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鸿知道,留下秦阳,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他也知道秦阳是个狠人!
秦阳曾经一人在杨村力压杨杰一帮兄弟十多人,还废掉了杨杰,让杨杰后半辈子坐在轮椅上。
杨村的强哥,就是在秦阳的扶持下,才接了杨杰的班。
现在强哥风头正盛。
而李嫣手下,有着河南帮的张鹏和黄彪,在虎岗村一带声名显赫。
要想动秦阳,周鸿还没有那个底气!
这件事情,看来只得需要明哥出面了。
秦阳看都没有看周鸿一眼,就掏出手机来,拨通了吕莉的电话:
“喂,吕姐,我,秦阳!”
“秦阳?你在哪里?你在街上吗?手机里的杂音那么大?”
秦阳笑了笑,说道:
“吕姐,现在你的人,把我围在马坪村,能不吵吗?”
“我的人?秦阳,是谁在堵你?是周鸿吗?”
秦阳点上一根烟,说道:
“除了他,还有谁?”
“吕姐,换个人吧,这个周鸿不行!”
“你要是不换人,我只能是人李嫣和阿强来马坪村了。”
说完秦阳就挂断了电话。
周鸿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
秦阳那句“换个人吧,这个周鸿不行”像把刀子,直接捅进了他的面子,也捅穿了他强撑的底气。
更让他心惊的是,秦阳最后那句话里透出的信息——李嫣,还有那个新崛起的杨村强哥,都是他绝不愿意正面对上的狠角色。
“鸿哥……”旁边有小弟不明所以,低声询问。
周鸿没理他,死死盯着秦阳。
秦阳已经重新坐回那张三条腿的破椅子上,叼着烟,眼神漠然地看着街面,仿佛周围这七八个手持棍棒的人只是空气。
这种彻头彻尾的轻视,比直接叫骂更让人难堪。
秦阳一支烟还没抽完,一辆摩托车就呼啸而来,“嘎”的一声,就停在了秦阳身边。
来人脱下头盔,就笑着抱怨起秦阳来:
“哎呀,阳仔,遇到这样的事你怎么就不打我的电话呢?”
周鸿急忙迎了上来,叫了一声:
“明哥!”
明哥对着周鸿点了点头。
他扫视了一眼拿着短棍和钢管的几个小混混,摆了摆手,说道:
“都散了吧,一个个都站在这里,唱戏吗?”
明哥的嗓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
周鸿脸色铁青,腮帮子紧了又紧,挥了一下手,说道:
“撤!”
没用半分钟,四辆摩托车搭着十多个混混,就消失了马坪村的小巷子里。
街面上恢复了冷清,只剩下远处几个探头探脑的村民。
空气里那股剑拔弩张的戾气,被摩托车尾气和尘土的味道冲淡。
明哥这才转过身,侧坐在摩托车上,掏出一包烟,丢给秦阳一支,问道:
“阳仔,刚才没有周鸿干架吧?”
秦阳摇了摇头,反问道:
“周鸿他敢动手吗?”
秦阳点上烟,说道:
“阳哥,给我交个底吧!不然,我俩很有可能成为敌人?”
秦阳就是要弄清楚,李明与唐洁牵扯的有多深?
还有李明与刘勇的关系,又是怎样一种关系?
李明吐出一口烟雾,说道:
“阳仔,你也知道,象我们这种底层的小混混,没钱没背景没有技术,只有打工这条路可走。”
“而我,选择的是另一条路。”
“这条路,也不好走!最终的结局,还是一个工仔,成为别人手里的一把刀而已。”
“所以,我想通了,就退了,开了一家大排档,故作高深,神秘。”
“也就做出一个样子来吓唬人而已,一个从农村出来的打工仔,又能神秘的哪里去?
“我的最大靠山,就是我表姐吕莉。”
“这就是我的底牌。”
“只是我不喜欢抛头露面而已,明面上的事情,都交给周鸿去做。”
“这样就给了我筑了一道防火墙。”
秦阳点了点头,又问道:
“唐洁呢?你不是在替唐洁办事吗?”
明哥摇了摇头,说道:
“我表姐与唐洁走的比较近,所以,我与唐洁也算走得近了一些。”
摸清楚了明哥的底细,秦阳的目的达到了,他也就不想再耽搁下去。
秦阳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行,明哥,我知道了。”
明哥骑上摩托车,问道:
“晚上还有事吗?没事去我排挡喝几杯?”
秦阳摆了摆手,说道:
“今晚事多,下次吧。”
明哥激活车子,离开了。
秦阳看着消失在街道拐角明哥的身影,摇了摇头。
他以前觉得明哥这个人很是神秘,靠着一个大老板,在做一些大事情。
那是是因为那时秦阳还是一个一无所有的打工仔。
现在明哥在他的眼里,也就那样了。
刚才明哥的话,不管是真是假,秦阳都不在乎。
明哥后面站着的,也就是唐洁与吕莉而已,翻不起大的浪花来。
经过这番折腾,时间也到了傍晚六点了。
秦阳把谢琰叫了下来,一起吃了一个晚饭。
然后就叫了一辆小四轮,把谢琰的东西装上了车。
秦阳朝坐在副驾驶室的谢琰挥了挥手,说道:
“谢琰,我就不陪你过去了,我还要去制衣厂一趟。”
“到了公司那边,就叫别人帮你搬一下东西吧。”
送走谢琰,秦阳就打了一辆摩的,回到了杨村。
琪琪制衣厂的车间里灯火通明,车间里传来"哒哒哒"的针车声,很是热闹 。
走进大门,秦阳发现,以前那个长长的裁床已经搬走,腾出一大片空间来,放置了了十二台平车冚车和打边车。
看到秦阳,阿琪急忙从车间里跑了过来:
“秦阳,下午杨村二手针车行送来了十二台机器,花了五千六百多元。”
秦阳看着这十多辆二手针车,点了点头,说道:
“恩,不错,把裁床移走后,这边就宽敞了许多,都可以安置下两个小组工人。”
阿琪有些激动地说道:
“明天我再招两组人进来,工厂的工人,就有四十多人了,如果款式不是特别复杂的款式,一天可以出货两千多件。”
“一个月产量五万到六万件,应该没有压力。”
秦阳闻言很是有些兴奋。
看着热闹而繁忙的车间,一种踏实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那颗有些浮躁的心,在这“哒哒哒”的针车声中,获得了放松,不再那么疲惫。
“阿琪,订单突然增加,资金周转的过来吗?”
阿琪微微一笑,说道:
“收了客户三分之一的定金,基本就就不用工厂再垫付资金了。”
“布匹等原材料,采取月结,工人的工资也是月结,吃饭的快餐店也是月结。”
“有一个月的时间缓冲期,就不需要垫付资金的。
看到阿琪把工厂打理的整整有条,秦阳很是欣慰。
他在车间转了一圈,心里那种踏实感愈发清淅。
机器的轰鸣、工人埋头忙碌的身影、空气里漂浮的细微布尘……
这一切,构成了一个真实的,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奋斗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