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芸抿嘴一笑，大大方方地从随身挎着的皮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长方形小盒子，递到雨水手里。
“雨水，初次见面，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听你哥说你在上学，我就准备了一支钢笔，希望能帮你好好学习。”
在这个年代，一支像样的钢笔可是稀罕物，尤其是对于学生来说，那简直是身份的象征。
雨水惊喜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黑亮的笔身泛着光泽，金色的笔尖在路灯下闪闪发亮。
“哇！是英雄牌的！谢谢嫂子！我太喜欢了！”
雨水爱不释手地摸了摸钢笔，看向李晓芸的眼神里全是崇拜和亲昵，这嫂子，不仅人长得美，出手还大方，关键是那股温柔劲儿，让她这个从小没娘的孩子心里一阵阵发颤。
“哥！咱别在这站着吹风了，冻坏了嫂子我也得心疼！”
雨水把钢笔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一手拉起李晓芸，一手推着何雨生的后背。
“二哥和二嫂都在屋里做饭呢，饭菜都快上桌了，赶紧进屋暖和暖和！”
三人掀开厚重的棉门帘，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夹杂着温暖的热气扑面而来。
正房宽敞明亮，炉火烧得正旺，把屋里照得通红。
厨房那边听到动静，傻柱系着个油迹斑斑的围裙，手里还拿着个炒勺就冲了出来。
这小子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憨相，看到李晓芸的那一刻，那双小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哟！大哥，这就是这就是大嫂吧？”
还没等何雨生说话，雨水就在一旁抢白。
“那当然！不是大嫂难道还是仙女下凡啊？你看咱大嫂这长相，配咱大哥是不是绝了？”
傻柱连连点头。
“配！太配了！简直就是那个词儿郎才女貌！大嫂，我是雨柱，大家都叫我傻柱，您就叫我柱子即成。今儿您第一次上门，我可是拿出了看家本领，待会儿您尝尝我的手艺，绝对不给咱老何家丢人！”
这时候，王翠花也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菜走了出来。
她虽不如李晓芸洋气，但胜在朴实勤快，脸上挂着热情的笑。
“这就是大哥的对象吧？快坐快坐！外头冷，雨水，赶紧给你大嫂倒杯热水暖暖手！”
雨水脆生生地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倒了一杯热水递到李晓芸手里。
李晓芸捧着搪瓷缸子，手心的温度顺着血脉流遍全身。
看着这一大家子人围着自己转，那种久违的家庭温暖让她眼眶微热，她转头对雨水柔声说道。
“雨水真懂事，这么小就能帮家里张罗了。”
雨水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脸蛋红扑扑的。
何雨生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十五年，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老婆孩子热炕头，一家人齐齐整整，这就是他何雨生要的日子！
“行了行了，都别傻站着了，柱子，把你那几个压箱底的硬菜都端上来，今儿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何雨生大手一挥，颇有一家之主的风范。
随着一道道菜端上桌，那香气更是直往鼻子里钻。
桌子正中央摆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鸡汤，那是给李晓芸补身子的；旁边是一条红烧鱼，寓意年年有余；还有一盘青翠欲滴的青菜炒肉片，肉片切得厚实，泛着油光；就连主食都是白花花的大馒头，每一个都有拳头大。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一桌子菜简直堪比国宴。
几人围坐在八仙桌旁，昏黄的灯光洒在每个人脸上，映出一片柔和。
“嫂子，吃鱼！这鱼是我哥特意去买的，鲜着呢！”
“大嫂，尝尝这鸡汤，炖了一下午，肉都烂乎了。”
王翠花和雨水两人的筷子就没停过，一个劲儿地往李晓芸碗里夹菜，不一会儿，李晓芸面前的小碗就堆成了小山。
这年头，谁家有点油水都恨不得藏着掖着，可这何家人，恨不得把心窝子都掏给她。
雨水把最后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问道。
“嫂子，明儿个你还来不？”
小丫头眼睛眨也不眨，手里攥着筷子，生怕听到半个“不”字。
李晓芸放下搪瓷缸子，目光扫过这一张张真诚热切的脸。
在这冰冷的四九城，她独身一人飘零太久，今儿个算是真真切切尝到了家的滋味。
她伸手帮雨水理了理有些乱的鬓角，柔声应得干脆
“来！怎么不来？只要你们不嫌我烦，我天天来蹭饭。”
“耶！”
雨水兴奋地一拍巴掌，转头冲着正在收拾桌子的王翠花喊了一嗓子
“二嫂你听听！我就说嫂子舍不得咱家！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谁也分不开！”
王翠花手脚麻利地叠着碗筷，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那敢情好！以后这四合院里，咱何家最热闹！”
饭毕，屋内烟火气氤氲。
傻柱系着围裙在水池边把碗碟碰得叮当响，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王翠花在一旁擦着桌子，两口子配合得默契十足。
几人又闲扯了几句家常，墙上的挂钟时针悄悄指向了九点。
李晓芸看了看天色，虽有些不舍，还是站起了身
“雨生，也不早了，明天还得上班，我得回去了。”
雨水一听这话，腾地一下从凳子上弹了起来，一把挽住李晓芸的胳膊。
“嫂子，你住哪儿啊？这大冷天的，让我哥送送你。”
何雨生正披上军大衣，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远着呢，就在筒子楼204，跟我那屋正经的住隔壁。”
雨水眼珠子在自家大哥和嫂子身上来回转悠，最后猛地一拍大腿，乐不可支。
“嗨！这不是巧了吗这不是！哥，那你赶紧送嫂子回去！既然都在一栋楼”
小丫头眼珠一转，推着何雨生的后背就把人往外赶，脸上带着股鬼灵精怪的坏笑。
“今儿晚上你也别回来了！反正你俩离得近，我那屋子还得收拾收拾，你就住你自己那屋，多陪陪嫂子！”
王翠花也把抹布往盆里一扔，跟着起哄。
“就是就是！大哥，送嫂子回去要紧，路上黑，骑慢点！”
这姑嫂俩一唱一和，倒是把李晓芸弄了个大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