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菲尼克斯被从沙土里吐了出来，浑身脏兮兮的，龙脸上写满了劫后馀生的茫然和……一丝空虚。
伊尔德拉也解除了防御，她看着陈凡，冰蓝色的龙瞳里，是已经快要溢出来的，名为“麻木”的情绪。
用一个问题，说死了一个位面领主？
这比用麻将打崩一个战场，还要离谱一万倍。
陈凡捡起那枚玻璃弹珠，朝着荒漠尽头，那座不知何时出现的，由灰色岩石简单堆砌而成的拱门走去。
菲尼克斯拖着疲惫的身体跟上，忍不住问道：“老大……下一层……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吧？”
陈凡没有回头，只是将那枚弹珠，按进了石门的凹槽里。
弹珠融入，石门上亮起一道道光纹，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片虚无。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声音，没有物质。
踏入的瞬间，菲尼克斯感觉自己的一切都被剥夺了。视觉，听觉，嗅觉，触觉……甚至连思考的能力，都仿佛被这片空旷吞噬，变得迟钝。
他想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移动，却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
就象一个被彻底格式化的硬盘，只剩下最底层的“存在”概念。
就在两头龙的意识即将被这片虚无彻底同化时，世界，有了变化。
脚下，一片光滑如镜的黑色地面，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无边无际。
头顶，是同样材质的黑色天穹。
天地之间，空无一物。
除了……
他们的正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三个身影。
一个穿着休闲服，面无表情的人类。
一头通体赤红，独眼燃烧着火焰的巨龙。
一头覆盖着冰晶鳞片，身姿优雅的冰霜巨龙。
那是……他们自己。
一模一样，分毫不差。无论是鳞片上的划痕，还是陈凡衣服上的褶皱，都完美复刻。
“什么玩意儿？！”菲尼克斯的意念终于挣脱了束缚，在脑海中炸响。
对面的“菲尼克斯”，也同样做出了一个无声咆哮的动作，独眼中的惊愕和暴戾，如出一辙。
“幻觉？不对……”伊尔德拉的龙瞳缩紧，她能感觉到，对面的“自己”，散发着和她完全同源的寒冰法则之力，纯粹，且强大。
“吼！”
菲尼克斯的耐心显然支撑不到他想明白这个问题。管他是什么东西，敢模仿伟大的红龙菲尼克斯，就是死罪！
他猛地张开巨口，一道凝聚到极致的，足以熔化空间的龙息，化作一道金色火柱，朝着对面的“自己”轰然射去！
然而，就在他喷出龙息的同一瞬间。
对面的“菲尼克斯”，也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动作。
一道同样粗细，同样温度，同样威力的金色火柱，从它的口中喷薄而出。
轰——！！！！
两道龙息，在空旷世界的正中心，精准无比地对撞在一起。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诡异的湮灭。仿佛正物质与反物质的相遇，两股恐怖的能量在接触的瞬间，就相互抵消，化作了虚无。
菲尼克斯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扇动了一下翅膀。
对面的“菲尼克斯”，也同步扇动了一下翅膀。
他伸出爪子，挠了挠下巴。
对面的“菲尼克斯”，也伸出爪子，挠了挠下巴。
“……有病吧？”菲尼克斯骂了一句。
对面的“菲尼克斯”，嘴巴开合，虽然没有声音，但口型分明也是“有病吧”。
菲尼克斯的独眼瞪得滚圆，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他怒吼一声，放弃了远程攻击，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红色闪电，猛地冲了过去！
他要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利爪和龙角，把那个该死的复制品撕成碎片！
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菲尼克斯感觉自己象是撞在了一座看不见的山上，整个龙头都嗡嗡作响。
他被一股与自己冲撞之力完全相等的力量，狠狠地弹了回来，在光滑的地面上狼狈地翻滚了好几圈。
而对面的“菲尼克斯”，也以完全相同的姿势，被弹飞出去，翻滚了相同的圈数，停在了相同的位置。
“是‘镜象’。”
伊尔德拉冰冷的声音在菲尼克斯脑中响起，她已经看穿了这里的规则。
“这个世界，会完美复制我们的一切行为。力量，速度，法则……所有的一切。攻击它，就等于攻击自己。”
“那怎么办？咱们就跟这儿大眼瞪小眼？”菲尼克斯从地上爬起来，烦躁地甩了甩脑袋。
伊尔德拉没有回答。
她那冰晶般的龙躯之上，无数玄奥的符文亮起。她没有选择直接攻击，而是调动寒冰法则，在自己面前的空地上，凝聚出一根根锋锐的冰矛。
对面的“伊尔德拉”，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凝聚出数量和形态完全一致的冰矛。
伊尔德拉控制着冰矛，在空中划出一道复杂的弧线，绕向“自己”的侧翼。
然而，对面的冰矛，也以完全对称的轨迹，划向了她的侧翼。
砰砰砰！
所有的冰矛，都在中轴在线精准地对撞、粉碎，没有一根能够越过雷池半步。
伊-尔德拉沉默了。
这个规则，无懈可击。
只要他们动，对方就会动。只要他们攻击，对方就会用完全相同的攻击来防御。
这是一个绝对的，无解的……死局。
两头巨龙的攻击都宣告失败，它们不约而同地，将最后的希望，投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动不动的男人。
陈凡。
以及，他对面的，那个“陈凡”。
两个陈凡，就那么静静地站着，表情，姿势，甚至连眼神的焦点，都一模一样。
陈凡没有去看自己的“镜象”。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那层复制品，落在了更深，更本质的虚无之上。
他看着菲尼克斯和伊尔德拉徒劳的攻击，看着他们从愤怒到无力的表情变化。
他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对面的“陈凡”，也分毫不差地，抬起了右手。
菲尼克斯和伊尔德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老大要出手了！
他会用什么惊天动地的方式，来打破这个镜象法则？是象之前一样，用一种更不讲道理的规则复盖它？还是直接找到这个世界的本源，一拳打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