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河上的涟漪还在一圈圈往外荡,石门浮在水下,符文一明一灭,像在等什么人敲门。
我站在断塔裂口边缘,袖子里那块残页忽然发烫。它原本烧着幽蓝的火,字迹不断重组又散开,可现在,火光稳了下来,四个字清清楚楚地浮现出来:
寒星也看到了,她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冷笑一声,把残页抽出来,指尖在那行字上敲了一下:“你这预言,比星盘弹幕还敢吹。”
话音刚落,残页抖了一下,掉下一个字,“胜”字边缘焦黑,缩成灰点飘走了。
寒星皱眉:“它是不是不高兴了?”
“它又不是活物。”我把残页往袖子里一塞,“就是个会说话的破纸,谁信谁傻。”
她说不出话来了,低头看着手里的星盘碎片。那玩意儿安静得很,篆文没闪,弹幕也没刷,像是也被刚才那一句“必胜”震住了。
我转头看向血河深处。渊主的气息已经散得差不多了,连最后一缕灰影都化干净了。可这地方还在震,断塔的基座时不时滚下碎石,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还没死透。
风从裂缝里钻出来,带着一股铁锈味。
寒星突然开口:“这次真能赢吗?”
我没答她。
只是慢慢把折扇从袖中抽出,咔的一声展开。
扇面原本刻着一行冷笑话:“前方高能,boss已蓝屏。
可就在这一瞬,那行字自己动了,笔画拉长,重新排列——
寒星盯着看了好久,忽然笑了:“你还真敢写。”
“不是我写的。”我说,“是它自己变的。”
她不信:“扇子还能自己改字?”
“这扇子跟着我三千年了。”我用扇骨点了点她的额头,“它比我更懂什么叫‘系统升级’。”
她揉了揉被敲的地方,小声嘀咕:“那你现在是管理员了?”
“不算。”我收起扇子,插回腰间,“顶多算个临时工,拿着漏洞手册到处打补丁。”
她没再问,但眼神变了。之前还有点犹豫,现在却亮得很,像是终于看清了什么。
我明白她在想什么。
三千年来,我一直说我不救苍生,不改天命,只为自己活。可从杀进十八渊开始,每一步都在动规则。
破冥河无渡,改雷劫顺序,卡鬼差打哈欠的空档救人
我不是在逃命,是在一条条重写代码。
而今晚,我要亲手删掉最后一个错误进程。
正想着,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碎石滚落那种轻颤,而是整片废墟都在下沉,像是地底有东西醒了。
寒星立刻握紧星盘碎片,戟尖朝下,摆出防御姿势。
我也没动,只是眯起没戴琉璃镜的那只眼,盯着脚下裂缝。
一道声音从地底传来,低得几乎听不清,却又清晰得像是贴着耳膜响起:
“本座必回。”
是渊主。
不是实体,也不是残魂,纯粹是一丝恶念残留,在规则缝隙里苟延残喘。
寒星脸色变了:“他还能回来?”
“不能。”我说,“但他觉得自己能。”
她愣住:“什么意思?”
“他以为轮回不灭,所以他也不灭。”我蹲下身,手指划过地面裂痕,“可他忘了,轮回能重启,是因为有漏洞让他钻。现在漏洞被我记下来了,等于后台密码换了。”
她听得半懂不懂,但还是点点头。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他要是真想回来,就得先破解新系统——而新系统的开发者,是我。”
话音刚落,那道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更沉:“楚昭你不过是个不该存在的人你凭什么主宰结局?”
我笑了。
笑得特别轻,也特别冷。
然后我抬起脚,踩在裂缝边上,俯身对着那黑暗说了一句:
“你回?我先修了你的bug。”
空气静了一瞬。
连血河的波纹都停了。
寒星猛地抬头看我,眼睛睁大,像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话。
下一秒,她笑出声来,肩膀一抖一抖的,差点把戟扔了:“你就这样骂天道弃子?”
“不是骂。”我说,“是通知。”
她扶着石柱直起腰,脸上脏兮兮的,嘴角却翘得高:“那你刚才那句话,算不算预言?”
“不算。”我摇头,“那是操作指令。”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星盘碎片按进掌心,血契纹路微微发红。我知道她在给自己加压,准备迎接下一波冲击。
可我知道,不会再有下一波了。
渊主最后这点意识,就像系统后台残留的日志文件,吵得再凶,也影响不了主程序运行。
真正重要的,是接下来的事。
我伸手摸了摸袖子里的残页。它还在烧,但火焰稳定,没有再掉字。
“楚昭,必胜”四个字,依然清晰。
我原本不信命,也不信预言。
可当一句不可能成真的判词,出现在一个由谎言堆砌的天命簿碎片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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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反而成了最真实的东西。
因为写下它的人,或许也曾怀疑过这个系统。
或许也曾和我一样,躲在规则背面,偷偷改了几行代码。
寒星忽然问我:“你什么时候觉得,我们一定能赢?”
“不是觉得。”我说,“是从我发现《天命漏洞手册》第一行批注开始。”
“哪一行?”。”我抬眼看她,“那天我被九重天追杀,跳进雷池装死。他们打了十二道雷,第十三道劈下来时,停了。就那么零点几秒,我活了。”
她听着,眼神一点点亮起来。
“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我低声说,“再完美的系统,也有bug。而只要我能看见,就能修。”
她点头,握紧了戟:“那你现在是在修最后一个?”
“对。”
“修完呢?”
我没答。
远处,石门的符文忽然全亮了一瞬,随即又暗下去,像是完成了某次验证。
寒星察觉到了,抬头看向水面:“它在等你进去?”
“不是等我。”我说,“是在确认身份。”
“怎么确认?”
“用最老的办法。”我看向她,“滴血认主。”
她皱眉:“你要把自己的血输给这扇门?”
“不是输。”我说,“是签名。告诉它,接管者是谁。”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那你进去之后,会不会也被困在里面?”
“不会。”我笑了笑,“因为我不是去通关,是去改设置。”
她还想说什么,却被地面的一阵震动打断。
裂缝深处,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虚弱许多:
“你逃不出轮回你终将归于虚无”
我低头看着那漆黑的口子,缓缓抽出折扇。
扇面翻动,那句“修buger,终成规则”还在。
我用扇骨轻轻敲了敲裂缝边缘,像是在敲键盘回车键。
然后我说:
“你说我是虚无?”
“可你连我的报错提示都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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