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杨彦咆哮。指虎拳套上的红光轰然爆发，一道狂暴的、如同熔岩洪流般的火焰喷涌而出，将挡在他面前的几名安保连同武器瞬间吞噬。惨叫声戛然而止，空气中弥漫开皮肉焦糊的恶臭。
“不、不要——”有人试图后退，声音因恐惧变调。
赵雨冰蓝的法杖高举，顶端寒冰水晶爆发出刺目蓝光。无数根尖锐、带着死亡寒气的冰锥如暴雨般凝结，带着破空声无差别覆盖大片区域。被冰锥贯穿的安保瞬间冻成冰雕，脸上凝固着惊恐，随即在后续冰锥撞击下碎裂。
“饶命！我们只是——”哀求被冰锥贯穿的闷响打断。
洛南的身影彻底融入阴影。他手中的漆黑手杖每次点出，都有一道带着腐蚀性和灵魂撕裂痛的暗影尖刺从目标脚下影子中暴起。被刺中的人连惨叫都发不出，身体瞬间干瘪枯萎，如同被抽干生机，只留下空洞的眼眶。
“怪物……你们是怪物……”一个被阴影缠住脚踝的安保喃喃，下一刻便瘫软下去。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焦臭和濒死的恐惧。警报还在响，红光扫过一张张或狰狞、或崩溃、或彻底冰冷的脸。
李俊裂开的镜片后，目光冰冷。他手中的银色法杖顶端，白色水晶球不再释放干扰。几道无形的、高度压缩的风刃悄无声息地划过空气，轨迹刁钻。被击中的安保人员脖颈或胸口骤然绽开深可见骨的血口，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便捂着伤口踉跄倒下，血从指缝间涌出。
张懿利深蓝的瞳孔里只剩冰冷的疯狂。他不再伪装，手中暗红法杖上金色符文幽光流转。道道如同鬼爪的暗影能量撕裂空气，精准抓住目标的头颅或胸腔，向内挤压。骨头碎裂和内脏闷爆的声音在警报间隙里响起。
顾轩闭上了眼，脸上是决绝的痛苦。他挥动银白法杖，不再是束缚的光索，而是化作无数道锐利的光之利刃，在人群中高速穿梭切割。断肢残臂混着鲜血飞溅。
何星发出沉闷低吼，土黄法杖重重顿地。不再是防御的石墙，而是无数尖锐的巨大岩锥从地面狂暴穿刺而出，将路径上的敌人刺穿、顶起。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洛纬脸上再无表情，只剩杀意。黑色法杖顶端的水晶球爆出刺目紫电。不再是麻痹的电网，而是狂暴的粗大闪电链在人群中跳跃、撕裂。被击中的目标瞬间碳化，空气中弥漫焦糊味。
向蓉抱着折断的手臂，眼泪混着血，发出凄厉尖叫。她脚下地面裂开，无数根粗壮、带着尖锐倒刺的荆棘藤蔓如狂蟒破土而出，不再是温柔缠绕，而是狂暴绞杀穿刺。藤蔓缠住靠近的敌人，倒刺嵌入皮肉，勒断骨骼。
杨露靠在墙上，兜帽滑落，苍白脸上泪痕未干，眼睛却烧着近乎疯狂的毁灭火焰。她怀中的符文书无风自动，书页翻动。无形的、带着恐怖精神碾压力量的风暴以她为中心爆发。被波及的安保人员眼球瞬间充血，头颅如同受到重击般猛地后仰，口鼻溢血，软倒下去。
杀戮，纯粹的、高效的、冰冷的杀戮。
魔法化作了死亡洪流，席卷大厅。警报红光下，鲜血飞溅，断肢散落。痛苦的哀嚎被撕裂声、爆裂声、冰碎声淹没。
十一人如同从地狱归来，在何颖颖冰冷的尸体旁，用最残酷的方式，宣告着规则的改写。
刺耳的警报不知何时停了。旋转的红灯还在闪烁，将大厅内的一切染上病态的猩红。空气浓稠得令人窒息，混合着硝烟味、浓烈的血腥、皮肉焦糊的恶臭，还有一种冰冷的绝望。
战斗结束了。或者说，屠杀结束了。
遍地狼藉。断肢、内脏、焦黑的碳化物、冻结碎裂的冰渣、被藤蔓绞碎的残躯、干瘪的尸骸、溅开的红白混合物……各种形态的死亡铺满了大厅。墙上溅满放射状的血迹，大理石地面被粘稠的暗红液体覆盖，踩上去发出黏腻声响。
十一个身影，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沉默地立在这片地狱中心。衣服浸透了血，脸上、头发上沾着碎肉和污迹，手中的法杖残留着未散尽的魔法微光，微微嗡鸣。
没人说话。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红光扫过他们低垂的头，照亮一张张苍白、麻木、写满空洞和尚未褪去暴戾的脸。汗水、血水混着无声的泪水，从下颌滑落，滴进脚下的血泊，溅开微小涟漪。
时间感变得模糊。
他们的目光，最终缓缓地、沉重地，聚焦到大厅中央那个小小的、格格不入的身影上。
何颖颖安静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粉色的蝴蝶翅膀被凝固的暗红血液浸透，失了光彩，无力贴地。额头上狰狞的血洞边缘已发暗，凝固的血在她苍白小脸上划出刺目痕迹。那双总是带着怯懦和善良的大眼睛，依旧茫然圆睁，倒映着天花板上闪烁的、如同恶魔之眼的红光。
看着那具小小的、冰冷的尸体，看着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看着被血污覆盖的粉色翅膀……
沉默的堤坝，被痛苦和悔恨冲垮。
“……是我的错……”向蓉抱着自己折断的手臂，蜷在离何颖颖不远的地方，声音细弱，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无法承受的自责。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在她苍白的脸颊冲出两道痕迹。“……我要是再快一点……没犹豫……”她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手，身体因巨大的悔恨颤抖起来。
“……善良。”
李俊的声音哑得厉害。镜片碎了，后面那双总是冷静分析的眼睛现在灰蒙蒙的。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法杖，顶端还残留着一点风撕裂空气后的微光。
“是原罪。”他扯了扯嘴角，笑容难看，“我们犹豫，我们克制，我们他妈的不想杀人。”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四周，又落回何颖颖没了声息的身体上，“结果呢？她死了。被一个普通人，像踩死蚂蚁一样。我们到底在干什么？”
宋欣靠着墙，手里的黑色短矛垂着，矛尖在滴血。她黑色的瞳孔空荡荡的。
“保护？”她嗤笑，声音干涩，“保护个屁。我们就是一群蠢货，被自己那点可笑的善良害死了自己人。”她一拳砸在墙上，闷响，指节破了皮，但她没感觉。
杨彦盯着地上，指虎上的红光已经灭了，只剩冰冷的金属。他眼睛赤红，声音压得很低。
“不该留手的。”他说，“要是从一开始就……”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狠狠抹了把脸，抹下一手血和灰。
赵雨看着自己法杖顶端的冰晶，上面沾着没擦干净的血沫。她冰蓝色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了，像结冻的湖面。
“他们不懂规则，”她声音很平，“他们只认生死。我们还在讲规则，讲无辜。”
“……天真。”张懿利深蓝色的瞳孔失焦地望着虚空。他裹紧沾满血污的黑色长袍，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
“我们太天真了。以为力量可以控制，以为人心可以揣度，以为不杀就是仁慈。”他缓缓摇头，每个字都像在凌迟自己，“愚蠢。致命的愚蠢。”
顾轩清俊的脸上泪痕交错。他走到何颖颖小小的尸体旁，缓缓跪下，银白法杖从手中滑落。
“对不起，颖颖。”他颤抖着伸出手，停在半空，最终没有碰触她脸上的血污，“是我们害了你。”
压抑的呜咽从他喉间挤出来。
洛纬抱着头蹲在地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我们才是怪物。我们害死了她，然后我们又杀了这么多人……我们比他们更像怪物。”
杨露蜷缩在角落里，符文书掉在血泊中。她抱着头，细弱的声音一遍遍重复：“好可怕……颖颖死了……死了……”
何星高大的身躯佝偻着。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沾着血，敌人的，还有……别的。他的肩膀在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洛南缩在更深的阴影里，嘶哑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恶魔……我们都是。”
大厅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血腥味浓得化不开。他们看着何颖颖小小的身体，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看着四周一片狼藉。
江妍的“游戏”用最直接的方式，碾碎了他们心里最后那点天真的幻想。
虚空边缘泛起暗紫色的光晕，无声地裂开一道口子。江妍慵懒带笑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哟，玩完了？玩完了就回来呗。你们十二个，一起进来。”
声音轻快，在这死寂血腥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十一人僵在原地，目光仍钉在地上那具小小的尸体上。旋转的警示红光扫过何颖颖额头的血洞，扫过她失去光彩的眼睛，也扫过他们沾满血污的脸。
一片死寂。
何星佝偻的身体忽然动了。
他缓缓蹲下，动作极其小心，仿佛怕惊扰什么。他伸出那双沾着血和碎屑的手，又停下，在裤子上用力擦了擦，才再次伸出。他托起何颖颖小小的、已经开始变冷的身体，抱进怀里。
粉色的蝴蝶翅膀无力地垂下，蹭着他的手臂，留下暗红的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