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雾屿交错
part 323 油柑汁
两人走出云曦书店时，午后的阳光正烈。
爬山虎在微风中摇曳，叶片翻出银白色的背面，像无数只振翅欲飞的蝶。
一中后街的梧桐树长得枝繁叶茂，树荫在柏油路上铺开斑驳的光影。
吴雾在铺天盖地的蝉鸣声中提出了条理清晰的建议：“江同学，我们走出后街，在静波第一中学西门站搭乘809路公交车，总共4站，大约20分钟就能到达曾荫楠自助牛肉火锅店了。”
江屿握着少女的手不紧不慢地往街角停车棚的方向走，闻言嗤笑一声，“年段第一以为哥哥刚才怎么来的？”
吴雾不赞同地轻皱秀眉，“可是你的伤口”
“早没事了。”
江屿隔着条纹衫漫不经心地按了按肋间，薄唇勾起的弧度又痞又坏，“乖乖女昨夜不是亲手摸过？”
吴雾的水眸倏然瞪圆，昨夜天台的风，少年精悍腰腹的触感，自己焦急按压时指腹下绷紧的肌肉纹理，还有他低沉压抑的闷哼
所有的触觉记忆霎时倾巢而出，把少女的脖颈染成樱花粉，“那、那是为了检查伤口而且当时情况紧急”
“恩，情况紧急。”
江屿从善如流地点头，沙哑的嗓音贴着吴雾红彤彤的耳朵滑入，“紧急到学生会主席都开始脱篮球队队长的衣服了。”
“……流氓！”
少女羞恼地甩开少年的手，帆布鞋在柏油路上踩出轻响，头也不回地往公交车站的方向走，“你不正经！……我我不要和你说话了！”
可她才走出三步，手腕就被裹着薄茧的大手扣住。
少年长腿一迈就追了上来，掌心往下一滑，重新与吴雾十指紧扣。
“行行行，我正经点。”
江屿举起另一只手做出投降状，英俊的眉眼浸满纵容，“瓷娃娃别不理我啊。”
“年段第一不是要请我吃牛肉补身体？”
少年懒洋洋地补了一句：“哥哥饿。”
吴雾没绷住，梨涡悄悄漾开一点，“……哦。”
少女发现自己真的拿江屿一点办法也没有。
光是看着少年从裤袋里摸出机车钥匙，在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圈——
“要戴好头盔。”吴雾听见自己轻轻说。
“成。”江屿愉悦地勾起薄唇，黑瞳里映着盛夏的光。
少年从停车棚推出自己的黑色机车，长腿一跨坐上去，然后朝喜欢的姑娘伸出手，“上来。”
骨节分明的掌心摊开在午间的阳光里，掌纹交错成命运的迷宫。
少女的校服裙摆被夏风扬起温柔的弧度，她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手递给了他。
结果下一秒，她就被江屿用强健的手臂揽着，直接腰抱上了后座。
吴雾：“”
少年从机车储物箱里拿出一个粉色头盔，撕掉了崭新的保护膜，帮少女戴上，又调整好扣带。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吴雾能数清他睫毛的根数。
“抱紧。”江屿低哑的嗓音混在引擎的轰鸣里，机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少女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精悍的腰腹，脸颊贴着少年宽阔的后背。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向后飞掠。
可吴雾闭上眼睛，倾听着江屿强劲有力的心跳，却觉得无比安心。
一下，又一下。
像某种秘密的摩斯密码，在诉说着只有她能听懂的情话。
少女忽然想起芝诺的乌龟。
那个永远追不上的悖论。
可是现在，这个少年——这个骄傲的、狂妄的、不要命的少年——要求她抱紧他。
可是现在，他正载着她，穿过静波市的大街小巷。
穿过阳光，穿过树影，穿过人潮。
像是要穿过一切阻碍，去往约定好的一百岁未来。
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在这一刻，终于变成了零。
十五分钟不到，黑色机车已经停在市中心的顺鸿商厦门口。
江屿单脚撑地，摘了头盔，回身把吴雾抱下来。
他帮少女解开头盔的瞬间，吴雾乌黑的发丝散落肩头，马尾被压得松松垮垮。
被吴熙严格要求仪容仪表多年的学生会主席本能地低头检查自己的衣裙，耳边却传来江屿痞气又撩人的闷笑声：“放心，裙子没卷上去，哥哥舍不得让别人看。”
“……江屿！”少女红着耳尖，迅速背上书包，抢先推门进去。
曾荫楠自助牛肉火锅店位于顺鸿商厦的五楼，餐厅的装潢是工业风混着日式元素。
暗色调的墙面挂着浮世绘，中央有个巨大的环形料理台，厨师正在现切牛肉。
“欢迎光临！”
穿着红色围裙的年轻服务生热情地迎上来，在看到少女身后192 的篮球生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两位是吗？这边请——”
“我订了位置。”吴雾出示了手机上的预订码，嗓音清凌凌的：“麻烦您，b区7号桌。”
“好的好的！”
服务生一边引路一边忍不住偷瞄江屿，“那个请问两位是情侣吗？现在我们店有情侣到店共同收藏打卡，免费赠送霸王杯油柑汁的活动哦~”
“还会赠送爱心吸管！拍照很出片的！”
少女的手羞赧地攥紧了书包肩带，抬眸征求少年的意见，“恩我们”
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完整的话，江屿已经干脆地摸出手机操作完毕，“送呗。”
服务生立刻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根包装精美的粉蓝色爱心吸管，然后兴致勃勃地看向少女，“还有您，也用点评app操作一下，收藏打卡就可以哦！”
“”吴雾眨了眨水眸，发现江屿已经直截了当地把吸管塞进她的帆布书包侧袋了。
少女的脸颊泛起淡粉色，在自己手机里按下了打卡与收藏的按钮。
服务生笑容热切地引着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用餐区，“太好了！两位先去坐，油柑汁马上送来！”
“小哥哥这么帅，女朋友又这么可爱，再加上我们店的灯光也超棒的！拍照肯定配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