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碎雪,慢悠悠地落满御花园的琉璃瓦与朱红栏杆,将庭院染成一片清寂的白。陈东裹着一件暗纹狐裘,手拢在暖炉旁烘了烘,目光扫过身前围坐的一众妃嫔。皇后曦儿身着月白绣梅锦袄,鬓边簪着一支羊脂玉簪,正伸手轻轻拂去落在桌沿的雪粒;
文妃李清照穿了件豆绿长衫,袖口绣着淡墨竹影,纤纤玉手摩挲着青瓷杯沿;德妃钱浅则是一身绯红短袄,显得格外明艳,正好奇地盯着桌上那只铜制的火锅。除此之外,还有几位位份稍低的妃嫔,或坐或立,皆敛着气息,目光里藏着对这新奇物件的探究。
铜锅底下烧着银丝炭,火焰舔舐着锅底,锅内清水早已沸腾,冒着细密的白汽,氤氲了周遭人的眉眼。锅边码着几碟鲜切的羊肉、时令蔬菜与调好的酱料,香气混着热气四散开来,驱散了冬日的寒凉。
陈东抬手,竹筷精准夹起一片羊肉,那肉片切得极薄,薄如蝉翼,在雪光与火光映照下,泛着淡淡的粉色肌理。他手腕微顿,将肉片悬在锅上方,目光扫过曦儿等人,声音温和带着几分教导意味:“这羊肉片最是鲜嫩,入沸水烫一烫便好,来回涮两三次,断生即可食用,久煮反倒失了鲜味。”
此时北宋时代,炒菜刚刚兴起,火锅尚未流行开来,这般围着热锅烫肉的吃法,于一众妃嫔而言,皆是闻所未闻。十几位美人或坐于锦凳,或立于桌侧,皆是屏气凝神,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陈东的手。
曦儿微微前倾身子,玉手搭在桌沿,睫毛轻颤,目光追随着那片羊肉起落;钱浅咬着下唇,微微蜷起,难掩眼底的好奇;其余妃嫔也都收起了平日的娇柔,神色专注,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错过半点细节。白汽漫过她们的脸颊,衬得一张张容颜愈发娇嫩,宛如雪中绽放的寒梅,各有风姿。
陈东手腕微沉,将羊肉片送入沸水中。肉片遇热便微微卷曲,粉色渐渐褪去,转成莹白。不过片刻,他便抬手将肉片捞出,蘸了少许酱料,递到曦儿唇边。曦儿脸颊微红,张口含下,细嚼两口后,眉眼瞬间舒展开来,嘴角微微上扬,点了点头,轻声道:“鲜嫩可口,暖意直透心底,很好吃。”
见皇后这般说,李清照率先有了动作。她拿起竹筷,学着陈东的模样,夹起一片羊肉,小心翼翼地送入锅中。手腕轻晃,让肉片在沸水中翻滚两下,待颜色变匀,便迅速捞出,沾了些酱油,缓缓送入口中。
羊肉的鲜香混着酱油的醇厚,在舌尖炸开,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驱散了周身的寒气。她眼睛倏地发亮,瞳孔微微放大,睫毛急促地颤了两下,随即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哇,真好吃!陛下发明这火锅,在冬日里再合适不过了,既暖身又爽口。”
“真有这么好?”钱浅听得心痒,连忙拿起竹筷,也夹了一片羊肉烫起来。她性子急躁些,烫得略久了些,捞出后吹了两口便送入口中。即便如此,那鲜美的滋味仍让她眉眼弯弯,连连点头:“好吃!比炖羊肉更添几分风味,陛下真是聪慧。”
其余妃嫔也纷纷效仿,或笨拙或熟练地烫着肉片,席间渐渐响起细碎的赞叹声与碗筷轻碰的声响。有人烫了蔬菜,清甜解腻;有人蘸了不同酱料,各寻风味,原本静谧的庭院,因这一锅火锅,添了几分烟火气与暖意。
陈东看着众人吃得尽兴,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抬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抬眼望向庭院外,朔风渐紧,雪落得更密了,将远处的亭台楼阁晕成模糊的剪影。他放下茶杯,声音稍沉,带着几分思索:“算算时间,李虎他们率军出征,也快半年了。依着行程与战力,捷报想来也该到了。”
话音刚落,便见一道大红色的身影从抄手游廊快步走来,身后跟着两名小太监,踩着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来人正是司礼监总管太监林朝恩,他脸上堆着满满的笑意,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脚步轻快,远远便扬声禀报道:“陛下大喜!大喜啊,荣郡王李虎将军一战剿灭基辅罗斯公国,活捉其国王亚历山大一世,捷报传到了!”
一众妃嫔闻言,纷纷停下手中的碗筷,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林朝恩,脸上皆是惊高兴之色。曦儿放下竹筷,坐直了身子,神色端庄;钱浅则是眼中一亮,带着几分好奇与欣喜;其余妃嫔也都敛了笑意,陛下在处理政务不敢多言。
林朝恩快步走到桌前,躬身行礼,双手高高呈上一份奏折,奏折封皮烫金,还带着几分尘土。“奴婢给陛下、皇后娘娘、各位娘娘请安。”林朝恩语气恭敬,笑意不减,“李虎将军的奏折刚送到司礼监,奴婢不敢耽搁,即刻便送了过来。”
陈东微微颔首,单手接过奏折,手触到奏折的宣纸,带着几分微凉。他抬手拆开封泥,展开奏折,目光缓缓扫过其上的字迹。
奏折之上,字迹遒劲有力,仿佛锋利宝剑,正是李虎的手笔:“臣骠骑大将军、荣郡王李虎,叩首恭请圣安。日前,臣于冬月十三率军至基辅罗斯城外,遇敌国二十万大军,双方鏖战一日一夜。得力于麾下将士用命,奋勇争先,臣率军一鼓作气攻破基辅城,活捉国王亚历山大一世及其家眷,缴获金银珠宝、粮草器械无数。”
“此战共俘虏斯拉夫人奴隶十万人,臣已命韩世忠将军率军押送,赶往拜占庭港口。恳请陛下速速命人派遣战舰前往,将这些奴隶接回大明,交由朝廷处置。”
陈东看完奏折,缓缓合上,在封皮上轻轻摩挲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头说道:“李虎的安排妥当,考虑周全。”陈东将奏折递还给林朝恩,语气淡淡说道,“把这份奏折转交内阁,让徐文他们牵头,安排战舰前往拜占庭港口接人,务必确保奴隶安全到达澳洲挖矿。”
“奴婢遵旨!”林朝恩双手接过奏折,小心翼翼地收好,躬身应道,又对着众娘娘行了一礼,才转身快步退下。
陈东处理政务的间隙,席间一片安静。其余妃嫔皆是面面相觑,眼中满是茫然。她们自幼生长在大明,而且也没读过地理方面的书,对周遭邻国尚且不甚熟悉,更不必说基辅罗斯这般遥远的国度,连名字都未曾听过,更不知其所处方位,。
唯有李清照,自幼饱读诗书,曾翻阅过宫中珍藏的世界地图,知晓基辅罗斯的大致方位与国力。
她待陈东吩咐完政务,便微微侧身,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目光中满是崇拜,对着陈东平声说道:“李虎大将军一举剿灭基辅罗斯,活捉其国王,此等战绩,足以震慑四方。想来经此一战,整个天下再无哪个国家敢轻易与大明为敌了。臣妾恭喜陛下,陛下雄才大略,真乃天纵之神,万古难寻。”
陈东抬眼望向李清照,见她一双杏眼明亮,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满是真切的崇拜与敬仰,没有半分虚伪造作。
在一众妃嫔面前,这般被千古大才女认可与推崇,让他心底生出几分畅快与得意,心情愈发愉悦。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谦虚,抬手又为曦儿夹了一片烫好的羊肉,缓缓说道:“朕不过一介布衣出身,能夺得天下,坐稳这江山,并非朕一人之功。全靠李虎、徐文这些好兄弟鼎力帮衬,麾下将士奋勇杀敌,方能有今日之局。朕自己,算不得什么。”
曦儿接过肉片,眉眼温柔,轻声附和:“陛下虽这般说,但若无陛下运筹帷幄,统领全局,将士们也难有这般战绩。陛下心怀天下,体恤将士,这才是大明强盛的根本。”她说着,抬手为陈东添了些热茶。
钱浅也连忙点头,脸上带着真切的笑意:“皇后娘娘说得是。陛下不仅聪慧,发明这暖身的火锅,还能统领大军平定四方,真是臣妾等的福气。”其余妃嫔也纷纷附和,言语间皆是崇敬之意,席间的气氛再度热烈起来,只是比起先前的单纯享食,多了几分对陛下的敬仰与对大明强盛的自豪。
陈东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多言,抬手示意大家继续用餐:“好了,不说这些政务了。今日天寒,难得齐聚一堂,你们也多吃些,莫要辜负了这火锅。”说罢,他夹起一筷子蔬菜,送入锅中,白汽再度升起,裹着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