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数据深处的低语
香港，擎天集团深地研究所，地下四百米。
霍明辉站在主实验室的透明隔离墙外，注视着内部正在进行的实验。三十六块全息屏幕上流淌着常人无法理解的数据流——那是祖母凌玥留下的“灵溪空间”基础能量波动图谱，被转化为量子比特序列后的可视化呈现。
距离格陵兰事件已经过去三年。
三年里，明辉的身体发生了连最先进的医疗设备都无法完全解释的变化。他的视网膜能直接感知电磁波谱上从红外到紫外的全部频段；他的听觉能分辨出十公里外蝴蝶振翅的微颤；而最奇特的，是他的大脑在特定状态下，能与空间中的“信息背景辐射”产生共振。
祖母的笔记里将这种现象称为“高维感知的雏形”。
“霍博士，第七次迭代实验准备就绪。”助理研究员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这次我们尝试将‘灵纹’蚀刻在单层石墨烯基底上，理论计算显示，能量导率可以提升百分之三百。”
明辉点头，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划过。他没有戴任何传感设备，但指尖所过之处，屏幕上的参数自动调整到最优值——这是他新能力的一种应用：直接感知系统的“能量流动瓶颈”。
实验室中央，机械臂将一片巴掌大小、薄如蝉翼的石墨烯薄膜放入真空腔。紧接着，一束奇特的激光开始工作——这不是普通激光，而是经过灵溪空间特殊水晶折射、携带了微弱空间能量特征的“灵光”。
激光束在石墨烯表面游走，蚀刻出肉眼看不见的复杂纹路。那些纹路并非传统的电路，而更像是某种古老文字与分形几何的结合体。它们闪烁着幽蓝色的微光，仿佛有生命般在薄膜上“呼吸”。
“能量读数稳定……纹路完整性百分之九十九点八……空间亲和度指数达到预期阈值！”监测团队传来兴奋的报告。
明辉却皱起了眉头。
在他特殊的感知中，那片石墨烯薄膜正在发出一种……“呼唤”。不是声音，而是更本质的信息波动，如同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宣告着自己从无生命材料向“准生命态”的转变。
“暂停实验。”明辉突然开口，“把所有人员撤出实验室，启动三级隔离协议。”
“霍博士？”助理不解。
“立刻执行！”
训练有素的研究团队在三分钟内全部撤离。厚重的合金隔离门缓缓降下，实验室被彻底封闭。明辉独自留在控制室，调出所有传感器的原始数据流。
果然，在常规仪器检测不到的超高频段，那片石墨烯薄膜正在与实验室内的量子计算机进行某种形式的“对话”。不是通过电磁信号，而是直接的空间信息耦合——薄膜表面的灵纹，竟然自发形成了一个微型的空间谐振腔！
“祖母当年发现灵溪空间时，是不是也经历了类似的事？”明辉喃喃自语，调出凌玥晚年亲笔写下的《空间手札》的扫描件。
手札的某一页这样记载：
“灵溪非死物，乃活空间。其有‘灵’，可沟通，可培育，可共生。我常思，所谓‘秘境’，是否如珊瑚礁，乃更高维度生命体在低维空间的‘骨骼’？我们探索秘境，实则在探索另一种生命形式。”
当时读到这段话，明辉只当是祖母的哲学思考。但现在，看着那片正在与量子计算机“交流”的石墨烯，一个惊人的想法在他脑中成型：
如果空间本身具有某种形式的“生命特征”，那么人类制造出的、能与空间产生共鸣的装置——比如这片灵纹石墨烯——是否正在从“工具”向“共生体”演化？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实验室内的应急警报凄厉响起——不是火灾、不是泄漏，而是空间稳定度监测系统发出的最高级别警报。
全息屏幕上，代表空间曲率的数值疯狂跳动。实验室中央那片石墨烯薄膜，不知何时已经悬浮在半空，表面的灵纹亮如恒星。更可怕的是，薄膜周围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空间扭曲，光线在那里弯曲、折叠，形成了一个微型的“引力透镜”效应。
“它在主动抽取真空零点能？”明辉瞳孔骤缩。
祖母的手札里提到过这个概念：真空中并非空无一物，而是充斥着量子涨落产生的能量。理论上，如果能稳定地提取这些能量，人类将获得近乎无限的清洁能源。但手札中也警告——这种技术若失控，可能撕裂空间本身。
明辉的手按在了控制台上一个红色按钮上，那是实验室的自毁程序启动钮。只要按下，内部就会释放高强度电磁脉冲，摧毁所有电子设备，包括那片正在异变的石墨烯。
但他的手指停住了。
因为在空间扭曲的中心，他“看”到了别的东西——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那种特殊的高维感知。
那是一个……“信息体”。
它没有实体，更像是由纯粹的数据和能量构成的意识投影。它从扭曲的空间中“浮出”，向明辉传来一段直接作用于意识的“话语”：
“创造者……感谢……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