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领导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地接着说道:
“这是企业行为,我们政府也无法干预,只能是引导,想办法帮助企业解决困难。”
“我跑了宁城县十个乡镇,这么大的一个县,没有几家象样的企业。”
“年轻人都出外务工,村子里留下的就是一些老人和孩子,经济落后而贫穷。”
“小秦啊,我们县里,是非常希望和支持你们这些年轻人,回到家乡创业。”
“利用在发达地区学到的技术和经验,带领父老乡亲们发家致富。”
秦阳讪讪笑了笑,说道:
“白领导,我虽然没有那个能力,但是也有很多人在外面机遇好,赚到了钱,也是希望回来创业。”
“只是希望家乡的政府能够出台一些扶持政策,支持农民工返乡创业。”
白领导也知道,越是贫穷落后的地方,经商的环境就越不好。
他轻轻点了点头,说道:
“以后县里,会重视这一块的。”
经过一番了解,秦阳发现,这个清源苗木,情况是非常的复杂和麻烦。
不仅仅是清源公司和村民的矛盾,还牵扯到镇里、县里,甚至更深层的关系。
如果就这样花点钱把唐洁的六成股份接手过来,就相当于接手了一个烂摊子。
其中牵扯到各方利益,就足够让人头疼的。
基地里的几个工作人员,不用说秦阳也知道,都是一些关系户。
说不定一些地方势力,在这里面还有一些利益关系。
从白领导所说的话里,秦阳感觉出来,地方政府似乎对这块地,另有用途。
政府的意图,就是希望清源苗木,尽快卖掉苗木,消除矛盾,然后收回土地,留作他用。
或者说有能人盯上了这块地,想通过政府解决历史麻烦。
这时,秦阳的手机响了,是映梅的手机号码。
电话一接通,手机里传来了映梅有些着急的声音:
“秦阳,李建军的父母过来了,你和李建军快点回来。”
秦阳闻言一愣,随即就说道:
“好,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秦阳和李建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李建军猛吸一口烟,将烟蒂丢在地上用脚碾灭,沉声道:
“我爸妈来了,恐怕是……不肯放娟娟走。”
秦阳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回去看看情况。老人家心疼孙女,可以理解,好好商量,总能找到解决办法。”
两人不再耽搁,向白领导和张叔告辞,跨上摩托车,飞快赶回凤凰酒家。
回到包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争执声,声音不是很大。
推门进去,只见包厢里多了两位老人。
老爷子头发花白,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腰板挺得笔直,脸色铁青。
老太太身材瘦小,裹着厚厚的棉袄,眼框通红。
映梅抱着娟娟,坐在一边,一言不发。
娟娟手里抱着芭比娃娃,瞪大眼睛看来看去。
馀慧和映伟成则在一旁温言劝解两个老人。
也许怕吓到孩子,双方都很克制,没有大吵大闹。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李建军上前问道。
李老爷子一看到儿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道:
“我怎么来了?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就打算把我孙女送人了?”
“娟娟是我们李家的骨血,是我两个老的带大的,顾梅她只是生出来,你说让带她走就让带走?”
(李家还不知道顾梅改姓映了,还按以前的姓)
李建军耐着性子解释道:
“爸,您别这么说。”
“顾梅是娟娟的亲妈,她有抚养权,而且她现在条件好了,能给娟娟更好的生活和教育。”
“娟娟跟着她妈,不是更好吗?”
李老太太抹着眼泪骂道:
“好什么好?”
“我不管什么条件好不好,我就知道我孙女在李家好好的,谁也别想把她从我身边抢走!”
秦阳看到两个老人声音越来越大,就走到映梅身边,说道:
“梅姐,你带着娟娟去外面车上,免得吵起来吓到娟娟。”
顾梅点了点头,就抱着娟娟朝着门口走去。
娟娟奶奶看到映梅带着娟娟离开,伸手就要去拉映梅。
秦阳眼疾手快,冲过去就挡住老太太,让映梅走出包间,然后就关上了房门。
老太太看到映梅抱着娟娟离开,就发疯一般大叫大喊:
“顾梅,你还我孙女,还我孙女……”
说着她就要推开秦阳,想打开房门追出去。
秦阳用宁城话大吼一声:
“够了!你还有完没完!”
秦阳的吼声,把包间里所有的人,都吓得呆愣了一下。
老太太呆愣了半天,才回过神,眼睛直盯着秦阳。
秦阳知道,与这种老人家说道理,永远都是说不清楚的。
他拍了拍李建军的肩膀,给了李建军一个眼神,让他不要激动。
然后就张大眼睛,瞪着老太太,喝问道:
“顾梅是娟娟的母亲,抱带走娟娟管你什么事?娟娟又不是你女儿,你有什么权力阻拦她!”
“我是娟娟她奶奶,娟娟是我带大的!”
“奶奶?我问你,奶奶亲还是妈妈亲?”
“活了几十岁,这个道理你都不懂吗?”
秦阳的气势很凶,一下就把老太婆给镇住了。
老头子看到秦阳吼老太婆,一时就来了火气。
他一只手插着腰,一只手指着秦阳呵斥道:
“你是谁?我们家里的事用得着你管吗!这里不欢迎你,你给我滚出去!”
秦阳冷笑一声,说道:
“我是谁重要吗?重要的是,娟娟的亲生母亲,想抚养娟娟,你这两个老家伙竟然横加干涉,有你俩这样的爷爷奶奶吗?”
“今天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顾梅带走娟娟,是一定的,你阻拦不了!”
老爷子看到秦阳这边强势,有些心虚,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要告你们,抢走我家娟娟,娟娟是我里家血脉!”
秦阳指着映伟成,对李建军的父亲说道:
“告啊,你去告啊!”
“老爷子,我告诉你,映梅的父亲,是云州市的领导,与我们宁城县的一个副县长,是老亲!”
“如果闹到打官司的地步,你们能打赢顾梅家吗?”
秦阳知道,民不与官斗,这是几千年的根深蒂固的思维,普通老百姓,都是怕官的。
老爷子一时气急,被秦阳呛的说不出话来。
老太婆指着秦阳厉声大叫:
“顾梅生下娟娟,两岁就去外打工了,娟娟是我一手带大的,是我的孙子,顾梅虽然是娟娟的母亲,也不能……”
“要顾梅赔钱,是吧?”秦阳打断了老太太的话。
他从身上拿出一叠墨绿色的百元大钞了来,“啪”的一声砸在桌子上,说道:
“顾梅的亲生母亲馀阿姨,是一家大公司的老板,最不缺的就是钱!”
“要多少,你们开个数!”
老头子老太太看到桌子上的那一叠百元大钞,呆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