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声歇时,巴黎城已破。残垣断壁间还冒着袅袅黑烟,折断的法兰西旗帜歪插在城楼上,被明军的日月旗踩在脚下。按
照大明军队惯例,城破三日之内,许将士劫掠犒军,这规矩早已刻进每一个明军士卒的骨血里,便是皇帝陈东亲至,怕也拦不住那些红着眼抢钱抢物的将士,刀光里拼杀出来的功劳,总要换些实在好处。
城内街巷间,明军士卒的脚步声、喝骂声、器物碎裂声混作一团。一处青砖铺就的庭院深处,图卢兹公爵背靠老桂花树,指尖死死攥着腰间的玉佩,指节泛白。
他身侧的公爵夫人浑身发颤,裙摆沾着泥污,一手紧紧拽着公爵的衣袖,一手捂住嘴,连呼吸都不敢太重。两人缩在灌木丛后,目光死死盯着庭院大门的方向,耳中全是隔壁贵族府邸传来的哭喊与砸门声,那些声音越来越近,像重锤敲在心上。
不过半柱香功夫,隔壁的哭喊便歇了,只剩明军士卒的呼喝与脚步声渐渐远去。公爵夫人的身子抖得更厉害,肩膀微微耸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图卢兹公爵侧头看她,缓缓松开攥着玉佩的手,伸手按住她的肩,掌心的力道沉稳,带着几分强行压下的紧绷。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摇头,示意她噤声,眼底藏着焦虑,却依旧挺直了脊背,老头是图卢兹公爵,是王后阿黛勒的父亲,便是绝境,也不能失了贵族的体面。
街角处,张伟抹了把脸上的灰尘,将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拍了拍,发出哗哗的银响。他刚带着五十人的小队搜完隔壁的伯爵府,麾下一个小兵踮着脚往前望,手指着前方那座青砖砌墙、大理石装饰的宅院,声音里带着兴奋:“总旗!你看前面那座房子,气派得很!”
张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宅院白漆大门,门环是黄铜打造,门两侧立着石狮子,院墙高耸,墙头上爬着青藤,虽沾了些战火痕迹,却依旧掩不住华贵。
他眼睛猛地一亮,脚步往前跨了两步,抬手拍了拍小兵的肩膀,声音洪亮:“好眼力!这定是个欧洲大贵族的府邸,里面值钱东西少不了!兄弟们,上!”
五十名明军士卒立刻围了上来,个个手持长刀,脸上带着悍气。张伟走到朱漆大门前,攥起拳头,重重地拍在门上,“砰砰”声震得门环作响,也震得庭院里的人心头发紧。“老乡开门!”
张伟的声音粗声粗气,带着强硬,“我们是大明军人,开门归顺,便不伤害你们性命!若是顽固不化,闭门不出,那就是取死之道!”
庭院里,公爵夫人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抓住图卢兹公爵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恐惧,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老、老爷”
图卢兹公爵深吸一口气,按住她的手,微微用力,语气沉稳,却掩不住声音里的沙哑:“不怕,我去开门。”
他松开手,缓缓直起身,理了理身上皱乱的公爵礼服,迈步朝着大门走去。老管家跟在他身后,脚步踉跄,脸上满是焦灼,却不敢多言。十几个护卫骑士手持长剑,站在门后两侧,个个神色紧绷,手按在剑柄上,却没人敢先动手,明军的强悍,他们早已在城破时见识过,若是反抗,只会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吱呀——”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图卢兹公爵站在门内,脊背挺直,目光平静地看着门外的明军。
张伟带着人二话不说,径直往里闯,士卒们的脚步沉重,踩在青砖地上,发出整齐的声响,一行人带着一股蛮横的气势。走到庭院中央,张伟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公爵夫人和她身边的女儿身上,
两人虽神色惶恐,却容貌秀丽,衣着华贵。他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她们两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抬手指着图卢兹公爵,问道:“老头,你这夫人和女儿模样长得真不错,说,你是什么身份?”
图卢兹公爵上前一步,挡在妻女身前,微微躬身,语气保持着最后的体面,却带着几分隐忍:“尊敬的大明骑士,我是法兰西国王册封的图卢兹公爵。”
“哦?图卢兹公爵?”张伟挑了挑眉,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难怪府邸这般气派,原来是个公爵。他挥了挥手,语气粗暴:“兄弟们,搜!把值钱的东西全搜出来!”
“是!”五十名明军士卒齐声应道,立刻分散开来,冲进各个房间。他们动作粗鲁,掀翻桌椅,打开箱笼,将里面的衣物、珠宝、瓷器一股脑地往地上倒,再从中挑拣值钱的物件。
有的士卒搬着沉重的木箱,脚步踉跄却满脸喜色;有的则拿着珠宝首饰,放在阳光下打量,嘴角咧得极大。
公爵府的侍从们站在一旁,脸色发白,看着士卒们肆意破坏府邸,却不敢上前阻拦。有一个年轻的侍从实在忍不住,上前一步想护住桌上的公爵徽章,刚伸出手,就被一名明军士卒一脚踹在胸口。那士卒眼神凶悍,厉声喝骂:“滚一边去!别挡道!”
侍从闷哼一声,摔在地上,胸口剧痛,半天爬不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其他侍从见状,吓得纷纷后退,缩在墙角,再也不敢动弹。
老管家闭了闭眼,脸上满是痛心,却只能死死攥着拳头,任由士卒们肆意劫掠。图卢兹公爵站在原地,看着自家府邸被翻得狼藉一片,脸色铁青,却依旧没有动,他知道,反抗只会招来更大的灾祸。公爵夫人则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脑袋埋在女儿的肩头,不敢去看眼前的景象,肩膀微微颤抖。
半个时辰后,明军士卒们陆续聚拢过来,每个人的腰间都挂着鼓鼓囊囊的钱袋,手里还抱着珠宝、绸缎等物件。一名小卒上前,对着张伟躬身道:“总旗,搜遍了整个府邸,一共搜出大约十万两银子,还有这些珠宝绸缎。”
张伟看了看堆在地上的财物,皱了皱眉,抬脚踢了踢身边的木箱,语气里带着不满:“还是个公爵呢,这么穷!”他挥了挥手,“都装起来,带走!”
士卒们立刻动手,将财物分装到木箱里,扛着、抬着,浩浩荡荡地往外走。张伟走在最后,临走前又扫了一眼庭院里的众人,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转身迈步离开。厚重的大门被随意地甩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直到明军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图卢兹公爵才缓缓松了口气,紧绷的脊背瞬间垮了几分,双腿微微发颤,若不是强撑着,险些栽倒在地。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向身边的公爵夫人,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还好,还有一半的钱藏在封地的密室里,否则咱们真要成穷光蛋了。”
公爵夫人抬起头,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却依旧不敢哭出声,只是伸手紧紧抱住女儿,浑身依旧在颤抖。老管家走上前,看着狼藉一片的府邸,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去招呼侍从们收拾残局。
与此同时,巴黎皇宫前的广场上,气氛却异常热烈。一座高大的断头台耸立在广场中央,漆黑的木板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巨大的断头斧悬挂在木架上,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两名明军侍卫押着路易六世,一步步走上广场。路易六世穿着一身白色的囚服,头发散乱,脸上沾着灰尘和血迹,脚步踉跄,被侍卫死死地按着胳膊,只能被迫往前走。
广场周围早已围满了贫穷的巴黎市民,他们衣衫褴褛,脸上带着菜色,却个个眼神兴奋,踮着脚往广场中央张望。有人指着路易六世,压低声音议论着,语气里带着好奇与幸灾乐祸:“那不是国王陛下吗?他这是要被斩首了?”
旁边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敬畏,又带着几分快意:“对啊!听说路易六世国王惹怒了大明的天使,被天使降下天罚,才被明军抓住的!”
“太好了!”一个年轻的汉子攥着拳头,声音里满是激动,“能围观国王被斩首,这辈子都值了!这昏庸的国王,早就该杀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市民们的情绪也越来越激动,个个伸长了脖子,盯着断头台的方向,脸上满是期待。
路易六世被押到断头台前,眼神里满是恐惧,脚步猛地顿住,挣扎着想要后退,却被侍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嘴里塞着的毛巾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与哀求,泪水混合着灰尘,顺着脸颊滑落。
见时间差不多了,李川穿着一身厚重的明军将军甲胄,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上断头台。
甲胄碰撞,发出“铿锵”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尖上。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台下的市民,广场上的议论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李川走到断头台中央,停下脚步,拿出写好的审判书:“法兰西国王路易六世,不服王化,冒犯天威,惹怒天下共主,我朝神圣的大明皇帝陛下!罪无可恕,死有余辜!今日,我大明法国卫指挥使、三品将军李川,奉陛下旨意,判处路易六世极刑,斩首示众!”
话音落下,李川挥了挥手,沉声道:“行刑!”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一人按住路易六世的肩膀,一人抓住他的头发,强行将他的头颅按在断头台的木板上。路易六世拼命挣扎,身体剧烈扭动,眼神里的恐惧越来越浓,瞳孔放大,死死地盯着悬挂在头顶的断头斧,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脸颊。
台下的市民们见状,瞬间沸腾起来。有人举起拳头,高声呼喊:“好!杀了他!”
“这个昏庸的国王早该杀了!”
“杀得好啊!大明天国万岁!”
呼喊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负责行刑的士卒面无表情,双手握住绳索,猛地用力斩断。“哐当”一声,巨大的断头斧带着呼啸的风声,从高处狠狠落下,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红了断头台的木板。
路易六世的头颅瞬间滚落,滚到断头台边缘,眼睛依旧圆睁着,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他的身体晃了晃,倒在断头台上,鲜血汩汩流出,顺着木板的缝隙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滩暗红的血泊。
台下的呼喊声渐渐平息,市民们看着断头台上的尸首,脸上依旧带着兴奋与快意,有人甚至弯腰捡起地上的石子,朝着路易六世的头颅扔去。
李川站在断头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面容依旧冷峻,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对于将军来说,死人太过常见,他低头看了看路易六世滚落的头颅,冷冷地开口,:“把路易六世的头装起来,传首四方,警示欧洲各国,顺我大明者生,逆我大明者死!”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木盒,小心翼翼地将路易六世的头颅装了进去,盖好盖子。
李川收剑入鞘,转身走下断头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