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还踩在裂缝边上，那道声音彻底没了动静。血河表面重新泛起细纹，石门的符文又闪了一下，像是系统完成了一次清缓存。
寒星喘了口气，把戟插进地里撑着自己：“他真死了？”
“不是死。”我收回脚，“是删不干净的日志文件，现在连后台都进不去了。”
她没再问，只是抬头看我，眼神有点不一样。以前她看我的时候总带点试探，像怕说错话被骂。现在倒像是认定了什么，稳得很。
我没理她，伸手从袖子里掏出那块残页。它还在烧，幽蓝的火苗贴着纸面跳，四个字清清楚楚：楚昭，必胜。
这破纸之前掉过字，吹过牛，还敢在我面前耍脾气。但现在不一样了。渊主最后那点念想一散，它反而安静下来，火光稳定，像是终于等到了该做的事。
“接下来呢？”寒星问。
我没答，而是把目光转向掌心另一样东西——那角从渊主胸口逼出来的漆黑碎片。边缘燃着同样的蓝火，文字扭动如活物，碰一下还会尖叫。这不是普通的天命簿残片，是核心段落，相当于整个系统的原始代码段。
要修bug，就得从根上改。
我把残页摊开按在地上，左手捏住那块碎片，对准它的中央凹槽慢慢压下去。
“你干嘛！”寒星猛地往前一步，“它要是炸了怎么办？”
“那就炸。”我说，“反正这地方也没啥能再塌的了。”
碎片刚碰到残页，火苗突然窜高，整张纸剧烈抖动，上面的文字蚯蚓全钻了出来，挤成一团往边缘逃。残页明显在抗拒融合，就像两个不同版本的系统硬要合并，程序自己都不答应。
我眯起眼。
这种时候不能强来。得找个空档，让规则松一口气。
我低声念了一句：“彼岸花开时。”
话音落，耳边仿佛有谁打了个哈欠。
就是现在！
我手上用力，咔的一声，碎片严丝合缝嵌进残页。火焰猛地一收，四周瞬间安静。
下一秒，残页上的字重新排列，浮现出四行新指令：
寒星瞪大眼：“它给你下命令？”
“不是命令。”我敲了敲纸面，“是任务列表。以前它只会报错，现在知道要派活了。”
她皱眉：“‘三界归一’？这不是”
“别问。”我打断她，“问就是下一章的事。”
她闭嘴了，但眼睛还盯着那行字，像是想把每个笔画都记下来。
我收起残页，塞回袖子。刚做完这个动作，地面忽然一震，比刚才那次更沉。不是来自裂缝，而是从我们脚下直接传来。
一股黑雾猛地从石门下方冲出，直扑我面门。速度快得不像残念，倒像是早埋好的后门程序，专等这一刻启动。
寒星反应极快，抄起长戟就挡在我前面。可那黑雾根本没撞她，而是绕了个弧线，直奔我眉心而来——目标明确，是要抢《天命漏洞手册》里的记忆。
我不躲。
只是抬了抬手，把袖口的残页露出一角。
黑雾撞上去的瞬间，残页自动展开，一层半透明符文屏障凭空生成。啪的一声，黑雾被弹开，散成几缕烟气，在空中扭曲成一张模糊的脸——还是渊主的模样。
“你不该存在”那声音断断续续，“你只是个错误”
“我不是错误。”我看着它，“我是补丁。”
话音刚落，残页火光微颤，一个字突然脱落——“归”。剩下的三个字缩紧了些，像是受了伤。
寒星惊道：“它掉了字？”
“护主是有代价的。”我说，“每挡一次攻击，它就得消耗一部分自身信息。掉一个字，就少一分真相。”
她愣住：“那要是把字掉光了呢？”
“那就变白纸。”我淡淡道，“白纸最安全，也最没用。”
她没再说话，握戟的手却更紧了。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这块残页现在不仅能读指令，还能当盾牌用。但它不是无敌的，每一次守护都在削弱它自己。而敌人只要再来几次，它可能就会彻底失效。
但她没问要不要毁掉它。
因为她明白，这已经是唯一能带我们走到最后的东西。
我低头看着袖中的残页。火焰已经平息，但那四行字还在，尤其是第二行——“修正渊主bug，三界归一”。
这不是结局。
是开始。
寒星忽然开口：“你真打算修他？不是杀他？”
“杀解决不了问题。”我说，“渊主不是个体，是机制缺陷的产物。今天杀了他，明天还会冒出个‘海主’‘山主’。除非把漏洞本身修了。”
她皱眉：“可你怎么确定你是修，而不是变成下一个他？”
我笑了下。
笑得很轻，也很短。
然后我抽出折扇，啪地一声展开。扇面上原本刻着一行冷笑话：“前方高能，boss已蓝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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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这一瞬，那行字自己动了，笔画拉长，重新拼成一句新梗：
寒星盯着看了两秒，忽然也笑了：“你还真让它学上网了。”
“它比我懂规矩。”我说，“三千年来，我一直以为自己在逃命。其实我在攒修复包。”
她点点头，没再质疑。
风从废墟缝隙里刮过，带着湿腥味。血河依旧缓缓流动，石门静静悬浮在水下，符文忽明忽暗，像在等待下一步操作。
我站在原地，手指轻轻摩挲扇骨。
我不是要当神，也不是要做王。我只是要把被篡改的那一页，亲手翻回来。
寒星忽然问我：“那你准备怎么修？”
“先让他上线。”我说，“一个bug，只有运行起来才知道哪里会卡。”
她一怔：“你是说把他放出来？”
“不是放。”我说，“是重启。”
我抬起手，把残页再次取出，按向地面裂痕。火光顺着缝隙蔓延，像代码在加载。
残页微微发烫，第三行字开始闪烁：
最后一字亮起时，整片废墟震了一下。
石门符文全亮。
水下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
寒星握紧长戟，站到我身侧：“他要出来了？”
我点头：“这次不是残魂，是完整协议调用。”
她深吸一口气：“那你有把握控制局面？”
“没有。”我说，“但我有漏洞手册。”
她愣了下，随即笑出声：“你就这点底气？”
“够了。”。”
血河中央，水面开始隆起。一道人影缓缓浮现，白衣广袖，眉心一点朱砂。
是渊主。
完整，清醒，带着九柄血刃。
他睁开眼，第一句话是：“楚昭你竟敢”
我合上折扇，轻轻敲了敲地面。
像敲回车键。
然后我说：
“欢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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