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门,内门深处,藏经阁。
这座矗立于云雾缭绕山巅的七层古塔,永远是宗门内最安静、也最令人敬畏的场所之一。塔身由不知名的青灰色巨石垒砌而成,历经万年风雨,表面爬满暗绿色的苔痕与岁月留下的蚀刻纹路,古朴而沧桑。塔檐角下悬挂的青铜风铃,无风自动,发出空灵悠远的轻响,仿佛在诉说着时光的秘密。
藏经阁一层,是对所有内门弟子开放的普通区域,收藏着浩如烟海的功法玉简、前辈手札、地理图志、奇物异闻录等等。此刻正值午后,光线透过高窗上镶嵌的云母薄片,在铺着厚实青砖的地面上投下斑驳柔和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灵墨、以及某种檀木混合的沉静气味。
寥寥数名弟子分散在各处书架前,或凝神查阅,或低声交流,都自觉地保持着安静。
而在通往二层及以上(需更高权限)的楼梯口旁边,一张宽大的、油光发亮的黑檀木躺椅上,一个身影正蜷缩着,发出均匀而响亮的鼾声。
那便是藏经阁的看守长老,玄云真人。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甚至有几处不起眼补丁的灰布道袍,头发灰白稀疏,用一根枯树枝随意别着,几缕乱发耷拉在额前。一张老脸上皱纹如沟壑纵横,面色倒是红润,此刻正睡得香甜,口水都沿着嘴角流到了胡须上,在光斑下亮晶晶的。一只破旧的蒲扇掉在手边的地上。
任谁第一眼看到,都会觉得这不过是个惫懒邋遢、混吃等死的糟老头子,与“真人”二字毫不沾边。许多新入内门的弟子初次见到,都难免心生轻视,只有待得久了,才会从一些老弟子口中听到些语焉不详的敬畏传闻,却也半信半疑。
林风此刻,正站在距离躺椅不远的一排书架前,手里拿着一枚名为《南疆风物志补遗(新编)》的玉简,看似在专心阅读,实则眼角的余光,以及一丝微弱到极致、混杂在周围弟子正常神识波动中的感知,正留意着玄云真人那边。
他今日来藏经阁,明面上的理由,是寻找一些关于南疆地质与灵植特性,用于辅助自己(明面上)正在研习的一门木属性功法。实则,他是想看看,这位神秘莫测的师叔祖,对于近日宗门内暗流汹涌、南疆魔灾骤起,会有什么反应。
按照林风之前的观察,玄云真人绝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偶尔醒来也是睡眼惺忪地打理一下借阅登记(其实多半是傀儡代劳),或者自顾自地嘀咕些谁也听不清的醉话梦呓,对宗门事务似乎漠不关心。
但林风总觉得,这位师叔祖的“睡”,没那么简单。尤其是在他修为渐深,对“因果”、“气机”等道则有了更敏锐感知后,偶尔在藏经阁,他能察觉到一种宏大而晦涩的“场”,笼罩着整个古塔,其源头……似乎与那张躺椅上的老人,隐隐相连。
“三宗盟约已定,联军将发。宗门内部看似同仇敌忾,实则暗流未平。”林风心中思忖,“李铁发现的鳞片,苏瑶师姐的研究突破,都指向南宫仇所图甚大。天枢散人抛出的‘四十九处净壤’与‘圣引之阵’情报,虽促成了联盟,但也必然引起了南宫仇的警觉和加速。接下来,必是惨烈的争夺与反争夺……”
“这位师叔祖,是真的一无所知,还是……洞若观火,只是懒得理会?”
就在林风思绪飘远之时,躺椅上的玄云真人,鼾声突然停了停。
不是醒来,而是仿佛梦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咂了咂嘴,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唔……地脉……魔气……吵死了……”
声音很低,混杂在远处弟子偶尔的翻书声和风铃声中,几乎难以分辨。附近几个弟子都专注于手中玉简,毫无所觉。
但林风的神识何等敏锐,立刻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动静。他心中一动,装作被旁边书架上一枚玉简吸引,自然地挪动了几步,靠近了楼梯口一些,同时将更多的注意力集中于双耳。
玄云真人翻了个身,脸朝向了林风这边,依旧闭着眼,鼾声又渐渐响起,但似乎睡得不太安稳,嘴唇又翕动了几下。
这一次,林风听清了几个断续的词:“……封……不是封外……是封内……麻烦……”
封?不是封外,是封内?林风心中猛地一跳。这是在说南疆的上古封印吗?难道那封印的主要目的,不是防止外面的什么进去,而是防止里面的什么出来?这个猜测与他之前的一些推断不谋而合!
他屏住呼吸,等待着。然而玄云真人似乎又陷入了深睡,不再出声。
就在林风以为没有下文,准备继续“看”玉简时,玄云真人忽然毫无征兆地,长长地、极为清晰地叹了口气。
“唉……”
这一声叹,仿佛带着千年的疲惫与沧桑,完全不像一个浑噩老者的梦呓。
紧接着,他用一种仿佛说梦话,却又字字清晰(至少在林风耳中如此)的含糊语调,慢悠悠地道:
“魔由心生,心魔引外魔……封魔亦封心呐……”
林风瞳孔微缩。
“南疆那地方……地脉连着心脉,秽土污了灵台……镇魂玉……怕是镇不住了哦……”
镇魂玉?!林风心神剧震!这正是之前玄云真人“梦话”中提到过的词!当时是“南疆,镇魂玉”。此刻再次提及,而且语气如此……意味深长!
他强压住立刻上前追问的冲动,保持着翻阅玉简的姿态,耳朵却竖到了极致。
玄云真人又咂了咂嘴,似乎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嘟囔道:“玉啊……要找老的,带血的,埋在死人堆里还发光的……那才是好玉……新的没用,亮晶晶的,中看不中用……”
这段话更加颠三倒四,像是痴人说梦。但林风却从中迅速提取出关键信息:要找“老的、带血的、埋在死人堆里还发光的”镇魂玉!这听起来像是在描述某种特定条件下形成的、具备特殊效用的古玉!而且明确指出“新的没用”!
“死人堆里还发光……”林风迅速联想,“南疆上古战场?葬魔之地?还是……那些被‘净壤’吞噬了所有生灵的地方?”
他感觉自己似乎触碰到了某个关键的线索。镇魂玉,听起来就是专门针对魂魄、镇压邪魔的宝物。玄云真人两次“梦话”都提及此物与南疆相关,莫非这“镇魂玉”是应对此次魔灾,尤其是那“噬生绝灵雾”吞噬精魄特性的关键?
玄云真人说完这些,吧唧了几下嘴,鼾声重新变得响亮而均匀,仿佛刚才那一番“梦话”耗尽了他梦中的力气,又沉沉睡去,再无动静。
林风在原地静静站了片刻,然后若无其事地将手中玉简放回书架,又取了另外几枚关于南疆矿产和古墓遗迹的玉简,走到登记处(一个自动运行的傀儡面前)办理了借阅手续,随后步伐平稳地离开了藏经阁。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玄云真人一眼,仿佛刚才听到的一切,真的只是老人的一阵无关梦呓。
回到自己在内门的独立洞府,开启所有防护与隔绝阵法后,林风脸上的平静才缓缓褪去,露出深思之色。
他盘膝坐在静室中,面前摊开南疆的详细地图(比宗门公开版本详尽得多,包含了部分隐秘标记),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玄云真人的“梦话”。
“魔由心生,封魔亦封心……”林风手指轻叩膝盖,“这是在暗示,南宫仇引发的魔灾,其根源或许与某种‘心魔’或‘集体意念’有关?‘地脉连着心脉,秽土污了灵台’……南疆的地脉被‘净壤’污染,会影响生活在那片土地上所有生灵的心神?甚至可能成为某种庞大邪念的通道或放大器?”
这个理解让他对“噬生绝灵雾”和“圣引之阵”有了新的猜测。或许那不仅仅是吞噬精魄和污染地脉,更是在收集某种“负面意念”或“混乱心绪”,用以滋养或唤醒封印下的存在?
“镇魂玉……怕是镇不住了……”林风目光锐利,“这说明原本是有‘镇魂玉’在起作用,镇压着什么。但现在,可能因为岁月流逝、力量衰退,或者因为‘净壤’的污染和‘圣引之阵’的冲击,即将失效。所以需要新的、更强的‘镇魂玉’去替代或加强?”
“老的,带血的,埋在死人堆里还发光的……”林风回忆着这段描述,“这听起来像是在极端惨烈、死者极众、怨气或执念冲天,却又因缘际会未能完全化为厉鬼凶地的地方,经过漫长岁月,由地脉灵力、残余魂魄执念、以及某种特殊矿物(如玉髓)结合,孕育出的异宝。它吸收了海量的死气、怨念、魂力,却反而诞生出至纯至正的‘镇魂’特性?物极必反?”
这种宝物,绝对罕见,甚至可能只存在于传说或某些古老记载的角落里。玄云真人却像是随口在梦里说了出来。
“他是在提点我。”林风几乎可以肯定。这位师叔祖,绝对清醒得很!他用自己的方式,在不引起任何注意(除了刻意关注的林风)的情况下,将一条可能至关重要的破局线索,“无意”中透露了出来。
为什么是我?林风思索。是因为自己经常来藏经阁,且表现出对南疆相关典籍的兴趣?还是因为他早就看穿了自己隐藏的部分实力和秘密,认为自己有能力,也有意愿去追寻这条线索?或者……两者皆有?
“不管如何,这条线索必须追查。”林风下定决心。如果“镇魂玉”真的是克制“噬生绝灵雾”乃至“圣引之阵”的关键,那么其价值无可估量。不仅能帮助宗门对抗魔灾,也可能对自己道果的成长(道种对魔气相关事物的特殊反应)有巨大益处。
他立刻开始行动。
首先,通过“天枢散人”的庞大情报网络,发布了一项最高优先级的秘密悬赏:搜集一切关于“镇魂玉”的记载、传说、疑似出土记录。重点方向:南疆,年代久远的大型古战场、万人坑、祭祀遗址等。特征:玉质,古老,可能带有血沁或异样光泽,与镇压魂魄、邪祟相关的传闻。
同时,他激活了埋藏在青玄门内部几个隐秘信息节点(如经阁自动记录傀儡的后门、某处档案室阵法的不起眼漏洞)的“信息捕捉道果”,开始全面扫描宗门浩如烟海的典籍中,所有提到“镇魂玉”或类似描述的字句。这需要时间,但胜在全面且隐秘。
他自己,则重新拿起从藏经阁借出的那几枚关于南疆矿产和古墓遗迹的玉简,结合记忆中的各种杂学知识,开始进行交叉分析和推测。
“南疆已知的大型古战场有三处:两千年前的‘葬魔谷’之战,一千五百年前的‘黑煞原’平叛,以及八百年前的‘鬼哭峡’阻击。万人坑和祭祀遗址则更多,多与上古部落或邪教有关……”林风在地图上标记出这些地点,发现它们大多分布在如今已荒芜或人迹罕至的险地,有些甚至就在已知的“净壤”爆发点附近。
“带血的……埋在死人堆里……”林风沉吟,“如果是古战场,兵器所伤,鲜血浸润玉石有可能。但‘死人堆里还发光’……这‘光’是物理上的荧光,还是灵力层面的宝光?若是后者,那意味着这玉在形成过程中或形成后,一直处于某种能量场中……”
他忽然想到南宫仇的“净壤”。那些被吞噬了所有生灵的地方,死寂一片,却残留着诡异的灰雾和邪阵。如果在这种极端“死地”的核心,因为地脉被逆转、海量精魄被强行抽取湮灭,在某种极端巧合下,会不会反而催生出性质截然相反的、至纯至正的“镇魂玉”?
这个想法很大胆,甚至有些荒谬。但修仙界无奇不有,物极必反的道理也说得通。
“或许……应该重点关注那些已经形成‘净壤’的地方,尤其是最早形成的、规模最大的几处?”林风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栖霞谷”的位置。那里是第一个,也是目前已知最完整的“净壤”。
但那里现在肯定是魔灾重灾区,有灰雾和邪阵残留,危险无比,也必定是南宫仇重点关注的区域。
“风险极大……但若真有‘镇魂玉’孕育或埋藏,其品质可能也最高。”林风权衡着。他自然不会用本体去冒险。但或许……可以动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去探查?
他想到了自己最近刚刚初步凝练成功,但还从未在现实中动用过的“地脉感知道果”与“遥视道果”(结合了土遁、神识延伸、空间感应等能力的复合试验品)。这两枚道果尚不完善,感知范围有限,精度也存疑,且消耗巨大,但用于远距离、非接触地探查像栖霞谷这样明确地点的异常能量汇聚点,或许可以一试?
即使失败或被发现,损失的也只是部分神识和道果之力,且难以追溯。
三日后的子夜。
林风洞府地下百丈深处,一个临时开辟的、布满隐匿和加固阵法的微型密室内。
林风本体盘坐中央,面前悬浮着南疆地图,栖霞谷的位置被重点标记。他双手结印,神情凝重,周身灵力以一种奇特的频率缓缓波动。
眉心处,一点微不可察的土黄色光芒亮起,那是“地脉感知道果”被激活。同时,他识海中,一枚如同透明水滴般的“遥视道果”也开始散发涟漪。
他并未尝试直接“看”到栖霞谷的景象——那需要穿透漫长距离和可能存在的干扰,消耗太大。而是将感知集中于“地脉”与“异常能量聚集”这两个概念。
地脉感知道果的力量如同无形的根须,以林风所在山峰为起点,顺着地下灵脉的微弱联系,向着南疆方向极其缓慢、极其隐蔽地延伸。这不是实体延伸,而是对地脉“状态”和“流向”的感知映射。
这个过程很慢,也很模糊,如同在浓雾中摸索。林风只能感知到大体的地脉走向和灵力丰沛程度。
一个时辰后,他的感知终于“触碰”到了南疆区域的边缘地脉网络。他能感觉到,在原本应灵力活泼丰沛的南疆地脉中,出现了多处“淤塞”、“迟滞”甚至“逆流”的节点。这些节点散发着令他道种隐隐厌恶的阴冷死寂气息——无疑就是“净壤”所在!
他的心神集中向其中最大的、也是最早出现的那个节点——栖霞谷。
地脉感知传来的反馈更加清晰:那里的地脉灵力不仅彻底停滞,更在以一个极其缓慢的速度,向着地心深处“沉降”和“流失”,仿佛被什么东西强行抽走。同时,节点处盘踞着一团浓稠的、与周围地脉格格不入的“黑暗”,那黑暗散发着吞噬与扭曲的意念。
“就是这里……”林风稳住心神,开始激活“遥视道果”,试图将一丝极其微弱的“视线”,顺着地脉感知道果建立的模糊联系,投向那团“黑暗”的核心区域。
这很困难,如同在激流中固定一根发丝。那“黑暗”本身就有阻隔和侵蚀感知的特性。
汗水从林风额角渗出。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道果之力,避开“黑暗”最浓郁的部分,尝试从其边缘、从地脉被扭曲的“缝隙”中,“看”进去。
最初是一片模糊的、翻滚的灰黑色。然后,渐渐浮现出一些轮廓:死寂的山谷、灰败的建筑、凝固的溪流……以及,山谷中央,那缓缓旋转的雾气漩涡和地面上的邪异图案。
林风的“视线”(更准确说是能量感知)艰难地在那邪异图案周围扫过。图案本身散发着强烈的排斥力,他的感知无法深入。
就在他以为一无所获,准备撤回时,遥视道果的反馈中,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与周围“黑暗”与“死寂”截然不同的“波动”!
那波动来自于邪异图案正下方,约十丈深的地底!它非常隐晦,断断续续,仿佛被什么力量压制着,但其中蕴含的,是一种宁静、稳固、安抚的意蕴,与上方图案的暴戾邪恶形成鲜明对比!而且,在这股宁静意蕴的核心,似乎有一点微弱却纯净的“光”在顽强地闪烁,如同风中残烛,却始终不灭!
“这是……!”林风心中一震。这感觉,与玄云真人描述的“埋在死人堆里还发光的”何其相似!难道在栖霞谷这处“净壤”的核心地底,真的孕育或埋藏着一块“镇魂玉”?而且它正在与上方的邪阵对抗,努力维持着自身,甚至可能因此暴露了位置?
他尝试将感知更集中地投向那点“光”,想看得更清楚些。
然而,就在他的“视线”即将触碰那点“光”的刹那——
异变陡生!
那邪异图案仿佛被惊动的毒蛇,猛然间血光大盛!一股狂暴、贪婪、充满无尽恶意的意念,如同找到了目标的猎犬,顺着林风那微弱的感知联系,反向猛地扑噬而来!
“不好!”林风脸色大变,立刻毫不犹豫地切断了与地脉感知道果、遥视道果的所有联系,同时催动早已准备好的“断因果”、“匿迹”等数种防护道果之力,将自己方才探查留下的所有痕迹搅乱、掩盖、斩断!
“噗——!”
密室内,林风本体猛地喷出一小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强行切断深度连接的道果之力,又承受了那邪恶意念的瞬间冲击,即便他应对迅速,也受到了不轻的反噬,神魂一阵剧烈刺痛。
但他顾不上调息,眼中充满了骇然与庆幸。
“那图案……是活的?还是有某种守护机制?”林风心有余悸,“好险!再慢一丝,恐怕就被那意念锁定了!那绝不仅仅是阵法自动反应,更像是……某个沉睡意志的本能反击!”
他回想起那意念中蕴含的、远超南宫仇的古老与深邃的恶意,不禁毛骨悚然。
“栖霞谷地底,绝对有东西!那点‘光’,很可能就是‘镇魂玉’!但它似乎也被那邪阵,或者说邪阵镇压下的东西,当成了目标在侵蚀和压制!”林风迅速分析着,“玄云师叔祖说的‘镇魂玉怕是要镇不住了’,难道指的就是这个?它正在被消耗,甚至可能被污染或吞噬?”
这个消息至关重要,也极度危险。
那块玉,或许是对抗魔灾的关键,但也可能是一个诱饵,一个陷阱。
调息了整整一天,林风才勉强平复了神魂的震荡和肉身的轻微伤势。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栖霞谷地下的发现,证实了玄云真人“梦话”的指向性。那里确实存在疑似“镇魂玉”的物体,而且处于危险的被压制状态。
“必须得到它,或者至少确认其状态和获取方法。”林风暗道。但直接去取,无异于虎口拔牙。那邪阵的反应如此剧烈,南宫仇不可能没有布置后手。
“看来,得让‘天枢散人’再动一动了。”林风思索着,“或许,可以将‘栖霞谷地底可能存在克制魔雾异宝’的消息,以某种‘推测’或‘古老传说’的形式,透露给三宗联军?让他们去当探路石和正面攻坚的主力?我则伺机而动……”
他需要更周密的计划。不仅要考虑如何获取“镇魂玉”,还要考虑如何利用它,以及如何应对可能随之而来的、更加可怕的连锁反应。
玄云真人那“封魔亦封心”的提点,始终萦绕在他心头。获取“镇魂玉”,是否就能真正解决问题?还是说,那只是治标不治本?真正的“心魔”或“外魔”根源,又在哪里?
藏经阁内,玄云真人依旧在躺椅上酣睡,鼾声如雷,对远方发生的一切似乎毫无所觉。只是,在他垂落的手边,那柄掉在地上的破旧蒲扇,无风自动,极其轻微地……翻了个面。
扇面朝上,上面用拙劣笔法画着的、原本模糊不清的山水纹路,在透过高窗的某一缕特定角度的光线下,似乎隐隐构成了两个古篆小字,一闪而逝。
那两个字是:
“慎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