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迟意,因为今天回高中,她穿了一条素白色的连衣裙,简单的剪裁,衬得整个人很温婉。
人都是视觉动物,除了裴行屿上台时吸引了众人目光,再就是迟意。
现在,他们都抬起了头。
郭诗瑶捏紧了手,以为迟意要戳穿她霸凌和造谣的事,她和远处的孙庆南使了个眼色,让他把药下到酒里。
待会闹起来就假装和迟意道歉,哄她喝下酒,再把她交给孙庆南。
她一定要毁了迟意。
但迟意没有说太多,她只说:“我曾经很讨厌自己,但庆幸的是,我很喜欢现在的自己。”
过去那些她不想否认什么,也不想解释什么。
回头看,那些都算不了什么。
构不成她人生的万分之一。
只是一页注脚。
“所以,我想资助五个同我之前一样迷茫,一样讨厌自己的学弟学妹们。”
主持人有些疑惑:“这个资助对象的范畴有些大,平常人都是选择家庭困难成绩优异的人。”
“那部分人,刚才我听已经有人资助了。”
“连自己都讨厌的人,人生也会想放弃。我想帮一帮他们。”
主持人理解了。
“让需要的人给我打电话吧,我会自己分辨的。”
迟意留下了一个电话,也是一束光。
二十年后,有被她资助过的人,成为知名物理学家。
记者采访,被扒出来高中时,成绩一直排倒数,有一年突飞猛进。
谈起这一年转折点时,对方说,那时起,她开始试着喜欢自己。
爱自己,才是一生最正确的选择。
迟意走下了台,见她回来,沉安安说:“我以为你要解释你没有做过郭诗瑶说的那些事呢。”
“抽烟喝酒逃课,我确实做过,但那些很恶劣吗?”
迟意看向一众同学,问,“这些很严重吗,你们真的在意吗?”
都是成年人了,这些顶多算是青春期叛逆。
和什么违法犯罪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更何况,自卫反击,我又有什么错。”
“我不捅他,等着他来伤害我吗?”
“解释这些很幼稚,而且都过去了。”
“郭诗瑶,你早恋过记得吗,李夏,你还偷过考卷,还有你们,考试作弊过。”
迟意一个人一个人点过去,对方都是一愣,然后表情奇怪了起来。
“谁年轻时候没点黑历史啊。”
迟意云淡风轻的。
裴行屿这是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她好象真的不是他想象里,那需要保护的小可怜。
他看向祁序野,他并不惊奇于迟意这一面。
裴行屿艰难地扯了扯唇角,原来,他一开始就错了。
对于郭诗瑶来说,她精心准备的,揭穿这一切对迟意的打击,应该一石激起千层浪,但现在却象落在水里的羽毛,悄无声息。
迟意不在意,她甚至四两拨千斤解决了这件事。
显得耿耿于怀的自己是个小丑。
而本应该站在她这边同学,也不受控制了,他们分散开来,聊天的聊天,喝酒的喝酒。
迟意说的对,青春期那些事算什么啊,真扒出来,每个人都不堪回首。
当个笑话听了。
陆云州找准时机拉走了祁序野:“孩子,孩子怎么回事,快告诉我。”
没想到第一个发现这事的人是他,所以说,越爱看热闹,就会发现越多的热闹,就会越爱看热闹。
这是个循环。
被留在原地的郭诗瑶越想越难受,她身边空无一人了,连李夏都离开她了。
“你真是让我丢死人了,我就不应该相信你。”
这是李夏最后留给他的一句话。
成年人关系的破裂,有时只在一瞬,尤其是这脆弱的同学关系。
周遭人来人往,郭诗瑶有点不知所措。
怎么会这样呢。
这不是她想象中的剧本。
她一动不动,孙庆南急坏了。
拼命给她使眼色,郭诗瑶没理。
不多时,扮作酒会服务生的孙庆南走了过来,“想什么呢,递酒啊。”
“你不是说她老公很有钱吗,我迷晕她再拍了她的艳照,威胁她老公给我钱,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
是约定好了。
但情况不一样了,郭诗瑶有点害怕,能成功吗?
如果失败怎么办。
她刚反应过来一件事,现在已经不是高中时候了。
迟意不是那个任她欺负不会反抗的人了。
而且,连其他同学都不好摆布了,还都不理她。
那些嘲讽厌恶的目光,都在说,她被孤立了。
这样的感觉,好可怕。
郭诗瑶抖了抖。
见她不出声,孙庆南恶狠狠地说:“快点,箭在弦上,想临时打退堂鼓,晚了,那药已经下了,不然就你喝了它。”
孙庆南是个赌徒,赌徒失去理智的时候,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需要一笔钱,偿还他的债。
一大笔钱,绝地翻盘!
如果郭诗瑶社会经验丰富一点,就能瞥清他眼睛里的疯狂之色,明白自己是在与虎谋皮。
可惜,她不懂。
孙庆南把酒塞给郭诗瑶,郭诗瑶不情不愿,他便用袖子里藏的刀柄抵了抵她的后背。
郭诗瑶一惊,鸡皮疙瘩爬满了全身。
来不及多想,孙庆南推了她一把。
不得不去了。
迟意正在挑酒,就见郭诗瑶来了。
她手里端着两杯酒,给迟意一杯,说着,“我向你道歉。”
她的表情很不自然,但还是伸出了手,给迟意递酒。
迟意冷眼看着她,没有接过那杯酒,看到孙庆南她就一直防备了。
见她不接,郭诗瑶有些生气:“你不接受我的道歉?”
迟意目色沉沉,懒得废话。
“郭诗瑶,你曾经霸凌我的理由之一,是我被妈妈抛弃,那你说,如果你儿子以后有一个蹲监狱的妈妈,他以后会不会被霸凌。”
迟意说完就淡淡看着自己面前那杯酒。
闻言,郭诗瑶的脸上褪去了全部血色,像被踩了尾巴的兔子。
霸凌。
霸凌周乐安吗?
不可以。
绝对不行。
这一刻,郭诗瑶彻底害怕。
她激动地砸了杯,落荒而逃。
玻璃碎裂的声音之大,让人侧目。
扮作酒店服务生的孙庆南黑了脸。
没用的东西。
和陆云州谈话的祁序野听到了响声,往迟意方向走。
孙庆南眸光一深,迟意有防备,那就换个人。
他背对着迟意端着放着酒的托盘,迎面遇上了祁序野。
“先生,要来一杯酒吗?”
祁序野没看他,顺手接过酒,抿了一口,没有停顿走向迟意。
身后,孙庆南低头一笑,他下的是兽用麻醉剂,药性凶猛。
一口,足够放倒一个成年男人。
就在他观察祁序野准备看他晕倒,扶住他带走他时。
却见迟意走过来了,她看到了祁序野,以及旁边的孙庆南。
那杯酒……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