路看。这上面刻的不是普通符文，而是一串扭曲的链式结构，和之前星盘扫描出的渊主左眼封印链一模一样。
这不是普通的轮回盘碎片。
它是钥匙孔的一部分。
正想着，地面忽然一震。
一股无形的波浪扫过我们俩。我左眼的琉璃镜烫得几乎要烧起来，寒星闷哼一声，抱着星盘蹲了下去。
“头好乱”她咬牙。
星盘表面疯狂刷码：【记忆清洗启动无法抵抗】【核心数据正在丢失】
我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规则体重启时释放的逆向数据流，要抹除所有接触过它核心的人的记忆。
不能让它得逞。
我翻手展开折扇，扇面冷笑话浮现：“所谓修复，不过是把bug藏进回收站。”这话不是随便写的，而是专门针对“掩盖漏洞”的心理预期偏差设计的语言陷阱。
数据流冲击顿了一下。
趁这空档，我咬破指尖，在空中划下一道禁断符印。血线落下，正好落在寒星头顶，又顺着她的发丝滑到星盘上。
嗡的一声，星盘震动停止，弹幕恢复稳定。
【警告解除】
【记忆节点锁定成功】
寒星抬起头，眼神清明了些：“我还记得。”
“记得就好。”我把符印残迹抹掉，“不然下次你又要问我‘我们为啥在这’。”
她咧嘴一笑：“那你得讲慢点，我脑子没你快。”
我没接话，转身看向通道深处。
星盘重新浮起，投影出追踪路径。可那条虚线闪得厉害，断断续续，像是信号不良。
弹幕跳出来：【主服务器屏蔽信号，追踪延迟加剧】【建议终止追踪，否则可能迷失坐标】
寒星皱眉：“它不想让我们跟下去。”
“那就偏要走下去。”我把手中的碎片拿出来，贴在星盘中心的凹槽上。
“既然它用规则体做防火墙，我们就从漏洞里插根线进去。”
碎片刚碰上凹槽，就“滋”地一声融了进去。星盘猛地一震，光芒暴涨，投影瞬间变得清晰，那条虚线不仅稳定了，还延伸得更深，直通地下未知区域。
“行了。”我说，“继续走。”
寒星抱稳星盘，跟上来：“它还会再派新的规则体来吗？”
，！
“会。”我往前迈步，“但它每次修复，都会留下新的破绽。只要它还想维持秩序，就得不断打补丁。补得越多，漏洞越大。”
通道越来越窄，两边石壁光滑如镜，映出我们的影子。脚下是断裂的地砖，每一步都踩在残余的能量纹路上。
星盘悬浮在前，投出唯一的光路。
走了大概十几步，寒星忽然停下。
“怎么了？”我问。
她指着星盘：“你看那个红点。”
我走近一看。地图上的目标坐标还在移动，但轨迹有点不对劲。它不是直线前进，而是在绕圈，像是在等待什么。
“不是撤退。”我说，“是在布阵。”
“它想等我们进去，再关门？”她握紧星盘。
“有可能。”我眯眼，“也可能它自己也在等指令。”
话刚说完，地面又是一震。
前方空气扭曲了一下，白光再次凝聚。
一个熟悉的轮廓缓缓成形，符文环层层展开，声音冰冷：“此域规则不可破。”
寒星瞪大眼：“又来了？”
我盯着它胸口。那里的符文排列比上一次更复杂，防护等级明显提升了。
但我知道，它还是会有三息漏洞。
只要它敢重启，就一定会留下破绽。
我抬手摸了摸扇骨，低声说：“准备好了？”
寒星点头，星盘已经在手中变形，戟尖微闪。
规则体的最后一道符文开始闭合。
我盯着那道缝隙，心里默数。
三。
二。
一。
闭合。
“现在！”
寒星冲出去的瞬间，我看到规则体胸口裂痕比上次更细，几乎看不见。但她这一击毫无迟疑，长戟直贯而入。
“咔啦——”
符文崩解的声音比上一次更清脆。
规则体剧烈震颤，光焰四散。这一次，它连“不可能”都没喊出来，直接炸成一片灰烬。
地面再次浮现一块碎片，比前一块稍大，纹路更深。
我走过去捡起，还没说话，星盘突然震动。
弹幕跳出：【检测到连续漏洞注入】【系统开始学习攻击模式】【下一版本将缩短修复时间】
寒星回头：“它在升级？”
我捏了捏碎片，放进袖子里。
“那就更快点。”我说，“它修得多快，我们就打得多快。”
星盘重新投影路径，虚线稳定延伸。
我们继续往前走。
通道尽头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机器在运转。空气中多了股金属味，不浓，但能闻到。
寒星抱着星盘，脚步没停。
“你说它到底有多少层防火墙？”她问。
“不知道。”我回答，“但每一层，都会比上一层更慌。”
她笑了下：“那你可得算准了，别哪次漏喊‘现在’。”
“不会。”我说，“我从不失手。”
话音刚落，前方空气再次波动。
白光浮现。
又一个规则体重塑身形，符文环旋转速度明显加快。
我抬手握紧折扇。
这一次，闭合的时间，恐怕不到两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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