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角兽紫悦全力一击落空,狂暴的魔力将身后的墙壁轰成齑粉,烟尘弥漫,却没能伤到程晓鱼分毫。
她僵立在原地,背对着程晓鱼,暗紫色的鬃毛因魔力的剧烈波动和情绪的翻腾而无风自动。
过了好几秒,她才极其缓慢,一点一点地转过身。
她脸上的暴怒和疯狂尚未完全褪去,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现实狠狠扇了一耳光后的、无法理解的震惊与挫败
她那双星辰般的眼眸死死盯着不远处依旧平静站立、暗红眼瞳在烟尘中若隐若现的程晓鱼,声音因竭力压制情绪而显得有些扭曲:
“该死……!!!”
她几乎是咬着牙,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提高了音量,喝道:
“你不是……已经被我‘系统’封印了魔力吗?!在这个属于我的领域里,在我的规则之下,我才是无敌的!!!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躲开?!”
她无法理解。
在她的认知和“系统”的判定中,程晓鱼应该魔力尽失,如同待宰羔羊。
可刚才那神乎其神的闪避,绝非单纯的身体技巧能达到,必然涉及某种对时机、对轨迹、甚至对“未来”的某种预知或干涉,这本身就是极高深魔法的体现,或者是某种超越常规的力量。
面对天角兽紫悦的歇斯底里和质问,程晓鱼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清晰的表情——一抹冰冷、讥诮、仿佛看透了对方所有虚张声势与无知的冷笑。
“是啊,”
“我的确……没有魔力。”
他甚至还摊了摊前蹄,
“你看到……我用‘魔力’了吗?”
这句话让天角兽紫悦瞬间冷静下来。
她仔细回忆刚才那一幕——确实,程晓鱼身上没有任何魔力波动的迹象,没有施法光效,没有能量汇集,只有那双诡异的红瞳和那不可思议的闪避动作。
没有魔力……却能做到那种事?
这比拥有魔力更让她感到危险和不可控。
天角兽紫悦脸上的怒意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戒备与探究所取代。
她收敛了外放的魔力,重新挺直身躯,试图找回那种掌控一切的气场,但眼神中的动摇却难以完全掩饰。
她冷哼一声,语气重新变得高高在上,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绝对自信:
“切……装神弄鬼。你到底……想干什么?”
程晓鱼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用那双暗红色的眼瞳,平静地、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天角兽紫悦,
然后,他动了。
他迈开了步子,以一种极其平稳、从容、与此刻废墟环境格格不入的步伐,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朝着天角兽紫悦所在的位置,缓缓走了过去。
他的蹄子踏在满是碎石、灰尘和干涸血迹的地面上,发出清晰而规律的“嗒、嗒”声,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无形的、并非魔力,却同样令人窒息的压力,开始弥漫开来。
“我想干什么?”
程晓鱼重复了她的问题
他继续走着,目光始终锁定着天角兽紫悦那双因他靠近而微微眯起、闪烁着危险光芒的星辰眼眸。
“找你……”
他顿了顿,然后清晰地吐出:
“算旧账。”
“旧账?”
天角兽紫悦的眉头蹙起,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困惑和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她并不记得和这个“程晓鱼”有什么需要“算”的“旧账”。
在她看来,对方不过是个意外出现的、比较棘手的“变量”或“玩具”罢了。
“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质问
她不习惯这种“故弄玄虚”的对话,尤其当对方以一种仿佛“债主”的姿态靠近时。
程晓鱼在距离天角兽紫悦大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存在来说,已经近在咫尺,危险至极。
他微微歪了歪头,暗红色的眼瞳中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那光芒中,似乎有一丝失望,一丝嘲弄,还有一丝……冰冷的悲悯。
“你真的……”
“想不起来了吗?”
天角兽紫悦的心脏,不知为何,猛地一跳。
一种难以言喻的、极其细微的、仿佛被尘封记忆的边角轻轻刮擦了一下的不适感,悄然掠过心头。
但她立刻将这种感觉压了下去,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被激怒的神色:
“少在这里装神弄鬼!有话快说!不然……”
“那好。”
程晓鱼打断了她,脸上的冷笑收敛,重新恢复了那种绝对的平静,
他直视着天角兽紫悦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告诉你。”
……
……
而在废墟的角落,星光熠熠和露娜紧紧靠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
露娜用残存的魔力勉强构筑了一个极其脆弱的隐匿屏障,但更多的是依靠残垣断壁的遮挡。
她们看着客厅中央那两匹对峙的小马,听着他们那充满火药味却又云里雾里的对话,感觉脑子越来越不够用了。
“旧账?”
星光熠熠用气声在露娜耳边问道,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茫然,
“晓鱼和那个疯婆娘……以前认识?还有仇?”
露娜也是眉头紧锁,眼眸中写满了困惑和凝重。
她活了上千年,见证了塞拉斯蒂亚收养、培养紫悦的整个过程,从未听说过紫悦(无论是哪个)在更早的时候,与一匹名叫“程晓鱼”、且拥有如此诡异红瞳和力量的小马有过交集,更别提结下需要“算账”的深仇。
“我不知道……”
露娜的声音同样低不可闻,充满了不确定,
“但晓鱼的样子……不像是装的。还有那双眼睛……那不是他之前的眼睛。而且那个‘紫悦’的反应……她也好像被什么触动了……”
她们意识到,这场灾难的根源,这场看似是“天角兽紫悦堕落带来末日”的简单叙事之下,似乎还隐藏着更加深邃、更加久远、更加复杂的因果与秘密。
而这一切,似乎都与此刻那个她们熟悉又陌生的、睁开暗红双瞳的“程晓鱼”有关。
客厅中央,程晓鱼与天角兽紫悦的对峙,已经到了临界点。
一方是即将揭晓“旧账”、平静下蕴藏着愤怒的“讨债者”;
另一方是困惑、恼怒、却又因那莫名的“熟悉感”和对方展现出的诡异能力而心生警惕与杀意的“欠债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