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业亲自帮女儿办理了休学手续,一切准备妥当。两天后,开车将周晓晓送到了百花胡同37号。
车子停在路边。
他下车帮女儿从后备箱取出行李——一个不大的行李箱,里面装着换洗衣物和一些日常用品。
蒋晴原本坚持要一起来,但临出门前还是被周振业劝住了。他知道妻子控制不住情绪,怕场面失控,反而让女儿难堪。
“晓晓,到了这里,要听张老师的话。”
周振业看着女儿朝气蓬勃的脸庞,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句简单的叮嘱,“有什么事,随时给家里打电话。”
“知道了,爸。”周晓晓点点头,拉着行李箱的手微微收紧。
她今天穿了身简单的浅蓝色运动装,鸦羽般的黑发用丝带束着,素面朝天,透着清爽的少女感。
望着那扇朱漆大门,门口还蹲着两尊憨态可掬的小石狮子。周晓晓白皙的脸蛋泛起激动的潮红,那是即将踏入未知世界的忐忑与兴奋。
周振业也和女儿一样,神色复杂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看似与别的四合院没有什么两样,但他知道,这扇门后,是一个他永远无法真正触及的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去吧。”
周晓晓看了父亲一眼,从他眼中看到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她没再多想,上前一步,抬起手,轻轻按响了门旁的仿古门铃。
“叮咚——”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胡同里格外清晰。
周振业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那铃声敲在了他心上。
没过多久,门内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吱呀——”
木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温婉秀气的女子脸庞。正是小婉。
看到门外的周晓晓和周振业,小婉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你们好,请问找谁?”
周晓晓连忙说:“您好,我是周晓晓,是张老师让我来的。”
“哦,找张先生啊。”
小婉的笑容加深,拉开大门,“请进。”
周晓晓拉着行李箱走进门内,站在门外的周振业却没有移动脚步。
小婉的目光落在周振业身上,礼貌地询问:“先生,您不一起进来吗?”
“爸?”周晓晓转头望向父亲。
周振业看着眼前这个气质温婉、举止得体的女子,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他何尝不想进去?但一年前他急于和张一清撇清关系的一幕,如今像鞭子一样反复抽打着他的心。
或许“张老师”大人有大量,但他没办法厚着脸皮,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我就不进去了晓晓这丫头,就麻烦你们照顾了谢谢!”
周振业对着小婉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站在门外,朝周晓晓挥了挥手,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周晓晓明白爸爸解不开心结。她眼眶微微一红,脑袋重重点了一下,似是对他承诺着什么。
小婉虽然感觉这对父女有点奇怪,但她并没有深究太多,对周振业颔首示意,就在他面前将大门缓缓合上。
门内外,是两个隔绝的世界。
周振业在门外站了很久。
寒风吹过胡同,卷起几片落叶。他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朱漆木门,忽然感到一阵难以言说的怅惘。
那扇门,他这辈子恐怕都没有资格真正踏入。
而他的女儿,却已经走了进去。
良久,他长长叹了口气,转身,步履有些沉重地朝停靠一旁的车子走去。
背影在胡同的青灰砖墙映衬下,显得有些孤寂。
——
门内,是另一番天地。
周晓晓拉着行李箱,跟在引路的小婉身后,一踏入内院,整个人就愣住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那并非普通空气的清新,而是一种沁人心脾的舒畅感。仿佛每一个毛孔都被温柔地打开,呼吸间,连肺腑都感到一阵清凉甘润。
院子里的温度似乎也比外面高上几度,风在这里也变得柔和。
她下意识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头脑为之一清,连日来因为紧张、兴奋而紧绷的神经,竟不知不觉放松了许多。
这就是张老师住的地方?
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院子收拾得干净雅致。青砖铺地,缝隙里生着薄薄的青苔。那株老枣树矗立在院子中央,枝桠遒劲,虽已落叶,却自有一股苍劲的生命力。
一切都古朴、宁静,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晓晓,来啦?”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西厢房方向传来。
周晓晓循声望去,只见张一清正从屋里走出来。他今天穿着简单的休闲装,神色平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张老师。”周晓晓连忙站直身体,有些局促地叫了一声。
“不用紧张。”张一清走到她面前,目光温和地打量了她一下,“我倒是没想到,你能那么快过来。已经下定决心了?”
“嗯。”周晓晓用力点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
张一清看出她的紧张,笑了笑:“来,我先带你见见院子里的人。”
他转身,对着堂屋方向道:“老爷子。”
堂屋的门帘被掀开,精神矍铄的叶老太爷托着画眉鸟笼,笑呵呵地踱步出来。
“这是周晓晓,我的学生。”
张一清介绍道,“晓晓,这是叶家的老太爷。”
“叶老太爷好。”周晓晓连忙鞠躬。
叶老太爷捋着胡子,笑眯眯地点头:“嗯,小丫头长得水灵,精神也不错。来了就安心住下,把这儿当自己家。”
他慈眉善目,和蔼可亲。让周晓晓感觉就是个和善好相处的长辈。
“这是小婉姐。”
张一清又指向一旁的小婉,“院里的大小事务,都是小婉姐在打理。生活上有什么需要,找她就好。”
“小婉姐姐好。”周晓晓乖巧地叫道。
小婉温柔一笑:“别客气,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正说着,又有一间房的门被推开。
头发微乱、穿着宽松卫衣和运动裤的杨帆揉着眼睛走出来,嘴里嘟囔着:“谁来了这么热闹”
此时的他刚熬了一个通宵赶通告,还没来得及补充睡眠。
他抬头,看到院子里拖着行李箱、青春亮眼的美少女,愣了一下:“哟!来新人了?”
周晓晓觉得这张俊朗又带点玩世不恭的脸有点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这是杨帆。”
张一清介绍道,故意损他:“院里最不靠谱的一个。晓晓,要小心这老小子,免得被带坏。”
“兄弟,诽谤我是不是?!”
杨帆马上不乐意了,几步窜过来,对着周晓晓咧嘴一笑,努力“洗白”自己,“小妹妹,别听他瞎说。哥可是正经人,人送外号‘诚实可靠小郎君’!认识一下?”
杨帆?
看着近在眼前的脸,周晓晓脑子里“轰”地一声,突然想起来了!
最近爆火古装剧的男二号!微博粉丝几千万,天天上热搜的那个杨帆!
她瞪大了眼睛,指着杨帆,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是那个演《长风渡》的杨帆?!”
“bgo!还是有人识货的!”
杨帆得意地打了个响指,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要签名吗?哥给你签十个!”
周晓晓还处在震惊中没回过神,东厢房的门也开了。
穿着简约白色毛衣的阿米娅走了出来。
她那带着异域风情的清艳美貌,立刻又惊呆了周晓晓。
阿米娅扫了眼院子里的众人,目光在周晓晓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这是阿米娅。”
张一清道,“她是我的小师妹,你拜师以后可以叫她师姑。”
阿米娅瞥了张一清一眼,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这个身份。她看向周晓晓,用略带点舌音的中文说道:“欢迎。”
周晓晓连忙点头:“阿米娅姐姐好。”
她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张老师住的这是什么神仙院子啊?!
每一个人都是这么气质不凡,和她平时接触的人完全不同。
“爱丽莎上学去了,晚上回来你就能见到。”张一清最后补充道,“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
周晓晓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只能一个劲地点头。
张一清看着她目瞪口呆的样子,笑了笑:“别想太多。在这里,大家都是普通人。走吧,先把行李放到你的房间。”
小婉领着周晓晓走向西厢房的最后一间空屋——胡菲儿走后,这间房就一直空着。
房间已收拾得干干净净。床上铺着素色的棉布床单,被褥蓬松柔软,透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小婉温声道:“你看看还缺什么,跟我说。”
“已经很好了,谢谢小婉姐姐。”
周晓晓环顾这个即将生活一段时间的房间,内心激动无比。
放好行李,重新回到天井。
张一清搬了一张小方桌到枣树下,桌上摆着简单的香炉、茶具,还有两个蒲团。
叶老太爷坐在廊下的藤椅上,小婉站在他身侧。杨帆难得正经地站在一边,阿米娅也静静地立在厢房门口。
气氛忽然变得庄重起来。
“晓晓,过来。”张一清站在方桌前,神色肃然。
周晓晓心头一紧,连忙走过去。
“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有些规矩就要立下。”张一清看着她,目光郑重,“今天,在大家的见证下,我正式收你为入门弟子。传你玉虚诀心法,带你踏入修行之门。”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但你要记住,修行之路,首重心性。不得恃强凌弱,不得为非作歹,不得欺师灭祖。要持正守心,明辨是非。你能做到吗?”
周晓晓迎着张一清的目光,眼神坚定,郑重地双膝跪地,“咚咚咚”磕了三个头。
“弟子能做到,绝不辜负师父期望。”
张一清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上前,扶起周晓晓,目光温和地看着她:“晓晓,你还记得,去年在西郊仁和医院,你向我要过一样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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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晓晓一怔,思绪瞬间被拉回那个阴森又惊心动魄的夜晚。
在那废弃医院走廊里,她第一次见识到了这个世界隐藏的一面。正是张老师给她防身的那枚小小铃铛,涤荡邪祟,稳住了她几乎崩溃的心神。
事后,她对那个神奇的铃铛可是眼馋得很。但当时张老师告诉她——这个是师门法器。她只能无奈地放弃了遐想。
回忆的潮水涌来,周晓晓的心脏猛地一跳,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划过脑海。
她抬起头,眼睛因为震惊和隐约的期待而微微睁大,声音有些发颤:“记、记得是那个铃铛?”
张一清唇角微扬,手掌一翻,掌心已托着一个物件。
正是那枚铃铛!
外形与记忆中别无二致:半指高的古朴铜铃,样式极其古朴简单,没有任何花纹,紫铜色的表面包浆温润。
它静静躺在张一清手中,毫不起眼,与它在仁和医院展露的神异威能形成了鲜明对比。
然而,周晓晓的呼吸骤然屏住了。
就是这枚看似普通的铃铛,曾在她恐惧无助时,发出清越之音,驱散阴寒,为她撑起一片净土。
一年前求而不得的失落,此刻尽数化为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以及被师门正式接纳的归属感。
“此铃名为‘清心’,是我玉虚门传承护法之器,历代师长赐予入门嫡传,以示庇护和传承。”
张一清上前一步,将清心铃轻轻放入周晓晓激动颤抖的手中。
青铜铃身触手温润。
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定感,仿佛顺着指尖流淌入心田。周晓晓紧紧握住铃铛,眼眶瞬间发热。
她再次深深躬身:“谢谢谢师父!”
简单的拜师仪式,就此完成。
没有繁文缛节,没有盛大场面,但在场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到那份郑重。
叶老太爷捋着胡子,微微点头。
小婉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
杨帆难得没有嬉皮笑脸,只是看着周晓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感慨,或许还有一丝追忆。
阿米娅依旧清冷,但看向周晓晓的目光又柔和了许多。
“好了,先适应两天院子里的生活。修行之事,不急在一时。”
张一清眨眨眼,开玩笑道:“也让我适应一下,我也是第一次当师父,有点不习惯呢。”
众人哈哈大笑。
“嗯。”周晓晓笑着点头,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与憧憬。
她知道,从踏进这个院子、完成拜师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已经彻底转向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她忍不住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铃铛。
“叮铃——”
一声清脆悠长的轻响,仿佛穿透耳膜,直抵心底。将她初来乍到的最后一丝忐忑也悄然抚平,只剩下对未来的满满期待与坚定。
这枚曾经守护过她、象征着她与师父和那个神秘世界最初联结的铃铛,如今终于真正属于她。
它不仅是一件护身法器,更是传承的信物,无声地宣告着她已成为玉虚门的一员,踏上了这条注定不凡的修行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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