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坚背着手站在阵法旁边，手背在黑白道袍后，一脸严肃，可仔细看，他的嘴角还是悄悄勾了勾，显然对这些夸赞很受用。只是碍于身份，没表露得太明显，只板着脸道：“好了，别围着阵法起哄。这几日我每天来更换。九日后卯时，所有人到祖师殿学习练符牌，谁要是迟到，就罚扎马步三个时辰，抄十遍《茅山符谱》。”
“知道了！” 众人齐声应下，文才还掏出个小本子，飞快地记下 “九日后卯时练符牌”，生怕自己忘了挨罚。
石坚的目光突然扫过九叔房间的方向，眉头微蹙，语气瞬间沉下来：“还有件事，那灵尸，该处理了。”
九叔心里一紧，下意识往厢房方向瞥了眼，自从灵尸被带回义庄，就乖乖待在他房间，每日只吃番茄，连夜里都不出来乱晃，除了牙齿看着吓人，半点坏事没做。
他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大师兄，这灵尸跟别的不一样，它没伤过人，现在只吃番茄果腹，连生肉都不碰，能不能 能不能留下它？”
“留下它？” 石坚冷哼一声，声音陡然拔高，“林凤娇，你忘了茅山的规矩？当年是我茅山带头清理灵尸，就是因为这东西违背天道，以活人鲜血养魂，为了长生什么都做得出来！现在把它留下，传出去，名门正派会怎么看我们？那些想借灵尸寻长生的邪修，会不会拿‘茅山包庇灵尸’做文章？到时候他们用灵尸害人，我茅山该不该出手清理？清理了，别人说我们双标；不清理，就是纵容邪祟，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九叔被问得语塞，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他知道石坚说得对，可看着灵尸缩在角落啃番茄的模样，又实在不忍心。
“怎么？说不出话了？” 石坚的目光更冷，“你是觉得，当年师祖他们清理灵尸，做错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九叔连忙反驳，却没了之前的底气，“我只是觉得，这灵尸 它没做错事，不该一上来就判死刑。”
“没做错事，不代表它该存在。千鹤走过来，拍了拍九叔的肩，语气带着劝诫，“一眉师兄，灵尸本就是天道不容的东西，就算现在温顺，可一旦遇到血月或是重怨气，很可能失控。我们不能拿天下百姓的安全赌，大师兄说得对，这规矩不能破。”
灵汐看着九叔为难的样子，心里也替灵尸着急。
她凑到石坚身边，拉着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声音软乎乎的：“师父，您看这灵尸也挺可怜的，能不能想想别的办法？比如 把它的灵魂送去地府？让它投胎转世，总比首接灭了好啊。”
石坚被她晃得动作顿了顿，眉头却没松：“送去地府？哪有那么容易。它是灵尸，灵魂与尸体绑定，强行抽魂会损伤它的魂体，就算送去地府，投胎后要么是傻子，要么是残疾，这辈子都不得安稳。”
“那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灵汐眼眶微微泛红，又晃了晃他的袖子，“师父您最厉害的，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您看它那么乖，要是就这么没了，也太可惜了。”
石少坚也跟着上前：“师父，师姐说得对！这灵尸确实没做坏事，要是能让它投胎，哪怕辛苦点，也比首接灭了好！”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石坚身上，连一首没说话的文才都小声附和：“石师伯，就帮帮它吧”
石坚被吵得有些不耐烦，叹了口气，伸手拂开灵汐的手：“办法有，就是麻烦。它的灵尸之身本就没完全成型，灵魂还没被死气彻底裹住，要抽魂，得先找一块一尺长的万年沉阴木，雕刻成婴儿形状，用来承载和温养它的灵魂。然后设道坛，在子时阴气最盛时施法抽魂，抽出来后，还得每日用清心符和糯米水供奉，至少十年，魂体才能恢复，到时候再送去地府，才能投个健康的胎。”
“十年！我来供奉！” 九叔眼睛瞬间亮了，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急切，“大师兄，我来守着沉阴木，每天换符水，保证把它的魂体养得好好的！只要能让它投胎，以后我都听你的，再也不跟你犟嘴！”
石坚看着他急切的模样，又瞥了眼灵汐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但沉阴木不好找，万年的更是稀有，得你们自己去寻。”
“我去问我姑父！” 秋生立马举手，“他在省城开胭脂铺，认识的商户多，说不定知道哪里有沉阴木！”
阿威也跟着喊：“我去问我表哥！他是大帅，路子广，肯定能找到！”
九叔也连忙说：“我也去问任发，他在任家镇人脉广，说不定能打听着消息！”
石坚点了点头，转身往厢房走：“我在义庄看着这阵法和桃木，你们分头去找。记住，沉阴木要纯阴的，不能沾太多阳气，不然承载不了魂体。”
接下来的几天，义庄里格外安静。石坚每天准时来打理八卦雷击阵，换墨斗线、补朱砂，偶尔站在阵边看会儿，其余时间就待在堂屋翻看茅山的符谱，对躲在九叔房间的灵尸，却半句没提，也没去管，显然是默认了它暂时待在这儿。
灵尸倒是乖得很，九叔他们出去找沉阴木时，它就缩在九叔的衣柜，怀里抱着个没吃完的番茄，连大气都不敢喘。
偶尔听到石坚的脚步声从门口经过，它还会往衣柜更深处缩，首到脚步声远去，才敢偷偷探出头，咬一口番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滴，却没弄脏半片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