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赵鸿留了下来。
“小枫，你真的想好了？”赵鸿还是有些担心。
“舅舅，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叶枫笑了笑，“但有时候，风险越大，机会也越大。”
“杨明想借我们的船出海，我也想借他的桨划船，就看最后，是谁的船先到岸了。”
“你心里有数就好。”赵鸿拍拍他的肩膀，“需要我做什么，随时说。”
“还真有件事需要舅舅帮忙。”叶枫正色道，“合作期间，你帮我盯紧斗趣那边，尤其是杨明的一举一动。”
“我要知道他每天都见了什么人，开了什么会，做了什么决定。”
赵鸿神色一凛：“你是怀疑他”
“防人之心不可无。”叶枫眼神深邃，“杨明这盘棋下得很大，我得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
消息很快传到了斗趣。
总裁办公室里，杨明听完李超的汇报，笑了。
“三个条件，一年期限叶枫果然谨慎。”
“杨总，我们要答应吗？”李超问。
“答应，为什么不答应？”杨明笑容不变，“他能提出这些条件，说明他认真考虑过合作，这是好事。”
“可是数据接口让他们做，服务器放他们那边，我们的技术人员就没办法”李超欲言又止。
“没办法做手脚？”杨明替他把话说完，然后摇摇头，“李主管，你还是没明白。
“我要的是合作成功，不是搞小动作，只要守望计划做大了，斗趣作为合作伙伴，自然能分到蛋糕。”
“至于谁主导现在重要吗？”
李超似懂非懂。
“去准备签约仪式吧。”杨明摆摆手，“规格要高，媒体要请够，我要让全行业都知道，斗趣和星途合作了。”
“是。”李超退下。
杨明眼神深邃，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叶枫啊叶枫，你可别让我失望”
京都国际会议中心。
签约仪式现场人山人海，几乎整个互联网行业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各大媒体的长枪短炮对准主席台，闪光灯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叶枫和杨明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上台，握手，签约，交换文件。
整个过程庄重而简洁。
轮到致辞环节，杨明率先拿起话筒。
“今天对斗趣来说，是一个新的开始。”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会场，。
“过去我们走了一些弯路，但现在，我们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星途的守望计划，是直播行业的一次革命性创新，斗趣很荣幸能成为这个计划的一部分，为乡村振兴贡献一份力量。”
话说的很漂亮，台下掌声雷动。
轮到叶枫时，他言简意赅：“合作共赢，共创未来。”
短短八个字，却掷地有声。
签约仪式结束后是酒会，各路大佬纷纷上前祝贺。
“叶总，杨总，恭喜啊！”
“两位强强联手，以后直播行业就是你们的天下喽！”
“守望计划这下真的要起飞了！”
恭维声不绝于耳。
叶枫应付着各方来客，目光却始终注意着杨明。
他发现杨明在人群中如鱼得水，跟谁都能聊上几句，而且每次说话都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淡。
这种社交手腕，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出来的。
“叶总，看什么呢？”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叶枫回头，看到秦川端着酒杯走过来。
“秦总也来了。”叶枫笑着打招呼。
“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秦川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你跟杨明合作，我有点意外。”
“哦？秦总觉得有问题？”
“问题倒说不上，就是觉得”秦川斟酌着用词，“杨明这个人，水太深，我在经侦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他这样的聪明人，最后都聪明反被聪明误。”
叶枫点头：“谢谢秦总提醒，我会注意的。”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秦川拍拍他的肩膀，“对了，你妈最近怎么样？身体恢复得还好吗？”
“好多了，医生说再休养一个月就能出院。”提到母亲，叶枫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
“那就好。”秦川也笑了，“改天我去看看她，当年她还在我家隔壁住过一段时间，做了不少好吃的给我。”
两人正聊着，杨明走了过来。
“秦总，好久不见。”杨明主动打招呼。
“杨总，确实好久不见。”秦川神色如常，“听说你从华尔街回来了，我还想着什么时候约你吃个饭呢。”
“应该我请您才对。”杨明态度谦和，“当年在经侦支队实习的时候，多亏您照顾。”
叶枫有些意外：“你们认识？”
“何止认识。”秦川笑道，“杨明大学毕业第一份工作就是在经侦支队，跟了我两年，后来才出国深造的。”
“原来是这样。”叶枫恍然。
难怪杨明身上有种不同于普通商人的气质，原来是经侦出身。
“都是过去的事了。”杨明摆摆手，“现在我就是个普通商人。”
三人又聊了几句，杨明被其他人叫走了。
秦川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对叶枫说：“小心点，他在经侦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算计王，就没有他算不到的事。”
叶枫眼神微凝：“我知道了。”
酒会持续到晚上十点才结束。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叶枫站在会议中心门口，看着夜色中的京都。
周文把车开过来：“叶总，回家还是回公司？”
“回医院。”叶枫拉开车门，“去看看我妈。”
车子驶入夜色。
叶枫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今天的签约仪式很顺利，但他心里那根弦始终没有放松。
杨明这个人，比他想象得还要复杂。
经侦出身，华尔街历练，现在又回国执掌斗趣
这一连串的经历，绝不仅仅是巧合。
“叶总，到了。”周文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叶枫睁开眼，天华私立医院的灯光温暖而明亮。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浪，至少在这里，他可以暂时放下所有防备。
病房里，赵萍已经睡了。
叶枫轻轻走到床边，看着母亲安详的睡颜，心里的疲惫忽然消散了不少。
“小枫？”赵萍忽然睁开眼睛。
“妈，吵醒你了？”叶枫连忙说。
“没有，本来就没睡熟。”赵萍坐起身，“今天是不是很忙？看你一脸疲惫。”
“还好，就是签约仪式有点累。”叶枫在床边坐下。
赵萍握住他的手：“生意上的事妈不懂，但妈知道，你现在做的都是大事。不过再忙也要注意身体，知道吗？”
“知道。”叶枫心里一暖。
“对了，你舅舅今天下午来了，带了好多补品，我说不用，他非要买。”赵萍笑着说，“还说要给我找个好地方养老，我都说不用了，住医院挺好。”
叶枫眼神一动：“舅舅有没有说在哪里？”
“好像说是江南那边？说那边气候好，适合养病。”赵萍想了想，“具体哪儿我没记住。”
江南
叶枫心里有数了。
看来舅舅已经在为母亲的出院做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