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刚冷下来，云缝里的红光还没散。
我站在断龙骨尖上，折扇垂在袖口，左手还搭着寒星的肩膀。她喘得不那么急了，血契的红光也暗下去一点，但我知道她撑得很累。刚才那一巴掌不是为了打醒她，是为了切断渊主借她血脉探路的通道。
那道声音还在回荡——“楚昭你不该存在的”
我没理它。
反而低头看了眼《天命漏洞手册》。书页自动翻动了一下，停在一页泛黄的旧纸前，上面写着：
我眼皮一跳。
这不是批注，是预载。说明这玩意儿早就知道天塔会开，只是没告诉我时间。
就在这时，头顶的天空裂了。
不是云缝那种小口子，是一道横贯九霄的巨大裂痕，像被人用刀从中间劈开。一道青铜巨柱缓缓降下，通体布满断裂的命运锁链，每条链子都在轻微抖动，发出金属摩擦的声响。
天塔来了。
四方破空声接连响起，十几道神影从不同方向疾驰而来，全都是老牌神君，有雷泽的、北冥的、南荒的，甚至还有几个本该闭死关的老家伙。他们眼神发亮，盯着天塔底部那扇封闭的门，像是饿狼看见肉。
“轮回盘在塔里！”有人喊，“先到者得！”
一群人立刻结阵，联手催动封印咒文，想抢先把塔基符阵激活。符文刚亮，我就听出手法不对劲——节奏太快，漏了第七道锁链的卡顿点。
我冷笑一声，抬手把折扇往地上一敲。
咚。
第一下，踩中第一道锁链的震颤间隙。
咚、咚。
第二第三下，连击两段错频。
后面四下更快，七次敲击刚好形成一个逆向共振波。群神布下的封印阵猛地一抖，反噬之力炸开，三个靠得最近的神君当场喷血，倒飞出去。
全场静了一瞬。
我收扇入袖，淡淡开口：“轮不到你们。”
寒星站在我身后，喘了口气：“你又装高人。”
“我不是装。”我说，“是你们太蠢。连开门节奏都摸不准，还想拿轮回盘？”
雷泽神君抹掉嘴角血迹，怒极反笑：“楚昭！你不过一介弃神，也敢拦我们？”
他抬手就是一记祖传雷印，金色雷霆直轰塔门。其余人见状也纷纷出手，各色法则交织成网，眼看就要把塔壁撕开一条缝。
寒星忽然往前一步。
她双手在胸前结印，掌心浮现出一道幽黑河流的虚影。那河不宽，但流动时带着沉闷的水声，像是从地底深处涌出。黑河一扫，缠上那些法则之网，所有神通瞬间慢了半拍。
正好是“鬼差打哈欠”的那一下。
群神攻势错乱，能量互撞，炸出一片光屑。有人骂了一句：“冥河之力？！”
寒星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有点歪：“这回没哭吧？”
“勉强算个人样。”我瞥她一眼，“下次别逞强，再吐血我就把你扔去喂鱼。”
她咧嘴一笑，差点站不稳，扶住了旁边的柱子。
我没再管她，转身看向云缝。
天道主的残影正悄悄往后退，想借混乱溜走。我早料到他会这样，翻开《天命漏洞手册》，找到“因果算不准”那一页，轻轻念了个节律。
他的身形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动不了了。
我走过去，折扇指着他的眉心：“你说要我交出轮回盘？现在塔都开了，盘呢？”
他不说话，光冕黯淡。
“你不是天道主。”我往前一步，“你是壳。被寄生的壳。告诉我，真正的轮回盘在哪——否则我不介意让全三界看看，所谓‘正统’，不过是条爬进尸体里的虫。”
风停了。
云凝在空中，群神屏息看着这一幕。谁也没敢再动手。
天道主依旧沉默。
我盯着他，脑子里《天命漏洞手册》突然跳出一行新字：
我眯起眼。
钥匙碎了？哪三片？
正想着，天塔底部传来一声闷响。那扇门自己动了一下，裂缝扩大半寸，一股陈旧的气息涌出来，像是尘封三千年的库房终于打开。
几个神君忍不住往前迈步。
“别动。”我回头喝了一声。
他们停下。
我转回来，盯着天道主：“你藏什么？轮回盘到底去哪儿了？是不是被谁提前拿走了？”
他还是不答。
我冷笑：“你以为你不说话就没事了？我可以一个个试。””这条，低声念了个频率。一道细小的紫雷从天而降，劈在他脚边。
他没躲。
但我注意到，他左脚比右脚晚抬了半拍。
我笑了。
“果然。”我说，“你是假的。真天道主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寒星撑着柱子站起来，走到我旁边，小声问：“要不要直接拆了他？”
“不行。”我说，“他背后还有人在操控。拆了壳，线就断了。”
，！
她点点头，又问：“那现在怎么办？进塔吗？”
我看向天塔大门。
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光，像是有人在里面点燃了一盏灯。但《天命漏洞手册》没有提示危险，反而安静得出奇。
“不急。”我说，“等他们自己送情报上门。”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又是几拨人赶到了，有佛门罗汉，也有妖族大圣，全都带着兵器，杀气腾腾。他们看到我们在场，又看到天塔半开，脸色都变了。
“玄冥阁的人抢先了！”
“不能让他们进去！”
一群人开始密议，有人主张强攻，有人建议谈判，还有人偷偷往塔底摸。
我懒得理他们。
只对寒星说：“待会要是打起来，你守门，我去抓那个说话不算数的壳。”
她点头：“行，那你别死。”
“我要是死了。”我看了她一眼，“你就去找下一个能骂你蠢的人。”
她翻了个白眼：“那我宁愿当哑巴。”
这时，天道主终于开口了。
声音沙哑，不像之前那样威严：“楚昭你赢不了的”
“我不需要赢。”我说，“我只需要比你多活一会儿。”
我抬手，折扇指向他眉心：“最后一遍——轮回盘在哪？”
他闭上眼。
不答。
我抬手就要翻开手册，准备用更狠的漏洞逼供。
就在这时，天塔内部突然传出一声钟响。
铛——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耳朵嗡了一下。连《天命漏洞手册》都震了半秒，书页自动翻到一页空白处。
我抬头看塔。
门缝里的光变了。
从昏黄变成幽蓝。
像是有什么东西，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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