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欣嗤笑一声:“爽不爽另说。”她扬起下巴，“但这世道要么拆玩具，要么当玩具。我选拆的。”
张懿利深蓝色的眼睛沉了沉，声音低而慢：“暴力……也可以是纯粹的表达。您让我们看到的……是另一种真实。”他停顿了一下，“我想学这种真实。”
洛纬撇了撇嘴，双手往后脑勺一抱，露出个玩世不恭的笑：“哈，少爷我可懒得装。再说了，游戏不也得有个上手过程？”
何星揉了揉何颖颖的头发，目光落在她发顶，然后抬头看向江妍：“守护神大人，如果这样能保护颖颖，那我做。”
杨露抿了抿唇，一点点抬起头，手指揪着衣角：“江妍姐姐……这种开心的感觉……怎么样才能再有？”
洛南抬头看向江妍，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合法，合理。您就是理。这种机会我不会放过。”
杨彦活动了下手指，瞥了眼威廉僵住的身体，转向江妍：“天底下哪有指谁打谁的好事？别说了大姐头，这活我干。”
何颖颖感受着头顶何星手掌的温度，往前挪了一小步，目光定定看向江妍：“江妍姐姐……我不会再死掉了。我想学。这样……坏人就欺负不了你了。”
江妍逆光站着，黑眼睛扫过面前这些年轻的脸。指间夹着的烟升起一缕青雾。
脚下那片深色的液体在午后的光里反着亮，像面没擦干净的镜子。
她沉默了几秒，眼底那点金色流光滑过去。
“行。”
声音平，但清晰。
看向沈烽和林杰：“别墅里那些保镖女仆，还有别的能动的人。你们俩，”她朝学员们抬了抬下巴，“带他们练手。”
目光转向飘在半空的妹妹：“你录像。还有，吃完之后把这里弄干净。”她随意地指了指地上。
最后看向学员们：“目标自己挑。用拳头，用刀，用魔法，随便。”
她抬手一划，通往酒店的虚空门撕开。她伸了个懒腰，裙摆线条拉直。
“至于我？”她朝门走去，没回头，声音轻快，“游戏还没存档呢……对了，”她在门边停住，半转身，脸上露出那种等更新的神情，“今天新番更新。我回去看。饿死了……中午吃什么呢。”
她嘀咕着进了门。门合上。
书房里血腥味还在。
沈烽看着门消失的地方，摇了摇头，低声：“她就这样。”
林杰推了下眼镜：“高强度认知活动后需要切换模式。合理。”
妹妹飘在空中，鼓着脸踢了踢空气：“说好一起看的……坏姐姐。”
学员们站在那片深色液体边缘，整齐地抽了抽嘴角。巨大的无语感沉甸甸地压下来。
沉默半秒，各种声音冒了出来。
李俊推眼镜，语气极度平静：“从处决指令切换到新番更新，间隔小于十秒。建议研究她大脑的多线程处理机制。”
向蓉小脸煞白，还带着哭腔：“新……新番？午、午饭真的还能吃下吗……”她捂住胃。
顾轩温和的笑容僵在脸上：“果然……我们和老师的频道隔着次元壁。‘游戏’的定义……太广了。”
赵雨抽了抽嘴角，冰蓝色的眼睛看着虚空门消失的地方：“死宅女。”
宋欣一脸“我艹”的表情，指着那边：“靠！这就跑了？！我刚想表现一下！她回去看动画片？！”
张懿利盯着血泊，又看看门，表情复杂：“把暴力当日常，又把日常琐碎放暴力上头……这种反差本身就很艺术。”
洛纬脸上的精算表情裂开：“午餐？在这儿讨论午餐？！大姐头这心理素质是充值的吧？”
何星抿了抿唇，有些宕机。他转头看向沈烽和林杰：“那我们要做什么？”
杨露茫然地看着虚空门消失的地方：“姐姐她好像……真的去看动漫了。”
洛南轻嗤一声，把玩着手中的匕首：“真是个奇怪的守护神。”
杨彦暴躁地抓乱红发：“哈？！这就溜了？！老子刚热身！新番能比拆活人好玩？！”
何颖颖眨巴着眼睛，站在何星身边，看了看周围的哥哥姐姐们，有些天真地开口：“待会……我也想看动画片。”
声音混在一起，吐槽的，茫然的，抓狂的。
阳光照在那片反光的液体上，亮得刺眼。
沈烽粗声打断还在发愣的学员们：“行了！别瞎琢磨！”他大手一挥，“选你们的！自己挑！”
他拉开书房门大步走出去。走廊铺着深色地毯，墙上有油画。他站到二楼栏杆边，扫了眼下面挑高奢华的大厅，咂咂嘴：“这房子格局还行，数据精——咳！”他刹住话，摸出烟点上，含糊地对飘在旁边的妹妹说，“那啥，妹妹，把别墅里还喘气的全挪到下面大厅去。我和老林就在这儿盯着，有事会出声。”
他吸了口烟，看学员还愣着，眉头一拧：“等老子请你们下去？动！”
十二人回神，互相看了一眼，认命般默默走下旋转楼梯。脚步声在空旷别墅里显得闷。
妹妹冲沈烽做鬼脸吐舌头：“哼！又说我是数据精！坏沈总！等着被宇宙无敌可爱的我报复吧！”她飘到栏杆上方，红眼睛里亮起冰冷的光。
小手对着空气虚虚一抓一放。
嗡。
一楼大厅里，空荡的华丽空间瞬间“挤”满了人。
穿制服的女仆侍者，肌肉虬结的保镖，还有穿丝绸睡衣、年纪不等的孩子——威廉的子女。他们像被随意丢下的玩偶，姿势各异，全僵在大厅中央昂贵的地毯上。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这片凝固的恐惧被照得一清二楚。
林杰走到栏杆边，站在沈烽身旁。他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下方每个定住的人——凝固的表情，僵硬的肢体，奢华的衣料。
他推了推眼镜，嘴角有很淡的弧度。声音平稳，传到刚走到大厅边缘的学员们耳中：“性格差异决定了坠落深渊的姿态。”他目光掠过学员们的背影，“不知道他们‘堕落’之后会变成什么样。”顿了顿，“有趣。”
沈烽叼着烟，烟雾笼在脸侧，看着下面。
妹妹飘在他们头顶，手里拿着个发微光的小设备，红眼睛兴致勃勃地对准大厅，准备录像。
十二个学员站在大厅边缘，被这片凝固的恐惧围着。他们握着武器或法杖，有人只是攥紧拳头。
看着眼前这些即将成为“教学道具”的活人，感受着二楼投来的视线和头顶的录像镜头，心跳在胸腔里沉甸甸地撞。
空气很稠。
宋欣握着黑色短矛，矛尖凝聚着风刃。她盯着下方那个被定身的保镖，肌肉虬结，像座铁塔。
她吸了口气，声音有点抖，但带着压不住的兴奋：“那什么，第一次下手，请多见谅啊！”
她动了。风系魔法让她速度快得带出残影，绕着保镖转起来。嗤嗤嗤——空气被划开的声音。一道道风刃切过保镖的皮肤和制服，细密的血线绽开，在静止的身体上织成红色网格。
宋欣的声音在高速移动中传来，喘着气：“啧！没想到还挺爽的！”又一阵切割声，保镖胸前的布料裂开，露出底下带血痕的肌肉，“跟着江妍还能玩到这么有意思的事！啧啧啧！”
她猛地停在保镖面前，矛尖悬在他凝固的眼球前，几乎碰到睫毛。“之前我真不该那样说她是恶魔的……”她舔舔嘴唇，眼睛发亮，“这也太他妈爽了！”
二楼栏杆边，沈烽叼着烟，眯眼往下看。烟雾里他点点头，声音洪亮：“不错！就是划太浅了！挠痒痒呢？再深点！肚子那块，肌肉厚，不容易死！”
林杰推推眼镜，镜片反着光：“风系魔法，能量控制准，切割效率高。不错。”
一旁的洛纬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脸上挂着那种精算的笑，走向一个穿着黑白女仆裙的年轻女仆。她面容姣好，但恐惧凝固在脸上。
他手里握着一根暗黑色的法杖，杖身偶尔闪过细微的电弧。
“长得挺可爱的…”他低声说。
下一秒，他抬起法杖。
噼啪——
幽蓝色的电弧从杖尖跃出，精准打在女仆身上。没有爆炸声，只有密集的、仿佛无数细针扎入的嗤啦声。女仆身上的制服瞬间碎裂，布片飞开，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肤和迅速浮现的细小焦黑血点。
“嗯，这里不错…”洛纬歪着头，法杖尖端微动。幽蓝的电弧像刻刀，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游走。滋滋轻响，皮肉焦糊的细微气味散开。一个歪扭的、带血的“贱”字烙在皮肤上。女仆的眼球在凝固中剧烈震颤。
“哟，背上还有纹身？”他绕到女仆身后，看着那个小巧的蝴蝶纹身，眼里闪过恶劣的光，“来来来，哥哥给你改一下。你洛纬哥可是会画画的。”
法杖尖端再次亮起。电弧覆盖住蝴蝶纹身，滋滋灼烧。蝴蝶在焦烟中扭曲变形，被改成一个狰狞的、带闪电纹路的骷髅头。每一笔都带起皮肉的焦黑和细小的血珠。
二楼栏杆边，沈烽看得津津有味，粗声笑道：“嘿！会画画的闪电？有点意思！老林，这创意不错吧？”
林杰的目光落在洛纬的法杖和女仆背上冒烟的骷髅头上，评估道：“电系魔法，能量输出控制精妙。以制造持续性痛苦和特定图案为主，避开了致命区。手法有目的性。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