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烨让山妹和山花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隐蔽好,然后深吸一口气,看向山花,指向它嘴里的肉块,又指了指面前缓缓流淌的溪流,做了一个明确而坚定的手势——将肉放入水中,作为诱饵。叁巴墈书旺 埂鑫罪快
山花琥珀色的虎眸中闪过一丝挣扎,它低头看了看爪边仅剩的这块珍贵肉食,喉间发出不舍的低鸣。
但最终,对沈烨的信任,和对拯救山君的渴望压过了本能的吝啬。
它小心翼翼地叼着肉块走到溪边,然后狠狠咬了几口。
“噗通。”
被嚼烂的、暗红色的肉块迅速落入清澈却不见底的溪流中,溅起小小的水花。
它没有立刻沉底,而是被水流裹挟着缓缓翻滚、移动,浓烈而特殊的血肉气息迅速顺着水流扩散开来。
丝丝缕缕的血迹晕开,如同在溪水中描绘出无形的召唤符文。
沈烨立刻伏低身体,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岩石,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溪流下游的方向,以及更远处那片昏暗的巢穴区域。
他的手中,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早已压满子弹上膛,而他的右手边,赫然放着那把锋利的、得自古遗迹,用黑曜石打造的石匕。
山妹和山花也早已退回了藏身处,屏息凝神,肌肉紧绷,如同两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淌。
只有溪流潺潺的水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分辨不清来源的岩层摩擦或水滴声。
浓烈的血肉气味在溪水中持续扩散,仿佛投入深潭的石子,期待着涟漪的回应。
一分钟。。。两分钟。。。
就在沈烨开始怀疑这诱饵是否有效,或者两大族群是否根本不屑于这种送上门的饭后甜点时——
异样的感觉突然出现了。
首先变化的是光线。
溪流下游,那片更靠近巢穴方向的幽暗水域上空,原本均匀分布的幽蓝“星光”,似乎出现了细微的扭曲和折射,仿佛有什么巨大而透明的东西正在缓缓移动,干扰了光线的路径。
紧接着,空气中那股清冽甜腥的远古水母气息,陡然变得浓郁起来!
来了!
沈烨的心脏猛地收缩,几乎停止了跳动。
只见在下游约二十米外的水面上空,一个直径超过三米的、近乎完全透明的巨大伞状轮廓,如同最精妙的幻术,逐渐从隐形状态中“浮现”出来!
它并非实体浮现,而是其伞体边缘微微折射光线,勾勒出一个模糊而优美的弧形边界。精武小税惘 蕪错内容
伞盖下方,数条长逾四五米、细若游丝、近乎不可见的透明触须,如同活着的轻柔飘带,在空气中缓缓摇曳、探索。
正是远古水母!
它被溪水中扩散的特殊血肉气息吸引,脱离了相对安全的巢穴区域,独自飘了过来!
远古水母的移动方式静谧而诡异,仿佛没有重量一般,只是随着气流和水汽的细微变化在漂移。
这头贪嘴的远古水母,朝着肉块所在的溪流位置,缓慢而又坚定地快速飘动、靠近。
那双隐藏在伞盖下、人类肉眼难以察觉的感知器官,显然已经牢牢锁定了血腥味的源头。
成功了!
诱饵生效了!
一只远古水母真的被自己给单独勾引了出来!
然而,沈烨脸上的笑容刚刚绽放,却又立马凝固了,同时一颗心也瞬间提了起来。
因为在这只远古水母后方稍远些的阴影中,溪流岸边的岩石上,几点暗青色的反光微微闪动,伴随着极其轻微的、甲壳摩擦的“咔嚓”声。
远是古螳螂虾!
作为共生的饭搭子,它们果然也察觉到了异常,紧跟在远古水母身后过来了!
虽然数量不多,目测只有两三只,但它们的出现,同样意味着这次行动的风险和复杂性成倍增加!
真正的考验,此刻才正式开始!
沈烨握紧了手中的五六半,眼神锐利如刀,大脑飞速计算着距离、时机和每一个可能出错的环节。
身旁,山妹金色的眸子里杀意盎然,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山花那锋利的爪子也已经早早探出,在幽暗的光芒下,寒光闪闪。
猎物与猎手的角色,在这幽暗的溪流边,即将发生转换。
那块悬浮在溪水中、散发着特殊气息的肉块,如同黑夜中最明亮的灯塔,牢牢吸引着那头远古水母。
它漂浮的姿态优雅而诡异,巨大的透明伞盖微微调整着角度,下方细长的触须如同探测雷达般不断扫描着下方的溪流和空气,精准地锁定了目标。
远古水母飘过嶙峋的硅化岩,越过低矮的发光线草,凌空漂浮在了溪流之上。
对于它而言,空气与水流并无本质区别,都是它可以悠然穿行的介质。
因此,它的移动路线是一条近乎笔直的、无视地形的直线,速度虽然不算风驰电掣,却稳定而高效。
相比之下,那三只紧随其后的远古螳螂虾就狼狈多了。
它们需要爬下陡峭的岩石,绕过粗大的硅化木残骸,在松软的苔藓地和坚硬的碎石滩之间切换行走。
尽管它们的步足划动的飞快,甲壳与岩石摩擦发出密集的“咔嚓”声,但受限于地形和自身相对笨拙的行进方式,它们早已被远古水母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当远古水母飘临到溪流上空,开始用触须试探性地接触水面、寻找那块令它垂涎的兽肉时。。。
那三只远古螳螂虾距离沈烨他们潜伏的位置,还有至少三四百米的距离,且这一路还不都是坦途,中间还隔着一段崎岖的碎石滩。
机会!
千载难逢的机会!
远古水母独自行动,短暂落单且毫无防备的机会!
沈烨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肾上腺素疯狂分泌。
他架起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冰冷的金属枪托抵紧肩窝,眼睛透过简陋的机械瞄具,死死锁定了那只正在低空悬浮、伞盖边缘折射着幽蓝光芒的庞大透明生物。
它那看似脆弱的胶质伞体,在瞄准镜中微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