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将军抓起一把,拉动套筒,咔嚓一声脆响。
他又指了指旁边那个稍微小巧一点,但加装了长长消音器的手枪。
“这把,是给你保命用的,也是给你擦屁股用的。”
“微声手枪,配两个专用弹夹。还有这些穿甲弹。”
“何雨生,你听好了。”
“这次任务,我给你十足的开火权。没有任何限制!任何威胁到种子安全的人,不管是特务还是不长眼的,杀无赦!”
“但是——”
话锋一转,杀意凛然。
“这把微声手枪是暗箭。不到万不得已,别露出来。一旦用了,必须保证没有任何活口能看到它的存在。这枪本身,就是最高机密。”
何雨生接过那把沉甸甸的微声手枪,触手冰凉,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这是杀人执照,也是沉重的枷锁。
旁边还有一把寒光闪闪的五六式伞兵刀,刀槽里透着一股子嗜血的味道。
最后,老将军的手指落在那几个木柄铁疙瘩上。
那是几枚67式手榴弹。
“这是给谁准备的,你应该清楚。”
老将军的声音低沉下去。
“要是真的山穷水尽了,要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这就是你最后的光荣弹。”
“把自己,把车,把种子,一起送上天。咱们的东西,就算是成了灰,也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何雨生默默地把手榴弹拿起来,别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
“明白。”
除了武器,旁边还堆着军用急救包、高倍望远镜、指北针,还有成箱的军用罐头、压缩干粮和几大桶饮用水。
这哪里是单兵装备,这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小型军火库。
何雨生动作利索地把装备往身上挂,把弹夹插进战术背心,把给养提在手里。
老将军看着正在整理装备的何雨生,眼里的严厉慢慢化作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像是看着即将远行的孩子,又像是看着奔赴刑场的死士。
“钉子同志。”
老将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容。
“出了这个门,你就不是一个人了。你手里握着的,是国家的意志。你的命跟种子一样重。”
“但我还是那句话。”
“事不可为,做最后的选择。”
“去吧!”
何雨生把最后一把枪插进枪套,转过身,身姿如松。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举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目光交汇,千言万语都在这一瞬的沉默里。
转身,出门。
门外的走廊里,两排战士悄无声息地立正,对着他的背影,齐刷刷地敬礼。
没有口号,没有送别曲,只有那一双双炙热的眼睛。
何雨生把那一箱箱沉重的家伙事儿搬上副驾驶,重重地关上车门。
他在驾驶座上坐定,深吸了一口气,将两把54式手枪分别插在腰间和大腿外侧,那把微声手枪则藏进了怀里的暗袋。
手握住方向盘的那一刻,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这不仅仅是一辆车。
这是他的战马,是他的堡垒,也是他的棺材。
“走了。”
何雨生低语一声,松开手刹,脚下油门一轰。
特制解放牌ca-10发出这一声低沉的嘶吼,一头扎进了凌晨三点的浓墨夜色之中。
防空洞的伪装门在身后重重合拢。
何雨生没走大路,方向盘猛地向左一打,车轮碾过碎石,直接拐上了那条早已废弃的北原线辅路。
这条路坑洼不平,只有老猎户和野狼才会光顾,但胜在没人,够隐蔽。
车身剧烈颠簸,后斗里的固定钢架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何雨生瞥了一眼后视镜,冷笑。
带着这几吨重的铁疙瘩和那娇贵的种子跑几千公里烂路?
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心念一动。
意识瞬间沉入脑海,那是独属于他的秘密领域——系统空间。
“收!”
随着意念流转,车身猛地向上一窜,原本沉重的悬挂系统瞬间得到了释放。
后斗里那那个关乎国运的巨大容器,连同那堆成山的军火、罐头、水桶,在这一秒钟凭空消失,安安静静地躺进了系统仓库里。
驾驶室变得空荡荡的,何雨生只留了一把54式手枪别在腰间。
没了负重,这辆经过魔改的解放卡车彻底露出了獠牙。
油门踩到底。
发动机的轰鸣声从沉闷变成了高亢的尖啸。
原本在烂路上只能龟速爬行的卡车,此刻却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在荒原上拉出一道狂暴的烟尘。
若是让那老将军看到这一幕,恐怕眼珠子都得瞪出来。
凌晨的寒风呼啸着撞击挡风玻璃,路边的枯树像鬼影一样飞速后退。
五点,跨过京界。
六点,穿越高碑店。
七点半,车轮已经碾上了河北涞水的地界。
五个多小时,跑完了普通车队整整一天的路程。
沿途七八个关卡,何雨生连刹车都没踩死,只是把那张印着最高级别钢印的红色通行证往窗外一亮。
哨兵的敬礼还没做完,车尾灯就已经消失在了视线尽头。
八点刚过,赵各庄镇。
这里地势险要,盘山公路像一条死蛇缠在半山腰上,左边是峭壁,右边是悬崖。
前方是一个近乎九十度的急转弯,视野盲区。
何雨生本能地把脚搭在了刹车上,常年在战场上磨练出的直觉让他后颈汗毛直竖。
不对劲。
太静了。
就在车头转过弯角的瞬间,一辆破旧的驴车横亘在路中央,把本来就不宽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驴车旁边的地上,蜷缩着一个穿着黑棉袄的老头,正抱着腿在地上打滚。
“哎哟我的腿救命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何雨生一脚刹车踩死。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黑印,车头堪堪停在距离老头不到三米的地方。
何雨生没动,坐在驾驶室里,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目光扫视着四周的灌木丛。
这地方选得好啊。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是急弯盲区,只要车一停,两边山上随便扔几块石头下来就能把车砸扁。
地上的老头见车停了,叫得更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