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时间,下次天亮后过一个时辰就到一次龙气的循环了,届时可以考虑离开镇子。
可一想到这里有提升体质的好东西,任东竟有些舍不得走。
民居不大,灰扑扑的两个人缩在后门柴火堆旁很不起眼。后门木条锁着,从外面打开得费功夫。
单单这样并不保险,不过,柴火堆里还藏着一个隐蔽的洞口,是任东无聊时不经意发现的。
包义清楚这或许是原住户养猪的猪圈。
洞口是装动物排泄物的地方,能拿来发酵当作农作物的肥料,废弃后过了很久想起来可以二次利用,便堆积了小山样的柴火。
总之,躲在这里能防能守,用来度过黑夜再好不过。
……
自打云放离开,程方一直按他所说待在屋子里。
那个脚步声从未真正接近卧室,这让程方安心不少,也对云放口中“隔绝罩”有了几分信服。
白天睡了一觉,晚上反而有些亢奋,程方倒在床榻上百无聊赖地盯着屋顶,时不时躁动着翻身。
这间屋子灰尘味挺重,最开始他适应不了,现在全然不在乎了。
白天闲着没事他把整个卧室都翻了一遍,觉得除了床底还有个适合躲避的地方。
那便是屋子角落的一个暗色衣柜。
光线越往里越暗,那衣柜在一堆折断的香烛深处,打开后还能从里面上锁,加上松软衣料压在身下……这可比那硌人床底好多了。
程方打定主意,下次遇到危险就往柜子躲,为此还在外面多堆了些杂货。
想着想着,他眼睛又不自觉闭上。
……
伏霖一整个白天都在镇子里找人,但别说人了,鬼都没一个。
这镇子建筑物过于密集,最开始在山上往下望时他就觉得这样乌泱泱的一片有些瘆人,毕竟衾远镇人口并不多,许多屋子都没人住,毫无生气。
这会儿好不容易捕捉到有人拐过巷口的踪迹,他连忙加速追上,心念一动灵异力先他一步袭至那人身前。
“停下!”
感受到移动的目标当真站着不动了,伏霖松口气,急忙找去,“喂,你——”
“……云放?”
看清来人,伏霖瞳孔一缩,很快又若无其事地收回灵异力,笑着打了个招呼后问道:“你多久进来的?”
眼前年轻男生额头渗满冷汗,一动不动。
伏霖心下了然,伸手对着他眼睛晃了晃,“别怕,是我。”
“你也是被那东西……追着进来的?”过了许久,云放似乎终于确认伏霖不是鬼假扮的,摇摇欲坠着靠上旁边一根木柱,“你刚刚那灵异力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那鬼东西追杀这么快。”
说着连忙四顾看看,眉头蹙起。
“赶紧走,我怕它找过来。”
见云放怂成这样,伏霖差点以为眼前的家伙根本不是序列者。
他嘴角微抽,想起自己两天来鬼的影子都没看到,再看云放一直被追,不禁思考起自己是不是也该表现得害怕一些。
“什么东西在追你?”
云放闻言诧异,伏霖补上句:“我得看看我们遇到的是不是同一只。”
按照程方的说辞,那只鬼很可能来自清朝,装束与发型都与那个朝代吻合。回忆着,云放面上犹疑,“好像……是光头,然后衣服很黑。”
伏霖更无语了。
不是,合着你甚至没敢多看两眼那玩意儿长啥样吗?人家是小辫子,只是前额秃了点儿,咋就成光头了??
他没吐槽出来,随意附和几句,二人陷入诡异沉默。
云放几度欲言又止,伏霖一问再问才支支吾吾说,“鬼好像不止一个。”
在外界,夜晚绝对比白日危险无数倍,人类神经也会拨紧到极致。
这里却恰恰相反,至少云放白天偶尔还能察觉异常,晚上却只能听见不知何处吹来的风越过窄缝挤出的细响。
呜呜咽咽,不可细听。
伏霖不知道想些什么有些出神,没注意旁边看上去六神无主的人时不时不动声色地打量他。
风还在吹。
云放低着头,感知到什么般错愕抬头,表情陡然染上惊恐,一句话也没说直接拔腿就跑!
急促脚步声把伏霖思绪唤回,他没来得及多想,浑身霎时僵住。
四肢百骸如同被锁链锁住,他想挣脱却使不上劲,待看清缠上自己的东西后面色狂变!
“头发……怎么可能?那只鬼怎么突然开始……”
“不对!是另一只!”
想到云放刚才说鬼不止一只,伏霖立即反应过来,回头望去,浑身一颤。
白惨惨的月光把地面洗得发白。
一个面容大部分都被黑发覆盖的“女人”立在远处,头顶发丝如同活物般生长,蠕动着不断逼近他。
缠在伏霖身体上的东西正是这些头发。
“靠,跑那么快,知道这鬼东西的攻击规律也不说,这小子是想让我垫背?!”
伏霖眼底冰霜渐凝,皱着眉,一动不动。
当女人开始走动时,伏霖终于动了。
束缚于身的发丝瞬间绷断,云放没看清他究竟用了什么能力便见伏霖已经快步朝他之前隐去的方位离开。
女人似乎很爱惜自己头发,她待在原地将断落发丝根根捡起后才继续朝伏霖追去。
森森寒意直沁灵魂。
当然,云放是不怕的。毕竟这鬼就是他放出来的。
仔细看就能发现这女人与卡牌里的魂仙几近乎一模一样,只不过缺少在牌里的那种冰冷感,显得有一些机械。
这是唯一一张能召出魂仙进行攻击的牌,牌面是一只冲外界伸出的冷白手掌。
鬼器,与鬼同源。
加上斩哥施加的障眼法,一时半会儿伏霖不可能发现得了蹊跷。
“斩哥,能加强一下束缚力么?只需要捆住。”
书声微动,斩哥平淡声音传出,“可以。”
伏霖瞬间感觉原本在急速前行的身体突然动不了了。
他忍无可忍,“云放,你踏马跑哪去了,你就这样对队友?!”
“给我回来杀鬼啊!!!”
一声怒吼镇得躲在暗处的云放都有点心虚。
不过,很快就能得出初步结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