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枫从背包里抽出几本书。
龙国陶瓷史、古玉鉴定指南、书画鉴赏入门
这都是回来的路上买的。
“这些书,你有空就看,看不懂的问我。”
大春看着厚厚的书,脸都绿了:“叶哥,我初中都没毕业,这”
“正因为没怎么上学,才要更努力学。”
叶枫认真地说,“你想,如果你不懂,我怎么放心把重要的事情交给你?”
“难道你只想一辈子当个跟班?”
大春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叶哥,我听你的!我学!”
叶枫笑了:“好,咱们一起学,一起干。”
第二天,叶枫没有去古玩市场。
他带着大春去了图书馆。
在古籍阅览室,叶枫借了几本专业的鉴定书籍,又找了一些拍卖图录和行业期刊。
两人在图书馆泡了一整天。
叶枫看得很认真,边看边做笔记。
大春虽然看得吃力,但也硬着头皮看,不懂就问。
下午四点,叶枫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是叶枫叶先生吗?”
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我是,您哪位?”
“我是赵文海,琉璃厂墨云轩的老板,昨天咱们见过。
叶枫想起来了,是那个卖高仿石涛画的老板。
“赵老板,有事吗?”
“是这样,我这儿刚收到一批东西,有几件我看不准,想请叶兄弟帮忙掌掌眼。”
赵文海说,“当然,不白帮忙,有酬劳。”
叶枫心里一动。
这是个机会。
不仅能赚点鉴定费,还能接触到更多实物,积累经验。
“什么时候?”叶枫问。
“明天上午方便吗?”
“可以。”
“那好,明天上午十点,我在店里等你。”
挂了电话,大春好奇地问:“叶哥,谁啊?”
“古玩店老板,请我去看东西。”叶枫说。
“给钱吗?”
“给。”
“太好了!”
大春高兴地说,“叶哥你现在名气都传出去了!”
叶枫笑笑:“这才哪到哪。”
但他心里清楚,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在古玩行名声很重要。
有名声,就有人找你,就有机会。
第二天上午十点,叶枫准时来到墨云轩。
赵文海已经在店里等着了,见叶枫进来,热情地迎上来:“叶兄弟来了,快请进。
店里还有两个人,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
“介绍一下,这位是李老,咱们琉璃厂的老前辈。”
赵文海指着老者说,“这位是刘先生,东西就是他带来的。”
叶枫和两人打了招呼。
李老打量了叶枫几眼,眼神中带着审视:“小赵说你看东西很准,年纪轻轻,不简单啊。”
“李老过奖了,我就是学了一点皮毛。”叶枫谦虚地说。
“年轻人谦虚是好事。”李老点点头,“那咱们看东西吧。”
赵文海从里间拿出三个锦盒,放在长案上。
第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青花碗。
碗不大,直径约十五公分,外壁绘缠枝莲纹,内壁素白,底足圈釉,青花发色淡雅。
“这对碗,卖家说是康熙民窑的。”赵文海说,“我看了,东西是老,但到不到康熙,拿不准。”
叶枫戴上白手套,拿起一只碗仔细看。
器型规整,胎质洁白细腻,釉面温润,青花发色是典型的康熙中期特征。
青翠明快,有深浅变化。
再看画工,缠枝莲线条流畅,布局疏密有致,是民窑中的精细之作。
最后看底足,修足规矩,露胎处有火石红,自然老化。
“是康熙的,民窑精品。”
叶枫放下碗,“一对的话,市场价在五万到八万之间。”
李老拿起另一只碗看了看,点点头:“小兄弟眼力不错,确实是康熙的。”
赵文海松了口气:“那就好。”
第二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玉佩。
白玉,圆形,直径约六公分,正面浅浮雕龙凤纹,背面光素,有穿孔。
玉质温润,包浆自然,但沁色较重,有些地方有灰皮。
“这块玉,卖家说是战汉的。”
赵文海说,“我看着玉质不错,但沁色不太自然,心里没底。”
叶枫拿起玉佩,上手很沉,是和田玉的感觉。
他仔细看雕工
龙凤纹线条流畅,但风格与战汉时期不符,更像是明清的工艺。
再看沁色
虽然看起来自然,但分布过于均匀,像是人工做旧。
最后他对着光看玉质。
结构细腻,油性足,是好玉,但达不到战汉高古玉的质感。
“玉是好玉,和田白玉,但不是战汉的。”
叶枫摇头,“从雕工看,应该是清代仿古件,做旧手法很高明。”
“价值呢?”赵文海问。
“玉质好,雕工精,虽然是仿古,但也是老件,值个两三万。”
李老接过玉佩看了看,也同意叶枫的判断。
第三个盒子最小,里面是一枚印章。
寿山石,方章,高约五公分,印面刻澹泊明志四字白文,边款刻丙子冬月白石老人。
“齐白石的印章。”
赵文海轻声道,“这可是大开门的东西,但我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叶枫拿起印章。
石质温润,是上好的寿山石。
印文刻得苍劲有力,确实是齐白石的风格。
边款刻得也不错,字迹流畅。
但叶枫看了半天,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盯着印文看了半天,突然发现了问题。
线条太规整了!
齐白石的篆刻,以刀法凌厉、线条古朴著称!
常有破边、崩裂的效果,追求天然趣味!
但这方印,线条太完美了,太规整了,像是刻意为之!
而且,边款的刀法虽然模仿得像,但缺少齐白石那种率真自然的气息!
“高仿。”
叶枫放下印章。
“仿得很好,九成像,但假的就是假的。”
“何以见得?”李老问。
叶枫指着印文:“线条太规整,缺少齐白石刀法的率真和变化。”
“边款虽然模仿得像,但字与字之间的气息不连贯。”
“而且”
他拿起印章,对着光看边款的刻痕。
“这刻痕太新了。”
“虽然看着有包浆。”
“但”
“包浆是做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