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雾屿交错
part 322 食色性
风铃的余音在静谧的书店里逐渐消弭，云曦书店里重新陷入午间的静谧。
阳光透过爬山虎的缝隙投下光斑，在木制桌面上像万花筒里的镜像般绚丽。
“”吴雾的鹿眼里哪还有方才谈判时的冷静锐利，羞怯的波纹一圈圈荡漾开，像雨后初晴的湖面。
少女心虚地试图往后缩了缩小脑袋，想了半天却发现也只能反驳江屿唯一没猜中的内容，“我我我还没有没有来那个”
话音刚落下，她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颊瞬间爆红，像熟透的红草莓。
天啊！
她都说了些什么呜
为什么要把这种私密的生理信息，对着她喜欢的少年说出口？
还是在刚刚和一个陌生保镖谈判结束的场合，在她精心布局展示过自己引以为傲的缜密头脑之后
简直是教科书级的自毁形象。
数学概率论告诉她此刻江屿听不懂的概率是零，生物学常识告诉她高中生完全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心理学则残酷地指出：她正在经历社死现场的最高级别。
吴雾恨不得将自己折叠进书店木地板的缝隙里，她完全不敢直视少年深邃的黑眸，目光所及的是桌上这盆多肉植物——
肥厚的叶片正在阳光下泛着亮晶晶的光泽，彷佛是在反复提醒着少女注意她此刻滚烫的耳垂。
江屿显然也没料到吴雾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他捏着少女下巴的虎口一松，英俊的脸上罕见地闪过刹那的错愕，随即薄唇勾出玩味又炙热的笑意。
“哦。”少年慢条斯理地吐出一个单音节，尾音故意拖得又低又哑。
就这一个字，吴雾的鹿眼就氤氲起慌乱的水汽。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江屿无袖条纹衫的下摆，布料下的腹肌坚硬到让少女吓得缩回手，帆布鞋在地板上蹭出一道看不见的轨迹。
“我我、我的意思是从医学角度来说，女性生理期受激素水平、环境压力、情绪波动等多重因素影响，存在个体差异和周期性浮动呃我”
吴雾的解释越说越小声，因为江屿正挑眉看着她，眼神里的戏谑浓得化不开。
“乖乖女是在跟哥哥解释——你是因为没来‘那个’，”
他修长的指节轻轻刮过少女烧红的耳廓，“所以才敢熬夜折腾自己？”
“还是在向我口头汇报健康状况，想让哥哥”
“帮你检查？”少年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沙哑的嗓音里浸满痞气。
“！”
吴雾彻底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少女的鹿眼瞪得圆溜溜的，她急急地捂住江屿可恶的薄唇，眸中江南烟雨般的水光渐盛，不知是因气还是窘而引发的。
少年漆黑如墨的眼瞳里，倒映着吴雾此刻无措羞怯的模样——
水眸慌乱地躲闪，纤长的睫毛像受惊蝶翅般轻颤，粉嫩的唇瓣被细白的贝齿紧紧咬住，洇出愈发鲜活的红，仿佛真的能掐出甜美的草莓汁来。
泪雾在绯红的面颊上像雨打樱花时坠下的露珠，正在委委屈屈地盈盈欲滴。
却差点把江屿的最后一点清醒都击溃。
是他欺负狠了吗？
可他想做的事情，全部都还没做。
欲念最终还是被理智与怜惜淹没。
江屿低下头，薄唇在少女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少年稍稍松开怀抱，让吴雾能在椅子上坐好。
“乖。”
江屿从木桌上的藤编餐盒中拿出一个新的叉子，叉了块欧包送到少女唇边，“瓷娃娃全程都没吃东西。”
吴雾窘迫地接过叉子，小口小口地吃着欧包，“江同学”
少女吸了吸鼻子，粉舌把下唇沾着的咖啡奶酪仔细舔干净，“其实我中午有订餐厅恩是一家自助牛肉火锅店”
“我查过店铺的评价了，据说他们家的安格斯牛肉和雪花牛小排都超级好吃”
“还有不限量的哈根达斯牛肉都是现切的有七种部位可以选择，还有……还有校园论坛里说经常拍到校草和篮球队成员在后街烧烤店吃的烤鳗鱼”
“蔬菜区有很多种沙拉，酱汁是单独小碟装的，可以控制热量摄入。饮料……有无糖的乌龙茶和柠檬水。”
“还有甜品台和其他的熟食恩正好我们今天下午都都不用去上课……就……”
少年的眉梢戏谑地挑起，“学生会主席，想约会就直说。”
“才不是！”
吴雾立刻否认，睫毛扑簌簌地扇，“我有认真查过营养学的！牛肉富含蛋白质和铁元素，能帮助伤口愈合，也能补充体力。”
静波一中年段第一把叉子往盘里一搁，金属与瓷相碰，清脆一声响，“而且牛肉里的肌酸对爆发力维持也有帮助。”
她越说越认真，甚至开始列举数据：“每100克瘦牛肉约含20克蛋白质，27毫克铁，还有维生素b群，能增强力量，促进肌肉恢复。”
少女当然知道静波一中篮球校队的核心不会缺一顿牛肉自助，也知道自己所谓的‘营养补充’在他周五惊天动地的危险计划面前显得渺小可笑。
但既然自己算不出黑豹负三层的生还概率，算不出喜欢的人到底还瞒着她多少危险，算不出警方的支援能否及时到位，那么，她就算她能算的。
算她还能为他做点什么，哪怕微不足道。
就像数学算不出命运，算不出人心。
但数学不会说谎。
江屿薄唇微勾，鹰眸里翻涌的色泽像融化的巧克力，“行。”
少年迅速解决了整瓶燕麦奶，性感的喉结随着吞咽动作滚动。
然后他单手拎起吴雾的粉色书包，另一只手自然地将少女娇嫩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那就让瓷娃娃破费一次。加油啊，待会争取吃回本。”
肌肤相触的瞬间，酥麻感沿着脊髓窜上来，吴雾的脸又红了。
但她没有挣脱，而是垂眸报出餐厅名和具体位置，声音小得像奶猫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