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将头转向另一侧。陈渔正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绵长。
昏黄的月光,在她柔软光滑的额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长长的睫毛象两把浓密的小扇子,在白淅的脸颊上投下两道清淅的阴影,
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楚南心里微微一动,那睫毛根根分明,
仿佛在无声地计算着这漫长而危机四伏的夜的流逝。
“妖精晚安……”他几乎是无声地喃喃自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
他的意思是,只有传说中的妖精才能长出这般勾魂夺魄的容貌,也只有妖精才会如此这般,让他心神是如此放松。
陈渔咂了咂嘴,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慵懒笑意。
她获益良多,
如果早知道和楚南在一起能如此安心,
如果早知道当女孩子可以这么快乐幸福,她可能早就和楚南在一起了,
光是想想那八块腹坤,就让她目眩神迷。
‘好香啊……可恶……楚南怎么会有这么好闻的味道?’她在迷糊中想着,‘以后一定要问问他,这香气是哪里来的……’
楚南其实心里有点发怵了,又偷偷看了陈渔几眼,只觉得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怦怦直跳。
他感觉自己要是有肾结石,估计都得被这妖精给治好了 。
正当他准备闭眼入睡时,
却见陈渔那两排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如同蝶翼般掀开,露出一双水汪汪、亮晶晶的眸子。
那双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正意味深长地凝视着他。
她的脸颊,美得惊心动魄,仿佛能摄走人的魂魄。
“快睡觉!”楚南心头一跳,立刻板起脸,用带着命令的口吻掩饰自己的心虚,
“这个站台太邪性,不准再胡闹了!”
陈渔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紧接着,一抹难以抑制的欣喜在她眼底荡漾开来。
‘他怕我了?’这个认知让她几乎要笑出声来,一股莫名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原来强大如楚南,也有战败的一天!
这种发现,比任何情话都让她开心。
果然最懂男人的还是同类。
一夜再无话,唯有窗外不时出现的风声,和屋内众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万籁俱寂,连风声都仿佛被冻结。
突然——
“啊——!!!”
几声短促、凄厉到变调、充满了极致恐惧和痛苦的惨叫,猛地从西屋方向传来!
划破了死寂的夜空!
那声音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戛然而止,留下令人毛骨悚然的馀韵。
北屋内,几乎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叫惊得瞬间清醒!
楚南猛地睁开眼,眼神锐利如鹰,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陈渔也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方元、曹昆等人也是戒备万分。
然而,楚南只是侧耳倾听了几秒,西屋那边再无声息后,便缓缓放松了身体。
他轻轻拍了拍陈渔的后背,低声道:“没事,是西屋那边。天快亮了,继续休息。”
“南哥,不过去看看?”方元提着银月枪,有些跃跃欲试。
“情况不明,容易中招。等天亮。”
在这种灵异副本里,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是最危险的。
曹昆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金美庭和舞映雪吓得抱在一起,互相安慰。
韩飞羽等人所在的隔间也传来了细微的动静,但同样无人出来查看。
屋里角落,被方元打断腿、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黄三,睁开眼睛。
楚南他们还不治疔自己,他又没有什么治疔手段。
真是太被动了。
那些被赶去西屋过夜的炮灰,看来是凶多吉少了。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慢流逝,东方的天际终于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当天光足够照亮院落时,楚南才带人去查看。
西屋的木门虚掩着,门缝下有暗红色的凝固物。
楚南示意了一下,方元上前,用枪尖小心翼翼地推开了西屋的门。
“吱呀——”
门开的瞬间,一股更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味道令人作呕。
屋内的景象,
只见西屋的土炕上、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四具尸体!
他们的死状极其凄惨!浑身上下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针扎般的细小孔洞!
每一个孔洞都微微发黑,边缘溃烂,仔细看去,
那根本不是简单的伤口,而是……牙印!无数个细密、尖锐的牙印!
仿佛被成千上万只微小的虫子啃噬过!
他们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痛苦和恐惧之中,眼睛瞪得滚圆,几乎要突出眼框。
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身体微微肿胀。
而在墙角,还有几个幸存的玩家蜷缩在那里,但他们并非清醒,
而是处于一种深度的昏迷状态。
“妈的……这又是什么鬼东西干的?”
方元皱着眉头,用枪尖小心翼翼地拨弄了一下一具尸体手臂上的伤口,只见那细密的牙印深处,似乎还有一丝丝黑气在蠕动。
曹昆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口和周围环境,脸色凝重。
楚南目光扫过整个屋子,楚南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还留了几个,是没来得及吃完就天亮了?或许是因为天亮那邪祟消失了,躲起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昏迷的幸存者身上:“把他们弄醒,问问情况。”
方元上前,毫不客气地用脚踢了踢其中一人:
“喂!醒醒!没死就吭声!”
在方元的粗暴呼唤下,那几人幽幽转醒,
一睁眼看到眼前的惨状和楚南等人,顿时发出惊恐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闭嘴!”曹昆冷喝一声,七星剑出鞘半寸。
“说!怎么回事?谁干的?”方元厉声问道。
几个幸存者吓得魂不附体,语无伦次地讲述起来:
“鬼……有鬼啊!”
“黑乎乎的……一大片……从门缝、窗户缝里钻进来……”
“他们……他们想跑……没跑掉……就被……就被吃掉了!”
“我们……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晕过去了……”
他们的叙述混乱而充满恐惧,但结合现场的惨状,可以拼凑出一个大概。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而杂乱的脚步声,从院门方向传来。
白发苍苍的老村长,依旧拄着那根歪扭的桃木拐杖,在几个村民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外乡人……” 老村长开口了,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破旧的风箱,“看来,你们昨晚……没有好好听话啊。”
他手中的桃木拐杖轻轻顿地,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老朽早就告诫过你们,入夜之后,务必待在屋内,紧闭门窗。”
“唉……不听话,就要付出代价。这世道,外面不太平呐。”
“只要听话,待在该待的地方,夜里别出来,自然就能活得久些。”
“村长,”楚南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们打算在村里四处看看,熟悉一下环境,不知可否方便?”
老村长的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那双空洞的眼睛再次看向楚南,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一些。空气中似乎有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村里破败,没什么好看的。” 他慢吞吞地说,“不过,你们若执意要逛,也随你们。只是记住老朽的话……白天,也别去不该去的地方。有些地方,不欢迎生人。”
他特意加重了“不该去的地方”和“生人”这几个字,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说完,他不再多言,拄着拐杖,带着剩下的村民,步履蹒跚地离开了客栈院子。
自始至终,这些村民都没有对楚南团队表现出任何敌意,但也没有多少善意,
只有一种近乎非人的冷漠和一种隐藏在平静下的、令人不安的诡异。
“妈的!这老梆子,装神弄鬼!”
方元朝着村民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骂骂咧咧。
曹昆眉头紧锁:“南哥,这村子邪门得很。这些人也很奇怪。”
楚南点了点头,他转身,看向众人:
“白天的荒村,恐怕也绝非安全之地。我们需要多收集一些信息,探索一番,
能得到对抗灵异的道具或者资源就更好了,这毕竟是个求生游戏,总会给玩家留一些对抗的物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