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血还在渗,我没管它。
星盘接口泛着暗金光泽,像刚被冥河水洗过一遍。寒星蹲在旁边,手指悬在青铜盘边缘,不敢碰又舍不得收。
“要接了。”我说。
她抬头,“你手还流着血。”
“正好。”我把伤口按在接口上。
血一沾上去,星盘就抖了一下。不是抗拒,是认出来了。那滴冥河水还在纹路里游,黑得发亮,像是活的。轮回盘核心躺在台子上,青铜外壳刻着断掉的命纹,摸起来有点烫。
我把它拿起来,对准星盘中心的凹槽。
寒星屏住呼吸。
我刚要往下按,星盘突然自己动了。篆文全红,弹幕刷出一行字:“警告!协议冲突!核心过载倒计时3秒!”
寒星猛地拍它一下,“别闹!”
没用。弹幕继续跳:“2秒1秒”
倒计时到零的瞬间,我用力把核心怼了进去。
咔。
星盘炸了一样震起来,寒星差点坐地上。她爬起来第一件事还是拍它,边拍边喊:“重启!快重启!”
我站着没动。血从指缝往下滴,在符文上滚成一条线。这血不是白流的。上一晚我启用“逆向因果”,就是为了这一刻能压住反噬。
第三下拍下去,星盘嗡了一声,红光灭了。
弹幕变了:“检测到主控权限血契认证通过开始同步轮回协议。”
寒星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成了?”
“还没完。”我把折扇抽出来,扇骨敲了敲核心外圈。
那里有道细缝,像是拼不齐的裂痕。我拧开随身的小瓶,把最后那滴冥河水倒进去。
黑液顺着缝隙流进去,像油进了齿轮。星盘转得越来越顺,篆文由灰变金,再变成流动的银。
寒星盯着看,“它好像在呼吸?”
我没答。闭上眼,脑子里《天命漏洞手册》自动翻页。
一页页过。
雷劫第十三道卡顿、彼岸花开时鬼差打哈欠、天道耳鸣期因果算不准
都不是现在要用的。
我要找的是“旧神遗器重启”的批注。
找到了。
“旧神遗器重启期,必现三息沉默——伪死也,非真崩。”
我睁眼。
“等。”
“啊?”寒星愣住。
“三秒钟。”我说,“别出声。”
她立刻闭嘴,眼睛瞪得老大。
星盘一点动静没有。符文全灭,投影消失,连那点脉动都停了。安静得像块废铜。
第一秒。
第二秒。
她手指又抬起来,想拍又不敢。
第三秒。
星盘猛地一跳,整块青铜盘亮了起来。篆文炸开一片光雨,弹幕疯狂滚动:
“轮回盘重启成功!”
“权限升级:可改写小范围天命!”
“检测到高危命轨正在解析”
寒星往后退了半步,“它、它说什么?”
我没理她,盯着空中。
投影重新展开,这次不一样了。不再是平面图,而是立体的地形。山川扭曲,血河环绕,中间一座断塔立在深渊口,塔顶有个黑洞,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弹幕定格最后一行:“决战场地:轮回终点。坐标已锁定。”
寒星张着嘴,“这这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就是那儿。”我伸手点了下投影边缘。
地形缩了一圈,断塔放大。塔基有九个凹槽,像是放什么东西的。我记住了位置。
她掏出符纸和炭笔,“我写下来。
“写。”我说,“地形复杂,血河环流,断塔居中。九个接口位,注意防埋伏。”
她低头唰唰写,炭笔划纸的声音特别清楚。
我回头看星盘。核心已经完全嵌进去了,看不出缝。表面纹路还在动,像是新的程序在跑。
这就叫升级。
以前星盘只能报bug,现在能动手改代码了。
正想着,空气忽然沉了一下。
不是风,是声音先到的。
“此域,本座必胜。”
低得像贴着耳朵说的,又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寒星笔尖一顿,在符纸上划出一道长痕。
星盘边缘的符文开始闪,一明一暗,像是扛不住压力。
我知道是谁在说话。
我没动,只把折扇抵在星盘侧边,扇骨轻轻敲了三下。
扇面那句冷笑话亮了一下:“boss嘴炮,伤害为零。”
声波当场散了。
寒星松了口气,“他还敢传话?”
“怕我们不知道他在听?”我冷笑,“他越想压场子,越暴露他在怕。”
她点点头,继续写。
我把投影拉近,盯着断塔底部。那里有一圈符文,排列方式很熟。我从袖子里摸出那块铜片,比对了一下。
一样。
“明天把这个装上去。”我说,“防止他远程劫持数据流。”
“哦!”她接过去,“防黑客,懂了。”
“不止。”我看她一眼,“他要是敢往系统里塞假信号,我们就反向追踪,顺藤摸瓜把他协议层撕开。”
,!
她眼睛亮了,“那你不是等于有了外挂?”
“不是外挂。”我说,“是管理员权限。”
她嘿嘿笑,“那你现在是不是能随便改命了?”
“小范围。”我指了下投影,“比如让某个该死的人多活三秒,或者让某道雷劈歪一点。不能整个世界重开。”
“够了。”她握拳,“只要能打乱他的节奏就行。”
我收起折扇,“记完没有?”
“记完了!”她把符纸叠好塞进怀里,“地形、坐标、接口位、防黑措施,全在这儿。”
“好。”我走到星盘前,伸手摸了下核心。
温度正常,运行平稳。血契还在连,我能感觉到那边的震动,像心跳。
“今晚别睡太死。”我说,“系统刚升级,可能会自检。要是弹幕突然刷‘发现未知漏洞’,立刻叫我。”
“明白!”她站直了,“我守着它。”
“不用守。”我说,“它现在认你,你走哪儿它都能感应。但别离太远,万一出问题,得有人拍它重启。”
她笑了,“那我今晚就抱着它睡。”
“随你。”我转身往门口走。
“楚昭。”她在后面喊。
我停下。
“刚才那个功能真的能改命?”她声音轻了点,“不是吓唬渊主的吧?”
“不是。”我说,“是真的。”
她看着星盘,眼神有点飘,“那能不能改一个人的命格?比如,让他本来活不过三十,结果活到了八十?”
“理论上可以。”我说,“但代价大。改一次,三界抖一下。改多了,系统会崩。”
她低下头,“哦。”
我没再说话,走了出去。
玄冥阁走廊很长,灯是符火点的,一盏接一盏。我走得很慢,掌心的伤已经干了,结了层薄痂。
脑子里手册还在转。
一条新提示浮出来:“检测到高危操作预载,是否启用‘逆向因果’协议?”
我默念:“否。”
现在不用。
等真正开战那天再说。
回到静室,我坐下,翻开一张空白符纸。拿起炭笔,开始列清单。
第一条:渊主,版本老旧,更新不全,每逢大劫自动降配三分。
备注:趁他虚弱,直接格式化。
第二条:轮回终点,地形复杂,血河环流,断塔居中。
接口位九处,需提前布控。
第三条:星盘已升权,可干预小范围天命。
限制:每次改动间隔不得少于半刻钟,否则引发规则反冲。
第四条:冥河水存量不足,仅剩一滴。
用途:保留至最终阶段,用于核心重启或血契续连。
写完,我吹了下炭粉,把符纸折好。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我知道是谁。
寒星推门进来,手里还抱着星盘。
“它刚才闪了一下。”她说,“弹幕跳了个‘系统自检中’,然后就没动静了。”
“正常。”我把符纸收进袖子,“刚升完级,得适应。”
她站在门口没动,“你睡吗?”
“不睡。”
“哦。”她顿了顿,“那我放这儿了。”
她把星盘放在桌上,动作小心,像是放个易碎的东西。
“你去休息。”我说,“明早六点,校准第一波攻击路径。”
“好。”她点头,转身要走。
“寒星。”我叫住她。
她回头。
“如果明天试功能。”我说,“你想改什么?”
她愣了一下,笑了,“那我改你脾气呗,让你以后别老骂我狗崽子。”
我没说话。
她吐了下舌头,跑了。
我坐在原地,看了眼桌上的星盘。
投影还浮着,断塔静静立在空中。
我抬起手,掌心血痂裂开一道细缝,渗出一点红。
滴下来,落在星盘边缘,顺着符文滑进去。
星盘轻轻震了一下。
像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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