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背后吹过来,带着旧纸和铁锈的味道。
寒星的手还贴在锁骨下,那块契约纹路烫得像是要烧穿皮肉。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盯着前方的裂隙。金光还在闪,像有东西在地底深处呼吸。
我抬起手,把折扇从袖子里抽出来。扇面一展,上面写着:“前方高能!攻击延迟。”
她看了我一眼。
我点头。
下一秒,地面炸开。
九柄血刃破土而出,呈环形封锁空间,刀锋所过之处,空气像是被撕开的布,发出刺耳的锐响。渊主的实体站在中央,十丈高,白袍猎猎,眉心朱砂红得发黑。他没开口,但那股压迫感比声音更重。
“来了。”我说。
寒星握紧了星盘变的长戟。
“别急。”我按住她的肩,“等他先动手。”
她咬牙,没反驳。
血刃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形成一道绞杀阵。我们被圈在中间,所有退路都被预判。这不是试探,是杀招。
我闭上眼。
《天命漏洞手册》在我脑子里翻页。不是靠看,是靠听——那些错漏的规则就像卡顿的代码,在意识里发出细微的杂音。
来了。”触发。
我睁眼,折扇横扫,直接砸向左侧空域。扇骨撞上一道无形屏障,火花四溅。那里本该空无一物,但我知道血刃会偏移半拍。
果然,一道刃影擦着我的肩膀掠过,差了三寸。
“就是现在!”我喊。
寒星冲出去。
星盘长戟化作流光,直刺渊主心口。他抬手想挡,动作却慢了一瞬。防御阵列出现裂缝,长戟贯穿胸膛,黑雾炸开,一声闷吼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你怎会”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不是溃散,是爆开。像是内部压力太大,直接炸成一片黑雾。九柄血刃失去支撑,叮当落地,插进地面,像死掉的骨头。
我站着没动。
寒星单膝跪地,长戟插进裂痕稳住身形。她喘着气,额头全是汗,但眼睛亮得吓人。
“打中了?”她问。
“打中了。”我说,“而且是实打实的一下。”
黑雾在地面蠕动,试图重组。但地脉符文开始逆向运转,像是要把它拉回去。远处的裂隙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核心正在回收。
不能让它走。
我甩出折扇,扇骨击中三枚悬浮的符文。咔嚓几声,符文碎裂,重组节奏被打断。
“反应比星盘弹幕还慢。”我走过去,语气像在骂一个写烂代码的实习生,“你这破系统,连回收机制都写不利索。”
寒星抬头看我:“这就是你说的‘补丁’?”
“不是。”我弯腰,从半空中拾起一块青铜色的核心。拳头大小,表面刻满细密齿轮,此刻全都停转。
我把它握进掌心。
一瞬间,左眼的琉璃镜震了一下。不是痛,是共鸣。这东西和《天命漏洞手册》同频。
“是钥匙。”我说。
她没再问,只是撑着长戟站起来,站到我身后半步的位置。
星盘突然自己亮了。篆文浮现一行字:“警告!检测到高维数据残留!建议立即隔离!”
我冷笑,把核心贴到左眼琉璃镜上。
镜面微颤,映出核心内部一道极细的裂痕。”的根源。
“记下这个频率。”我对寒星说,“下次他再凝形,我们就专打这个点。”
她点头,伸手摸了摸星盘表面。刚才清理掉的网络热梗弹幕还没完全恢复,界面显得干净得有点陌生。
“星盘现在能装下它吗?”她问。
“还不行。”我把核心收进袖袋,“得先扩容。”
她皱眉:“又要删东西?”
“肯定的。”我活动了下手腕,“上次删了‘666’和‘绝绝子’,才腾出5。才能激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长戟,又看向地面那些插着的血刃:“要是删的是战斗记录呢?比如毒巢母虫那一战?”
“那就删。”我说,“反正你也打不过她,留着丢人。”
她瞪我。
我没理她,转身走向裂隙边缘。地底的数据流还在奔涌,像是整片深渊的底层协议都在运行。渊主以为我是来打架的。
其实不是。
我是来debug的。
只要找到那个频率节点,就能让他的每一次重启都变得更慢一点。慢到足够我们插入指令,改写进程。
寒星跟上来,脚步有点虚,但没掉队。
“你真觉得他还会再来?”她问。
“肯定会。”我说,“他不会认输,也不会逃。他是天道恶念的集合体,存在的意义就是对抗秩序。而我偏偏不讲秩序,只修漏洞。他越想压死我,就越要暴露破绽。”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那如果下次还是得我冲上去呢?”
我停下。
她没看我,盯着脚边的一道裂缝。
“如果他又躲开要害,如果只有我能碰到他心脏的位置你会让我去吗?”
我没回答。
远处,一道新的金光从地底闪过,像是另一块碎片在呼应核心的震动。
我迈步向前。
她也跟着走。
风又吹过来,卷起地上的灰烬。星盘轻微嗡了一下,像是重启成功。
她抬手摸了摸锁骨下的契约纹路。
那地方还在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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