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跑了?”
沈烨松开山妹,看着那个突兀出现、边缘还在簌簌落土的深坑,目瞪口呆。
这遁地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山妹更是懊恼地低吼一声,上前几步来到坑边,探出脑袋朝着黑黢黢的洞内张望,焦躁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洞口的浮土,除了激起更多尘土,毫无所获。
对方显然精通此道,挖出的通道很可能曲折复杂,甚至直接通往地下深处,根本不是它们能追踪的。
希望似乎再次破灭。
沈烨感到一阵无力感袭来。
“呜。。。”
就在这时,一直保持安静、在稍远处警戒的山花,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吼,吸引了沈烨和山妹的注意。
只见山花正用鼻子仔细嗅着地面,而后沿着一条偏离大坑方向的痕迹,缓慢而坚定地向前走去,时不时抬头望向远处的乱石区。
沈烨立刻明白了!
山花刚才没有像山妹那样冲动,而是悄悄盯住了远古穿山甲,记住了它最初打算离开的方向!
虽然对方最终选择了遁地,但它最初想去的地方,很可能就是它的巢穴,或者常活动的区域,而那里,极有可能存在他们寻找的、另一条通往地下的通道!
“山花!好样的!”
沈烨精神一振,连忙招呼山妹跟上。
山妹也明白了山花的意图,眼中的懊恼被新的希望取代,它低吼一声,暂时放弃了那个无用的土坑,快步来到山花身边,也开始仔细嗅闻和观察地面的痕迹。
远古穿山甲体型庞大,行动时总会留下一些细微的痕迹——被压弯的草茎、泥土上的浅痕、偶尔脱落的细小鳞片或体味。
在山花敏锐的嗅觉和山妹的细致的观察下,一条隐约的路径被逐渐勾勒出来。
他们穿过那片风化严重的乱石区,这里的岩石千疮百孔,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孔洞和缝隙。空气中那股类似硫磺和矿物质的气味似乎更浓了一些。
最终,一人两虎的脚步停在了一处巨大的、倾斜向下的岩壁下方。
这里藤蔓更加密集,几乎将岩壁完全覆盖。
但若是仔细观察的话,就可以发现,周围的藤蔓有被摩擦、压折的新鲜痕迹。
而在藤蔓最密集处,隐约可见一个黑黢黢的、高度足以让那头远古穿山甲轻松通过的裂缝入口!
裂缝内部吹出微弱但持续的、带着浓郁地下气息的凉风。
不仅如此,入口附近的地面上,还散落着一些新鲜的、带有明显特征的爪印,以及几片土黄色的、边缘锋利的板甲碎片——显然是那远古穿山甲在进出时刮蹭下来的。
就是这里了!
一个未被远古螳螂虾占据的、很可能通往地下世界其他区域的、属于远古穿山甲的“专用通道”!
“找到了!”
沈烨压抑着激动,小心地拨开藤蔓,用手电筒朝裂缝内照射。
通道倾斜向下,内部似乎相当宽敞,岩壁光滑,有明显生物长期进出摩擦的痕迹。
只是不知道这条通道有多深,通往哪里,更不知道进入之后会遭遇什么,是不是有危险。
但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山妹,山花。。。”
沈烨回过头,看向两虎,眼神无比郑重:
“从这里下去,可能会遇到更危险的东西,也可能根本找不到水母,但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了,为了山君,必须一试。”
“你们。。。愿意再跟我冒险一次吗?”
山妹毫不犹豫地低吼一声,用头轻轻蹭了蹭沈烨,第一个迈步走到了裂缝前,探头向里张望,浑身肌肉紧绷,显然已经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山花也跛着脚走上前,琥珀色的虎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没有退路,唯有前行。
沈烨深吸一口气,检查了一下装备和“闪光雷”,将手电筒咬在嘴里,手持上好刺刀的步枪,朝着那幽深未知的裂缝,迈出了脚步。
山妹紧随其后,山花断后。
倾斜向下的通道远比沈烨预想中的要更宽敞、也更光滑。
显然是那头远古穿山甲长期穿行摩擦的结果。
空气潮湿而阴冷,带着浓郁的地下土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那头穿山甲本身的、类似潮湿岩石和某种特殊腺体的混合气味。
沈烨打着手电,小心翼翼地走在最前面,步枪刺刀斜指前方。
山妹紧随其后,几乎贴着他的后背,灼热的鼻息喷在沈烨的后颈上,显示出它内心的紧张与警惕。
山花跛着脚走在最后,不时回头张望,防止后方出现意外。
通道并非笔直,时而蜿蜒,时而出现岔路。
沈烨凭借着对方向的模糊感觉,和空气中越来越明显的、属于地下世界的特殊气息,选择着看似更可能通往深处的路径。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手电光束划破前方浓重的黑暗,忽然照到了三团蜷缩在通道一侧、紧贴着岩壁的阴影。
沈烨心中一凛,立刻停步,举枪,手电光束聚焦过去。
只见一大两小,三双深棕色的、带着惊恐和警惕的小眼睛,在手电光下反射着微光。
正是之前遁地逃走的那头远古穿山甲!
它此刻将两个体型如小狗般、甲壳颜色浅淡许多的幼崽,紧紧的护在自己粗壮的尾巴和蜷缩起来的腹部下方。
庞大的身躯几乎团成了一个布满尖刺的巨型“铁球”,只露出那双警惕的眼睛。
“是它。。。”
沈烨稍稍松了口气,但却并未放松警惕。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遭遇这个“胆小鬼”,更没想到对方还带着幼崽。
看这架势,这里很可能离它的巢穴不远。
或者说,这里很可能就是对方的巢穴?
那头远古穿山甲显然也认出了沈烨,和后面那两只凶悍的“四脚猫”。
它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郁闷和无奈,似乎在抱怨“怎么阴魂不散追到家里来了”。
但它并没有表现出攻击意图,反而将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些,厚厚的眼睑微微耷拉,那姿态仿佛在说:
“我怂,我认输,你们爱咋咋地,别动我和孩子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