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雾屿交错
part 329 小梨涡
火锅的蒸汽在两人之间缭绕，竹帘外传来其他顾客的笑语。
吴雾窝在江屿滚烫的胸膛里，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凛冽的薄荷味，还有菌菇与牛肉交融的香。
“老子在黑豹打了三年，见过真货，也见过赝品。”
“真货是真敢在擂台上玩命的疯子，能把对手肋骨一根根踢断还他妈笑得出来的畜生。”
“赝品是钻空子嗑药上场的软蛋，是被揍两拳就跪地求饶的废物。”
“而我的雅典娜？”
江屿的指腹摩挲着少女脸颊上的泪痕，“你敢为一个亲爹妈都不知道是谁的混球，闯黑豹跟道上的人谈判，敢拿自己的命赌我活着回来，敢算计到老子甘愿往坑里跳。”
“在学生会能管住静波一中几千号人服气，在数竞明明能靠当妈宝混奖牌来保送，却非要跑来跟我较劲。”
“年段第一把老子当天才？”
“但我他妈觉得瓷娃娃才真牛逼。”
“老子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做不到乖乖女这样，压根就对数学没兴趣，还能读到老子高看你一眼。”
少年的薄唇勾起一个痞气又认真的弧度，“甚至能解出你以为是‘正品’的家伙，都解不出的题。”
“黎曼猜想老头子算了三十年，我看了他所有手稿，也没他妈看懂十分之一。”
“整天想报仇，总算给黑进市立医院内网，还他妈还以为吴熙是凶手。”
“但我的雅典娜能算懂，你算出了限位器的改装，算出了珍珠耳钉的谜，算出了永昼监控的时间差，算出了‘远山雾，近水熙’的坐标，算出了吴熙的每一步棋。”
“刚还算出了她藏在你樱花伤疤里的tf卡密码。”
他沙哑的嗓音浸透在火锅余温袅袅的白雾里，有种危险的性感：“这叫赝品？”
“那全世界九成九的人都是垃圾。”
江屿很少说这么长的话，更少用这种似乎是自我剖白的方式说话。
他总是用最简短的句子，最痞气的语气，把最沉重的真相包裹成漫不经心的玩笑。
“哥哥。”
吴雾的脸埋在少年腹肌前，全部吐息间都是令她安心的薄荷香。
少女的声音还带着鼻音，软得像融化的冰淇淋，“你好像比我还会说话。”
“哥哥是天才。”江屿又痞又野的狂妄挑眉。
吴雾明明觉得他很自恋，却又莫名其妙地心脏狂跳。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试试看tf卡的密码呀？”少女的眸光重新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理智，她从少年的怀抱中抬起脑袋。
鼻尖还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终于被哄好的小兔子。
“看完老头子后去‘极速’？”
少年伸出长指，轻轻刮了刮吴雾的鼻子，“反正瓷娃娃从今天中午开始不都是痛经请假？”
“江屿！”少女羞得抓起玻璃碗里的勺子，差点丢过去。
江屿闷笑着躲开，顺手捞起甜品托盘，在掌中旋转，“蛋糕一点没动，我宝贝光顾着哭，甜品胃还饿着？”
吴雾明明被少年揶揄得耳根发烫，却又忍不住被他这手突如其来的杂耍吸引了目光。
托盘在江屿修长的指间转出漂亮的弧线，引领着鹿眼的转动。
三块提拉米苏、两块抹茶慕斯、一块巧克力熔岩蛋糕，还有那枚粉色的马卡龙，在暖黄的灯光下好像在上演一场芭蕾舞剧。
“江屿你别把蛋糕弄掉了呀”少女的声音软糯糯的，瓷白的小手忍不住伸出想帮忙稳住。
“想吃？”
江屿挑眉，手腕一压，托盘稳稳落回桌上，“先笑一个。”
“……”
吴雾瞪了一眼痞笑的少年，唇角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她笑起来时眼睛会弯成月牙，梨涡则像被春风吻过的池塘，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江屿看得心口发痒，俯身靠近，薄唇少女的额心印了一下，“奖励。”
“流氓。”吴雾从桌边的抽屉取出一个全新的银色叉子，红着脸切了一块提拉米苏送进嘴里。
细腻的咖啡酒香与可可粉的微苦在舌尖交织，伴着马斯卡彭芝士的浓郁，味蕾被欣喜地唤醒。
她其实喜欢在少年的眸中，看到倒映出的真实自己——
那个不需要任何伪装的吴雾。
“江同学是从哪儿学来的哄人招数？”
江屿低嗤一声，嗓音懒散：“陈野暗恋顾妙妙六年，初一就开始整天学哄小姑娘的把戏，非要老子当观众。”
“看烦了就会了。不过现在发现——”
“倒也不算完全没用。”
“毕竟某个瓷娃娃，动不动就要掉珍珠。”
“我哪有……”吴雾小声反驳，瓷白肌肤透出胭脂色。
“没有？”少年裹着茧的食指点了点少女泛红的眼尾，“那谁家小兔子跑出来了？”
“……”
吴雾气鼓鼓地咬了一大口熔岩蛋糕，浓郁的巧克力酱在舌尖爆开。
想到在校医室看到的诊疗帘后的深吻，少女又忍不住好奇地抬眸，“妙妙和陈野初一就认识了呀？他们当时是同班同学么？”
江屿又拿了五盘安格斯牛肉和两盘虾滑回来，在少女震惊的注视中漫不经心地下锅。
“阿野初一开学第一天，就因为顾妙妙回头借笔时冲他笑了一下，跟老子啰嗦了半场野球。”
吴雾吃惊地眨了眨眼，“就只是笑了一下呀？”
“恩。”
少年动作干脆地重新开始咀嚼牛肉，顺便模仿发小当时激动万分的语气，“‘屿哥，她冲我笑’！”
少女没忍住，噗嗤笑出声：“那后来呢？”
“后来？”
江屿挑眉回忆了一下，然后懒洋洋地补刀，“后来那傻子每天提前半小时到校，把作业多抄一份放顾妙妙桌上。”
“每节课找顾妙妙聊天，中午帮她打饭，攒钱给她买各种女生喜欢的玩意儿，什么手链发卡奶茶的。”
“整天带全套文具和课本，自己书都懒得翻一下，专门等着顾妙妙找他借。”
“顾妙妙跳啦啦操时多看他一眼，阿野能亢奋到当场升天。”
“当哥们处了六年，就是怂到没胆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