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带着灰烬和铁锈的味儿。
寒星的手从锁骨下移开，指尖有点发抖。她没看我，只盯着星盘表面那层刚清完弹幕后留下的空白界面，像在确认什么是不是真的没了。
我把青铜核心从袖袋里拿出来，贴到左眼琉璃镜上。镜面微震，脑子里《天命漏洞手册》自动翻到了一页——“高维碎片加载需30以上空余容量”。
“不够。”我说。
星盘立刻响应，篆文浮现：“检测到高维碎片，建议扩容。
下面跳出选项：“旧弹幕缓存（‘666’‘绝绝子’等，共12条），释放10容量？”
寒星吸了口气，“这些是我们打过的每一战，它都记着？”
“废话。”我用扇骨敲了下星盘边缘，“你每次拍它重启，它都记账。”
她低头看着那行字，手指慢慢蜷起来。那些热梗是她一路拍出来的，也是这破铜烂铁唯一会闹脾气的时候。现在全要删了。
“删吧。”她抬头，眼神挺亮，“反正我也记得。”
我看她一眼，没说话，折扇尖点向屏幕。
“确认删除。”
星盘猛地一抖，像是抽风，篆文乱成一堆符号，接着炸出一行大字：“缓存清除完成！
寒星松了口气，肩膀塌下来一点。
但我眉头没松。还是不够。
正想翻手册找别的漏洞，怀里的残页忽然飘出来半截，贴在星盘上，幽蓝火焰一闪，显出几个字：“删除无用弹幕，可扩容。”
“早知道了。”我冷笑，“你还真当自己是说明书？”
话是这么说，我还是打开了星盘后台深层数据栏。
新选项跳出来：
“冗余交互日志（寒星拍打重启记录x47）是否清除？
寒星呼吸顿了一下。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天她睁眼，看见的是我满脸嫌弃的样子。她说不出话，喉咙里全是我的血。我一边喂她续命，一边骂她是狗崽子。她后来总笑嘻嘻地说，那是她第一次记住我的脸。
现在系统问她要不要删。
她盯着那条看了三秒，突然伸手按在确认键上。
“删。”
“别留着碍事。”
我侧头看她，“你不心疼？”
“心疼。”她咧嘴笑了下，“但打赢更重要。”
我又看了她两秒，落扇点击。
“执行清除。”
星盘嗡了一声，像是断了根线，整个盘体震得厉害。寒星扶住它才没掉地上。
几息之后，裂隙上方的空间突然扭曲，一道巨大虚影缓缓浮现——完整的轮回盘结构图。
齿轮咬合，符文流转，中心位置标了个红点，写着“入口坐标”。
成了。
寒星仰头看着那幅图，嘴角慢慢扬起来，“总算看清了。”
我没动，目光钉在那个红点上。那里是渊主重生的核心节点，也是我们唯一的进攻路径。
“你这破铜烂铁，”我低声说，“总算有点用了。”
星盘颤了颤，界面上蹦出最后一行字：“boss出现！准备战斗！”
寒星噗嗤笑出声，“它还挺会给自己加戏。”
“不是加戏。”我收起折扇，塞回袖子里，“是提醒。”
她收了笑，站直了身子，“接下来呢？”
“等。”我说，“等它把整张图稳定下来。”
她点点头，手还搭在星盘上，指节有点白。刚才清数据的时候，她一直在用力撑着。
我瞥了她一眼，“累就坐下。”
“我不累。”她嘴硬。
“你脸都白了。”
“那是灰。”
我没再说话。她不想认就不认。
头顶的轮回盘虚影渐渐清晰，所有符文进入恒定运转状态。星盘发出低频鸣响，像是完成了某种升级后的待机信号。
寒星忽然问我：“你说它把这些东西删了，会不会也忘了我们？”
“不会。”我说，“它只是清缓存，又不是格式化。”
“那它还记得我拍过它多少次吗？”
“记不记得不重要。”我说，“你下次还能继续拍。”
她笑了下，抬手又重重拍了星盘一下。
“听见没？主人说了，我能一直拍你！”
星盘剧烈震动，界面闪出一行小字：“求求了别拍了”
我差点笑出来。
“行了。”我说，“让它歇会儿。”
她收回手，站在那儿，望着那幅悬浮的轮回盘图，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轻声说：“楚昭。”
“嗯。”
“如果我们打完这一仗，它还能不能把那些删掉的东西再找回来？”
我没回答。
星盘忽然自主转动了一下，投影微微偏移，仿佛在调整焦距。
寒星的手慢慢握紧。
我说：“有些东西删了就没了。”
她点头，“我知道。”
但她眼睛没离开那幅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风又卷起地上的灰，吹过她的胡服下摆。她发间的红绳轻轻晃了一下。
星盘突然弹出新提示：“检测到外部数据波动，疑似关联碎片正在靠近。”
寒星立刻抬头，“又有碎片？”
我盯着空中那幅图的边缘，一处齿轮出现了轻微错位。
“不是靠近。”我说，“是它在回应。”
“谁？”
“另一个持有者。”
她愣了一下，“还有人拿着轮回盘的碎片？”
“有。”我说，“而且就在附近。”
她立刻转身看向裂隙深处，手已经摸上了星盘变的长戟。
我抬手拦她，“别动。”
“为什么？”
“他在观察。”我说，“我们现在的一举一动，他都能看到。”
她僵住，“那怎么办？”
我没说话。
星盘的投影开始闪烁，那处错位的齿轮越转越慢，像是卡住了。
寒星压低声音：“他是不是想抢图？”
“不是抢。”我说，“是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我们有没有资格拼完整个盘。”
她咬了下嘴唇，“那我们要不要假装不知道？”
“不用装。”我说，“他已经知道我们知道。”
她皱眉，“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那处卡顿的齿轮，慢慢抽出折扇。
“让他看。”我说，“看我们怎么把他的部分，也一起删了。”
寒星愣住，“你要连他的数据也清？”
“不。”我打开扇面，写下一行字：“我要让他主动交出来。”
她瞪大眼，“你怎么做到？”
我合上扇子，轻敲她额头，“你忘了我是干嘛的？”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走向裂隙中央，对着那幅图，举起折扇。
扇面朝外，写的是：“欢迎观看直播，点赞送攻略。”
星盘突然剧烈震动，投影抖了一下，那处卡顿的齿轮，咔地一声，转正了。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