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说，“但孙伟交代，王明达不只是收钱，还通过绿源科技洗钱——把省投一些项目的资金，通过绿源科技转出去，再转到境外 ”
他想起李达康常说的话：“改革越深入，触碰的利益就越深 但再深，也得碰 ”
晚上七点半，深圳福田的一家快捷酒店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的灯也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线把影子投在墙上，晃晃悠悠
吴文辉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铃声快断掉，才接起来
“吴总，考虑得怎么样了？”
“你想要什么？”
吴文辉说，“新的身份，一笔钱，到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 ”
“怎么配合？”
女人的声音很平静，“尤其是——笔记本里没记的那些事 ”
说出来的越多，自己活命的机会越大，但牵扯的人也越多
“明早八点，罗湖口岸联检楼二楼茶座 ”
女人说，“穿蓝色衬衫，拿一份《南方日报》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刚参加工作的时候
那时候在省计委，每天骑着自行车上下班，最大的梦想是分套房子，把乡下的父母接来
后来跟着赵瑞龙，钱来得容易了，房子越住越大，车越开越好
他爬起来，从冰箱里拿了瓶啤酒，一口气灌下去半瓶
冰凉的液体流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躁火
吴文辉盯着屏幕上那个加密的号码，没接
叶尘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昏黄的路灯
王明达通过绿源科技洗钱的金额，初步估算在八千万左右
涉及的省投项目有三个，都是环保类的 ”
“人控制住了吗？”
沙瑞金说，“但他很镇定，什么也不说，说要等律师 ”
叶尘转过身：“律师？
他以为这是民事纠纷？”
沙瑞金顿了顿，“另外，我们查到王明达的儿子在美国读书，去年刚买了一栋别墅，价值两百万美元
叶尘坐回办公桌前，“还有，绿源科技那个案子，牵涉到的其他干部，先不要动
沙瑞金点点头，却又问：“叶书记，宋省长那边……孙伟交代的事，涉及到他一个秘书 ”
不能因为秘书有问题，就推定领导有问题
但也不能因为涉及到领导，就不敢查秘书 ”
叶尘看了眼手表：“让老陈他们做好准备
他打开抽屉，取出一份名单——是现场会参会人员的最终确认名单
再往下，是国家部委的代表，省里的领导，各市州的负责人
他拿起红笔，在几个关键环节上做了标记
桌上放着两份盒饭——他自己的，还有李达康的
李达康还在会议室，和开发区管委会的同志讨论征地补偿的后续问题
孙伟交代的情况，象一根藤，扯出一串瓜
省环保厅、发改委、省投……个个都是要害部门
“还在加班？”
今天学校开家长会，老师又表扬他了，说作文写得好 ”
他想起很多年前，刚调到林城的时候，那时候他是一个小兵
那时这里还是老工业区，整天灰蒙蒙的，空气中都是煤烟味
现在，天蓝了，水清了，但要做的事，反而更多了
“还没吃？”
李达康脱下外套，坐到沙发上，“征地的事基本谈妥了
补偿款直接打到农户卡上，村里不经手
另外，开发区企业承诺提供五百个定向岗位，优先招录被征地农民 ”
“那周家村那几个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