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飞正色道:“无论如何,这事与香秀无关。若要将责任强加给她,我第一个反对。但若你说清钱的去向,或许我能帮你。”
长贵顿时喜形于色。
“太感谢了,村长!眼下除了你,真没人能帮我了。我也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
“按理说,天底下哪有父亲会害自己闺女?我也是迫不得已才这么决定的。”
长贵这番话讲得冠冕堂皇。
一下子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倒像是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飞可不会被这些漂亮话糊弄。
“副村长,有话直说吧。您是什么人我心里有数,那些诉苦的话就不必多说了。”
长贵搓着手说:“村长,当初借钱确实是想给村里办事。那会儿我刚当上代村长,以为干出成绩就能转正。可没想到去银行存钱的路上,把钱给弄丢了”
丢了?
这么大个人还能把钱弄丢?
飞实在难以置信。
见飞皱眉,长贵叹气道:“这事折磨我一年多了。最近一水爹要扩建养殖场来要债,我实在是左右为难”
飞将信将疑。
至少表面上看不出破绽。
“具体欠了多少?真有2万?”
长贵连忙点头:“可不就是2万嘛!亏得当时我这张老脸还值点钱,人家没收利息,要不然还得赔更多。”
这倒是实话。
乡下借钱讲究人情,关系不到位的都得算利息。
长贵能免息借钱,全仗着代村长的身份。
然而拖延至今,对方急需用款,这才闹出这般局面。
听完长贵的叙述,飞只觉得难以置信。
按理说,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微乎其微。
可观察长贵的神情,却看不出丝毫破绽。
莫非他所言属实?
飞的语气冰冷刺骨。
长贵不禁打了个寒颤。
飞哑然失笑。
没想到长贵为了自证清白,竟发下如此重誓。
见长贵再三保证,飞不再多言。
此事看来确有其事。
但要想妥善解决,却是个棘手难题。
时隔多年,追查这笔钱的下落无异 捞针。
稳妥起见,还是得从刘一水父亲那边着手。
这事确实让长贵烦恼了很久。那段日子他寝食难安,整天为这事发愁。但他心里也明白,这笔债是躲不掉的,必须想办法还上才行。
可长贵清楚自己的收入有限,于是想到了刚参加工作的香秀。他觉得香秀在厂里培训时认识不少城里人,或许能借到钱渡过难关。
没想到香秀胆子这么大,直接把这事告诉了飞。既然这样,长贵索性把实情都说了出来。他知道飞是个有主见的人,现在愿意帮忙真是再好不过了。
得知此事后,飞并未轻举妄动。
于他而言,凡事需谋定而后动。
飞向来追求完美。
因此,他必须权衡所有可能性。
毕竟,眼下对方占着理。
长贵确实欠了人家的钱。
更糟的是,这笔钱被他弄丢了。
说来也巧,这种事本就罕有人信。
那可是几万块,不是小数目。
若让其他村民知晓,闲言碎语怕是要传遍全村。
见飞迟迟不动,长贵也没再多言,默默坐回原位。
横竖飞已应下此事,他心里倒也踏实了些。
这般安心,他已许久未有过。
在长贵眼中,飞本事不小。
村里大小事,只要他出手,总能迎刃而解。
二人刚商议完,徐会计便从外头回来了。
一进门,徐会计便热络地招呼道。
要搁平时,飞可爱睡懒觉了。
今儿个来得这般早,准是有事。
闻言,徐会计心头一惊。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飞的要求,徐会计不敢耽搁,赶紧取出算盘噼里啪啦打起来。
办公室里两人面面相觑。
村长突然提这个做什么?
长贵心里明白,飞这是在替他打算。彻底糊涂了:&34;长贵,村长这话啥意思?我咋听不明白呢?
飞径直回家。既然知道了原委,他觉得有必要跟香秀通个气。
在飞看来,香秀才是这件事的关键。只要她没有异议,自己就能拿定主意。
虽说一个人的意见未必重要,但夫妻俩商量过后,才能作出最妥当的决定。
香秀对这事虽没什么主见,可她毕竟是长贵的闺女。
她的抉择往往举足轻重。
这回答令香秀愕然。她暗自思忖:莫非错怪了父亲?
香秀静默不语,专注聆听飞讲述。
约莫十分钟后。
飞将始末原原本本道来。
此刻。
香秀神色骤变。
她难以置信父亲竟会如此糊涂?
简直荒谬!
但既是飞所言,她选择相信。
若飞所言非虚,长贵确有苦衷。
身为女儿。
香秀体谅父亲的难处。
这番话倒教香秀困惑。
在香秀眼中。
这般情形着实棘手。
许是久未与父亲同住之故。
相处时总觉生疏。
正因如此,听闻长贵所为才会这般震惊。
听到这话,香秀眼眶微微发红。
她没想到飞竟如此仗义。
身为村长,平日事务繁杂,飞能抽空处理这件事实属不易。
面对香秀的道谢,飞神色如常。
在他看来,这本就是村长应尽的职责。
她心里明白,自己才是主要责任人。
飞作为村长,本可袖手旁观。
但香秀了解飞的为人,这才敢对后续计划如此笃定。
香秀深以为然。
眼下这般情形,必须有个能主事的人。
香秀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林飞只是来帮忙的,她也不好意思把所有事情都推给他处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话倒是不假。自从当上村长,飞一向公私分明,很少收村民的谢礼。
他在村里待了这么久,深知大家挣钱不易,也就不计较这些。
他心里清楚,长贵家着急,债主刘一水家肯定更着急。当初借钱是看中长贵的信用,现在要不回钱,对村里影响不好。
作为村长,飞希望能尽快解决这件事。
和香秀商量后,两人决定先去老刘家看看。毕竟现在还不清楚刘一水父亲的态度。
微风轻拂的午后,阳光洒满乡间小路。
飞和香秀并肩而行,朝着目的地出发。
香秀特意换上了鲜艳的衣裳,显得格外精神。
这次出门,是飞特意带她去拜访老刘家。
自从在象牙山村卫生所工作后,香秀的日子过得轻松自在。
离家近,活儿也不累,她甚至比从前圆润了些。
走了约莫半小时,两人终于抵达刘一水父亲的养殖场。
这里离村子有些距离,毕竟养殖难免有些气味,建在村里不太合适。
刚到门口,飞就瞧见了正在忙碌的刘一水。
刘一水一见他们,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哟!这不是咱们村的村长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年轻的刘一水对飞十分敬重。
飞回村后的种种举措,让他受益匪浅。
尤其是新修的那条路,大大方便了他家的牲畜运输。
飞笑了笑,说道:“一水啊,今天来主要是想找你爹聊聊,他在哪儿呢?”
“我爹这会儿应该在猪圈喂猪呢,您先去办公室坐会儿吧!”
在刘一水的引领下,飞和香秀走进了养殖场的办公室。
眼下养殖场规模还不大,办公室略显简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