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磨盘,引发的动乱,终于结束。
李大炮坐回石凳,刚要开口,秦淮如又凑上来了。
“李书记,您能出个主意吗?
我爸妈都是苦哈哈。
万一公社的东西吃没了,可咋整?”
她这回不敢鞠躬了,生怕再来个腚怼脸。
安凤撅起小嘴,斜瞅着她,心里直犯膈应。“真讨人厌,离姑奶奶男人远点…”
贾张氏忍痛站在一旁,又忍不住阴阳怪气。“诶诶诶,往后稍稍,都快粘贴去了。”
何大清咂摸着嘴皮子,总感觉亲儿子头上有点儿绿。
傻柱剜了胖娘们一眼,把秦淮如往后拉了拉,“李书记,你给想个法子呗。”
两口子跟狗皮膏药似的,把许大茂惹烦了。
这家伙抬起眼皮,声音发冷,“炮哥能有啥法子?
这会儿各家各户都把锅碗瓢盆交上去了,上面也不允许个人在家做饭。”
他看向李大炮,态度躬敬,“炮哥,我亲眼瞅着的。
有几户在家生火,立马就有干事员上门。
把屋里的东西都搜刮了一遍,这才罢休。”
“叩叩叩…”李大炮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石桌,沉吟半晌,冲许大茂问道:“大茂,他们食堂里头,浪费的情形…严重吗?”
易中海“哗啦”拖着脚镣,好象反应过来了。
“李书记,您是说…吃泔水?”
可惜,没人搭理他。
许大茂挠着头皮想了想,脸色凝重的点点头。“炮哥,您还别说,还真有糟塌粮食的。
可这玩意,他们都拿去喂猪了。”
把泔水里的馒头、窝头啥的晾干,碾成粉,能放很长时间。
到时候加之点热水,就能填肚子。
“傻柱,”李大炮开了口。“让你公公婆婆去食堂扒拉泔水。
把里面的主食捞出来,晾干,磨成粉,藏起来。
你要是不愿意,要么把他们接城里养着;要么,到时候就给他们送粮食。”
这话一出,何大清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
何雨柱挠着头皮,看向自己娘们。
秦淮如皱着眉头,有点儿异想天开:“李书记,能不能让我父母去红星农场?
他俩种地都是好手,人也勤快。”
“对啊,这个主意好。”娄小娥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反正那么大的农场,多两个、少两个人都不要紧。”
旁边的谭雅丽脸色尴尬,悄悄搡了搡自己闺女。
“小娥,不许胡说。
李书记管着一万多口子人,哪能轻易下决定。”
这女人道歉恭维两不误,嘴皮子真溜。
安凤看向她们娘俩,也没说话,只是客气的点点头。
院里人都是人精。
瞧见李大炮两口子对她俩不冷不热,也就稀稀疏疏打了个招呼。
这一顿操作下来,把谭雅丽娘俩整得浑身不自在。
刘海中貌似看到表忠心的机会。
他清了清嗓子,打起了官腔:“秦淮如,你这个想法赶紧打住,事儿不是这么办的。
当初李书记为了替上面减轻负担,可是特意下达的指示。
红星农场的员工必须是军烈属、街道的困难户。
其他人,想都不要想。”
大胖子越说越来劲儿,嗓门也扯得更大。“你们家现在俩厨子,又不缺吃喝。
你要是真孝顺,就拿家里定量接济他俩。”
这年头,物资短缺,嫁出去的闺女可真是泼出去的水。
谁家媳妇要是老往娘家倒腾东西,几乎都得干仗。
贾张氏有点儿好了伤疤忘了疼。
“傻柱,骚狐…哦不,你媳妇家里弟兄一大堆。
你也不缺吃喝,干脆,一起养着得了。
到时候,他们肯定会感谢你八辈祖宗。”
“噗…”
“哼哼哼哼…”
“哈哈哈哈…”
胖娘们这一顿叭叭,差点把旁边人笑掉大牙。
让一个女婿养丈人一大家子。
这脑回路,绝!
傻柱气得脸成了猪肝,死死瞪着贾张氏,恨不得上去给他几个大比兜。
何大清耷拉着大眼袋,差点儿没上来气。
秦淮如又羞又恼,冲着胖娘们嚷嚷:“贾张氏,你少在这胡说八道。
说出去,也不怕外人笑话。
整个四九城,你出去打听打听,谁家女婿养丈人一家子?
我要真那样干,对得起傻柱吗?”
李大炮不想再听他们嘚啵得,清了清嗓子。“都闭嘴,我讲两句。
院里顿时安静下来。
“平日里,闲着没事的,就多出去逛逛,别老在院里窝着。”
说完,他站起身,牵着安凤回了跨院。
谭雅丽娘俩被彻底无视,僵在原地,一脸讪讪。
主心骨一走,院里人又闹腾开了。
“诶,李书记这话啥意思?”
“咋还多出去逛逛?去哪逛?”
“这话说的,咋还留一半呢?”
李大炮今儿但凡敢把“囤粮”俩字说出去。
用不了一天,整个鼓楼就得乱起来。
用不了半周,整个四九城百分百发生抢粮。
没办法!他现在的话,可是被很多人当成圣旨,哪敢胡乱开口。
许大茂眼珠子转了转,捅了捅刘海中,朝后院使了个眼神。
大胖子心领神会,拽着刘金花回了家。
易中海老奸巨猾,稍加琢磨,就明白这里面的道道。
可这个世上,永远不缺大聪明。
娄小娥一拍巴掌,大声说道:“诶,我明白了。
李书记是让你们囤…”
“啪…”
话没说完,一个大比兜结结实实打在脸上。
“娄小娥,你闭嘴。”谭雅丽声音尖锐,胸口不断起伏。
记忆里,这是她妈第一次动手。
傻蛾子捂着火辣辣的腮帮子,眼泪汪汪,一脸难以置信。
“妈,你…你打我?!”
谭雅丽瞪了她一眼,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家走,“跟我回家,少在这胡说八道。”
院里人看到娘俩这动静,再傻也反应过来了。
“呼…”
人群顿时散开,齐刷刷地就往家跑。
“赶紧的,拿钱买粮。”
“对对对,囤粮囤粮,多囤点。”
“先去鸽子市看看,哪儿不用票…”
谭雅丽嘴唇吓得苍白,差点儿瘫倒在地。
“完…完了…”
都到了这时候,娄小娥好象也反应过来了。
她也是从旧社会走过来的,知道“囤积居奇”这帽子扣下来有多严重。
“妈…怎么办,怎么办啊?”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院里人扫了眼娘俩那副德行,早就没了当初的热情。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所以,你们娘俩哪凉快哪待着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