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很丰盛。
黄三缩在角落,依旧没人救治。
陆乘风蹲在门口,啃着馒头,不时偷看一眼陈渔。
表情充满苦涩。
饭后,陈渔却忽然将楚南拉进了里间。
“怎么了?”楚南看着她有些异样的神色,不解地问道。
陈渔抬起那双水汪汪的眸子,亮晶晶的,里面仿佛有星辰在闪铄,又带着一种耐人寻味的、直勾勾的凝望。
她微微抿了抿唇,声音带着理直气壮的撒娇:“我饿了。”
楚南先是一愣,下意识道:
“不是才吃过饭?你还想吃零食?背包里还有罐头巧克力……”
话说到一半,他对上陈渔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
瞬间明白了过来!这女人……!
“看什么?你这个不懂事的丈夫。”
面前的陈渔似乎被他这迟钝的反应气到。
楚南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拗不过她。
今日团队点名,
应到一人,实到一人,刚到一人。
楚南这一生对敌从未败过,却偏偏在陈渔这“温柔乡”里屡战屡败,丢盔弃甲。
略显狼狈。
“伺奉妻子是老实人的本分!可我不是老实人啊……” 楚南心中暗自吐槽。
院子里,陆乘风靠坐在冰冷的墙根下,且听风吟,心中如同被毒蛇啃噬。
他苦涩地低哼起一首《凤求凰》的调子哀婉的古老情歌,歌声沙哑,
充满了求而不得的悲凉与自怜。
约莫两个时辰后,楚南带人准备去村子里巡视,查找资源。
如果可以,拆一些房屋,弄点资源也行。
不过危险系数应该很高。
陆乘风见状,立刻小心翼翼地凑近陈渔,趁着楚南在与方元交代事情的间隙,压低声音,
用一种饱含深情与痛苦的语气急促地说道:
“陈渔!我知道!我知道你都是被逼的!是楚南强迫你的!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怪你!
以前不会,以后也永远不会!一切都是楚南的错!是我没用,保护不了你……”
陈渔看着陆乘风那副自我感动的样子,心中一阵无语。
她决定彻底把话说清楚,长痛不如短痛,这样对彼此都好。
她是穿越者,不是原主,和陆乘风一点关系都没有。
陆乘风对于她来说,就是路边一条,纯粹是陌生人。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甚至带着陌生疏离地看着陆乘风,语气清淅而决绝:
“陆乘风,你听好了。以后,我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形同陌路。
现实社会里的那点纠葛,在这个朝不保夕的求生游戏里,早就烟消云散了。
以后,请你离我远一点。” 她顿了顿,刻意加重了语气,“我怕楚南误会。”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让陆乘风瞬间僵住,脸色苍白。
“不……我不信!你一定是怕楚南伤害我,才故意这么说想赶我走的!你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我知道!我都懂!我会努力的!我一定会变得更强……” 他激动地想要去抓陈渔的手腕。
陈渔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眼神冷了下来:
“你开心就好。”
她懒得再跟这个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男人多费口舌。
她已经说的够明白了,他应该去追寻新的幸福。
而不是还活在幻想中,这样他痛苦,陈渔也不喜欢。
“陈渔!以后……以后我养你啊!” 陆乘风看着陈渔决绝的背影,
不甘心地低声嘶吼出这句不知从哪儿学来的、自以为深情的台词。
“???” 陈渔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经典告白”雷得外焦里嫩。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你光着脑瓜篮子,在这跟我大嫂巴巴啥呢?” 曹昆如同鬼魅般从后面冒出来,笑嘻嘻地跳起来,拍了拍陆乘风锃亮的光头,
“咋的,想挖我南哥墙角?胆子挺肥啊你!”
陆乘风吓得一哆嗦,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昆、昆爷……没,没什么,就是……叙叙旧,叙叙旧……”
说完,狼狈地低头快步走开。
曹昆看着他的背影,嗤笑一声,然后仰头对面前的陈渔笑道:
“大嫂,请你自重,别理那癞蛤蟆。你和南哥如今也算是修成正果,圆圆满满了。以后离这种拎不清的废物远点,免得沾了晦气。”
陈渔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曹昆那张带着戏谑笑容的俊美正太脸,
忽然伸出手,速度极快地在他手感极佳的脸颊上重重捏了一下,语气带着慵懒和不容置疑的强势:
“你这小昆子,跟我说话要注意语气,懂吗?没大没小的。”
“???” 曹昆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和称呼弄懵了,
捂着被捏的地方,眼睛瞪得溜圆。
这女人……飘了吧?仗着南哥宠爱,都敢上手捏他的脸了?
他这辈子最讨厌别人把他当小孩子,捏他的脸。
他曹昆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
陈渔不再理会一脸懵逼的曹昆,快走几步,追上了前方正在观察地形的楚南,
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楚南的目光扫过整个村落。
村子比预想的要大,房屋低矮破败,大多是用泥土和石头垒砌而成,墙壁上布满裂纹和雨水冲刷的痕迹,
许多屋顶的茅草都已经腐烂发黑,塌陷下去。
一条歪歪扭扭、坑洼不平的土路贯穿村子,路面上散落着枯枝败叶和不知名的垃圾。
整个村子死气沉沉,几乎看不到人影,只有偶尔从某扇虚掩的木门后,
似乎有一双空洞的眼睛在窥视,但当楚南看过去时,那目光又迅速消失。
最让楚南在意的是,这个村子里,没有任何活物的迹象。
没有寻常村庄该有的鸡鸣狗吠,没有猪在圈里哼哼,
甚至……连最常见的麻雀、蚊虫都看不到一只!
空气中弥漫着寂静,只有风吹过破败屋檐和枯草时发出的呜咽声,反而更添诡异。
仿佛所有的生命,都被某种东西吞噬或驱赶了。
“南哥,这村子……邪门得很啊。” 方元压低声音,
“连个喘气儿的活物都没有,比乱葬岗还安静。”
楚南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路两旁的建筑。
很快,他发现了更不寻常的地方,
村子里棺材铺和扎纸店的数量,多得惊人!
几乎每隔几户人家,就能看到一家。
这些店铺的门面通常比普通民居要稍微“讲究”一点,但也同样破败。
漆黑的木质招牌歪歪斜斜地挂着,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
棺材铺里,隐约可见一口口刷着劣质黑漆或红漆的薄皮棺材,杂乱地堆放在昏暗的室内,
有些棺材盖甚至没有盖严,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仿佛随时会有什么东西坐起来。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混合着劣质油漆、木头腐朽和某种难以形容的、
类似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
而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那些扎纸店。
店铺的门口,屋里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纸扎人偶。
有童男童女,穿着鲜艳的纸衣,脸上涂着两团夸张的腮红,嘴唇鲜红如血,
带着僵硬诡异的微笑;
有纸马纸牛,栩栩如生,眼框却是两个空洞;
还有纸轿子、纸房子……琳琅满目。
这些纸扎品的工艺极其粗糙,色彩艳俗得扎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
尤其是那些纸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都感觉它们那双用墨水点出的眼睛,
正“盯”着你,嘴角的笑容仿佛在无声地扩大。
一阵阴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纸钱灰烬,几个摆放在店门口的纸人随风轻轻晃动,
发出“窸窸窣窣”的纸张摩擦声,仿佛活了过来,在窃窃私语。
“妈的……这地方是专门做死人生意的吗?搞这么多棺材纸人,给谁用啊?”
曹昆忍不住骂了一句,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七星剑。
楚南的眼神越发凝重。
这个荒村,与其说是一个活人居住的村落,不如说更象一个……巨大的、为死人准备的集市或者驿站。
这里的村民,这些棺材和纸扎,究竟是为谁准备的?那些消失的活物,又去了哪里?
或者说,是给他们这些外来人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