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星被反震力震得后退,脸色凝重。
沈烽大步冲来,一拳直取中路。何星低吼,法杖横挡。
砰。
何星连退七八步才稳住,手臂发麻。沈烽甩甩手腕:“有点力气。像个爷们。”
杨彦暴躁地低吼一声,红发几乎竖起。他没用法杖,指虎上的红宝石亮起红光,整个人像蛮牛般冲过来,火系能量裹着拳头狠狠砸出。
沈烽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同样低吼,赤红火焰包裹右拳,毫无花哨地迎上。
两只燃烧的拳头撞在一起。
气浪翻卷。杨彦闷哼一声,噔噔噔连退五六步,指虎上的光黯淡不少,整条手臂酸麻。沈烽也退了一步,甩甩发麻的拳头,咧嘴笑:“小子,够劲儿。再来。”
杨露裹在宽大的黑色斗篷里,瑟瑟发抖地走上前。她甚至没用法杖,只是怯生生地抬头看了沈烽一眼,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恐惧。
无形的精神波动如同细丝般悄悄探向沈烽的大脑,试图制造眩晕。
沈烽眉头一皱,感受到那股微弱但烦人的干扰,像蚊子在耳边嗡嗡。他周身赤红火焰能量猛地一涨,如同实质的屏障瞬间将精神力震散。
杨露如遭重击,小脸煞白,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抖得更厉害了。
沈烽看着这个缩在壳里的样子,不耐烦地挥手:“滚蛋。下回再这么怂,老子直接把你扔魔物堆里。”
洛南整个人笼罩在深灰色兜帽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移动。黑色木质手杖轻点,他像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一道漆黑的匕首带着阴冷的杀意刺向沈烽后腰,角度刁钻。
沈烽背后如同长了眼睛,头也不回,覆盖火焰的左手向后一抓,精准扣住洛南持匕的手腕。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响起。洛南兜帽下的脸瞬间扭曲,压抑地痛哼一声。
沈烽用力一甩,洛南被掼在地上,匕首脱手飞出。
“老鼠。”沈烽松开手,没看他,“滚。”
向蓉小脸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握着翠绿法杖的手发抖。她看着前面师兄师姐的惨状,鼓起勇气,带着哭腔“呀”了一声,闭着眼睛,毫无章法地挥舞法杖冲上去,试图敲沈烽的腿。
沈烽叼着新点的烟,眼皮都没抬,随意侧身躲开,像在躲一只扑过来的小猫。向蓉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哭个屁。”他吐了口烟圈,“打人都不会?你是草系的,懂不懂?用藤蔓绊脚,用草叶抽眼睛,躲远点放冷箭。冲上来找死?”
向蓉被吼得一愣,眼泪啪嗒掉下来,茫然又委屈地看着他。
何颖颖抱着粉色蝴蝶结短杖,小脸煞白,比向蓉还害怕。她学着向蓉的样子,闭着眼睛,“嘿呀”一声,小短腿迈开,挥舞短杖也冲了上去,目标是沈烽另一条腿。
沈烽同样轻松躲开,看着这个还没自己腰高的小豆丁,额角青筋一跳,烟都差点掉了:“喂,小不点,你也来?你他妈是召唤系的,懂不懂?躲后面,把那些鸟啊兔子放出来咬人。冲上来给我捶腿?蠢死了。”
何颖颖被吼得浑身一抖,抱着短杖缩起脖子,大眼睛里蓄满泪水,吓得不敢动。
花园里一片狼藉,草地上到处是翻滚的痕迹、碎裂的冰晶、焦黑的土坑。十二人个个灰头土脸,龇牙咧嘴,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沈烽赤膊站在中央,汗水顺着肌肉往下淌,嘴里的烟快燃尽了。他烦躁地看了眼手表:“一群废物,耽误时间。赶紧滚去准备,等会儿妍妍动手,可没我这么温和。”
他最后瞥了眼哭得稀里哗啦的向蓉和吓得发抖的何颖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没再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开。
妹妹悬浮在空中,舔了舔嘴角并不存在的冰淇淋残渣,红眼睛里满是看戏的餍足。
下午两点的阳光带着慵懒的暖意,洒在花园里。草叶上还留着上午的痕迹——焦黑的土坑、碎裂的冰晶、翻卷的草皮。十二人站在花园中央,身上的伤和疲惫早已被治愈,但神情却比上午更紧绷。
江妍换了一身黑色长裙,裙摆微扬。她脸上挂着那副温柔到令人心头发毛的笑,目光扫过众人,声音甜得发腻:“休息好了?谁想第一个来?”
“唰。”
十二人集体摇头,动作整齐得像是训练过。
江妍对他们的反应毫不意外,甚至带着点纵容。她抬手,一股温和的能量拂过,上午理论考试带来的精神疲惫也消散了,头脑变得异常清醒——这反而让寒意更深。
“确定吗?”她歪了歪头,笑容依旧甜美,“要是没人说话……”她故意顿了顿,“晚上回去,就把考卷上的题目抄十遍,明早交。”
“十遍?”
空气凝固了。
李俊推眼镜的手僵住,顾轩脸上的温和彻底碎裂,赵雨瞳孔收紧,张懿利握紧了法杖,洛纬倒抽一口冷气,何星眉头拧紧,向蓉腿开始发颤,杨露缩进斗篷,洛南的阴影翻涌,杨彦烦躁地抓头发,何颖颖眼里蓄满泪水。
抄十遍林杰那份直指各自弱点的考卷?比再挨十顿揍还可怕。
死寂只维持了一秒。
十一道目光,带着强烈的求生欲和某种默契,齐刷刷地锁定了人群中的宋欣。
理由很充分:她第一个对江妍亮过敌意,平时说话最随意,刚才考试崩溃最快,挨揍时嚎得最大声。她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宋欣瞬间炸毛,指着那群“卖队友”的,声音都劈了:“卧槽!你们有没有义气?!良心呢?!怎么不自己上去送死?!”
没人看她。
李俊面无表情地转向树冠,顾轩低头研究法杖纹路,赵雨别开脸,张懿利垂着眼,洛纬望天吹口哨,何星拍了拍她肩膀然后退后一步,向蓉、杨露、洛南、杨彦、何颖颖……所有人都把头转向不同方向,视线飘忽。
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共识:就是你。
宋欣气得发抖。
这时,江妍甜腻的声音轻飘飘地响了起来,精准地落进她耳中:
宋欣身体僵住,握矛的手心沁出冷汗。她僵硬地转过头。
江妍正笑眯眯地看着她,那笑容在阳光下明媚得像盛开的黑色罂粟。黑眼睛深处是一片漠然的冰冷。
宋欣看着那眼神,又瞥了眼脚边焦黑的土坑,心脏狂跳。她深吸口气,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悲壮,抬脚走向花园中央。
江妍见她上前,随意地挥了挥手。一道无形的透明屏障将两人笼罩在内,隔绝了物理接触,却丝毫不阻隔声音。外面十一个同门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一切。
宋欣握着黑色短矛,手心全是冷汗。她看着对面静静伫立的身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大姐头……你不会真下死手吧?”声音有点抖。
江妍没有回答。脸上最后那点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纯粹的漠然。她没有拿法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对着宋欣脚边的空地轻轻一点。
咻——轰。
一道刺目的光束凭空出现,炸在宋欣脚前半米不到的草地上。泥土草屑飞溅,留下一个冒着烟的焦黑深坑。灼热的气浪扑过来。
宋欣瞳孔骤缩,身体后仰躲开碎石。她看着地上的洞,心脏几乎停跳。恐惧缠上来,但她狠狠一咬舌尖,剧痛让她清醒。不能退。
“喝!”她低吼一声,短矛顿地。狂暴的风系魔法瞬间爆发,以她为中心卷起强劲的浑浊旋风,草屑泥土弥漫如黄沙幕布,扑向江妍。
借着风沙掩护,宋欣的身影动了起来。风系魔法缠腿,速度快到拖出道道残影。她在寻找角度。
风沙之中,江妍纹丝不动。黑眼睛甚至没有转动,只是冷漠地平视前方,仿佛那狂沙和风声都是背景噪音。她精准地捕捉着宋欣每一次换位时泄露的魔力波动。
宋欣高速移动中,牙齿紧咬下唇。知道自己这障眼法撑不久。必须尽快。在一个急速转身将速度提到最高的瞬间,她眼中厉色一闪。
“呀啊——!”
伴随尖啸,她将短矛向前方江妍侧面的空地狠狠一掷。短矛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射出,矛身缠绕的狂风在前方凝聚成一个剧烈旋转、发出刺耳噪音的微型龙卷风。
就在风系法阵成型的同时,宋欣本人借着掷矛的反作用力,身体如压缩到极致的弹簧,以更快的速度从完全相反的角度——江妍的正面死角,悍然扑出。她手中不知何时又凝聚出一柄纯粹由高度压缩风刃构成的无形短矛,矛尖直指江妍咽喉。
这一击凝聚了她全部的速度、力量和杀意。
眼看矛尖就要触及脖颈。
江妍动了。
动作幅度小得几乎可以忽略。只是极其随意地,向侧面挪了半步。
唰。
风刃矛尖擦着她的鬓角掠过,带起几缕发丝。
江妍冷漠的声音,精准地刺入宋欣心神失守的瞬间:
“动作太大,魔力波动太高。佯攻的法阵没有实质杀伤力。”
话音落下时,江妍那刚刚挪开半步的身体已然复位。她没有用任何魔法,只是再次抬起右手,食指伸出,轻轻点在了因全力扑击而无法闪避、身体尚在半空中的宋欣的眉心。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
一股沛然莫御、冰冷到极致的能量,透过那一点,瞬间灌入宋欣颅骨。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