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空间,白骨祭坛。
黑袍人——圣教东域分坛坛主“阴骨老人”——盘坐在祭坛前。他面前的灰黑色水晶球悬浮在半空,内部光影不再流转,而是定格成了一幅静态的画面:青玄门隐雾谷的全景鸟瞰图。
谷中灵气分布、阵法节点、甚至地脉走向,都以不同颜色的光点在图中清晰标注。
“隐雾谷……”阴骨老人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枯瘦的手指在水晶球表面缓缓移动,画面随之放大,聚焦到谷底那处看似天然的石壁上,“三层宗门大阵在外,七重自创复合阵在内……好手段。”
他灰雾般的眼睛微微眯起。
作为圣教在东域的最高负责人之一,阴骨老人执掌“观天镜”已超过八百年。这件上古异宝虽已残缺,但依然能窥探东域绝大多数区域的灵气流动和阵法布局。三百年来,他利用观天镜为圣教的“收割计划”标记了数百个关键节点——那些都是未来界门洞开时,灵气会最先喷涌而出的“裂缝点”。
隐雾谷,原本并不在名单上。
直到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此地灵气流转突然变得……过于和谐。”阴骨老人自言自语,手指轻点,水晶球中的画面开始回溯时光。
画面快速倒流:隐雾谷的景象如走马灯般变幻,季节轮转,草木枯荣。最终停在三个月前的某个深夜。
那一夜,谷中的灵气分布图突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原本自然流淌的灵气,被某种无形力量悄然梳理,形成了更加稳定、高效的循环体系。变化幅度极小,若非观天镜能记录并对比历史数据,根本察觉不到异常。
“不是聚灵阵的加强,而是……整个小区域灵气规则的微调。”阴骨老人眼中灰雾旋转加速,“能做到这一点,要么是化神期修士以自身道域缓慢改造环境,要么就是……掌握了某种能够影响天地规则的法宝或秘术。”
他的目光投向画面中央,那块“天然石壁”的位置。
观天镜无法穿透那七重复合阵法的核心防护,但可以捕捉到一些边缘信息:比如,石壁内部空间的“存在感”与外界天地之间,存在着极其细微的“隔阂感”。
就像一滴油悬浮在水中,虽交融,却不同。
“洞天法宝?还是……体内世界?”阴骨老人喃喃道,“若是前者,至少需要元婴后期修为才能初步炼化。若是后者……”
他没有说下去,但灰雾双眼中的忌惮之色更浓了。
体内世界,那是传说中化神巅峰修士向更高境界突破时,才有可能触及的领域。整个东域,明面上能做到这一点的,不超过三人。
而青玄门,一个中游偏上的宗门,不应该有这种存在。
“除非……”阴骨老人忽然想起什么,手指在水晶球上快速划动。
画面切换,出现了一份古老的卷宗影像。那是圣教内部档案,记载着三千年前从葬仙渊取出天谕碑时的附加发现。
卷宗上有一行小字标注:“……与天谕碑同出一源者,另有九块‘副碑’,散落四方。据碑文暗示,副碑可能被上古修士炼化为‘道种’,遗泽后人……”
“道种……”阴骨老人反复咀嚼着这个词。
他想起观天镜三个月前捕捉到的另一个异常:在隐雾谷灵气规则被微调的同时,东域各地共有十七处监测点的灵气出现了“漏气”现象。当时他以为是界门洞开前的正常波动,但现在想来……
“如果那十七处‘漏气点’,不是天地自然衰竭,而是被某种力量‘抽取’了呢?”阴骨老人的呼吸微微急促,“如果抽取的目标,就是这隐雾谷呢?”
这个猜想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圣教筹备三千年,为的是在界门洞开时,配合上尊完成对此界生灵和灵气的“收割”。但如果在此之前,已经有人在用更隐蔽、更高效的方式“窃取”天地灵气……
那无异于在圣教的餐桌上偷食。
“查。”阴骨老人声音冰冷,“查青玄门近五百年所有金丹以上修士的详细记录,尤其是那些‘闭关频繁’、‘行踪神秘’、‘修为进展异常’之人。重点关注一百五十岁至三百岁这个年龄段。”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启动‘暗子’,渗透青玄门内部。我要知道隐雾谷里住的是谁,他每天在做什么,见过什么人。”
水晶球光芒闪烁,将命令传递出去。
灰雾空间中,只剩下阴骨老人独自坐在祭坛前。他抬头望向灰雾深处那道巨大的裂缝虚影,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变数……总是会出现。”
“但这一次,圣教准备了三年。任何变数,都只会成为祭品的一部分。”
隐雾谷,地下密室。
林风的本体盘坐在阵法中央,那块从“天枢散人”处转移过来的古碑拓片悬浮在他面前。拓片上的古老文字此刻正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他用本源道种的力量激活后显现的异象。
三日来,他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对这块拓片的破译中。
与天机阁那些靠古籍对照、逻辑推演的破译方式不同,林风走的是另一条路:他直接用“本源道种”的力量去“感应”这些文字中残留的、属于上古时代的“信息烙印”。
道种是天地规则的具象化,而这些文字,本质上是上古修士用自身对天地的理解刻录下的“规则描述”。二者同源,虽跨越十万年时光,依然能产生共鸣。
此刻,共鸣已到关键阶段。
林风闭着双眼,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神识完全沉浸在那片金色的光晕中,感受着每一个文字传递出的破碎画面、断续声音、以及模糊的情绪——
“……大劫……周而复始……”
“……界门……连接虚海……”
“……上尊……收割众生……”
“……灵归虚无……界源枯竭……”
破碎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识海,林风努力将它们拼凑起来。
渐渐地,一个模糊的轮廓开始显现:
那是一个关于此方世界“诞生—成长—衰老—重生”的残酷循环。
每隔十万年左右,此界与某个更高位面之间的“界壁”会变得异常薄弱,形成临时性的“界门”。而界门彼端,存在着被上古修士称为“上尊”的强大存在。它们会通过界门降临,对此界进行一轮彻底的“收割”——抽取天地灵气、掠夺生灵魂灵、吞噬世界本源。
收割之后,此界会陷入长达万年的“枯竭期”,灵气稀薄,道法凋零。而后,天地缓慢自我修复,重新孕育生灵,开启新的十万年周期。
周而复始,从无例外。
“这就是……天命周期?”林风心中震动。
他继续深入感应,试图寻找更多细节。
这一次,拓片传递出的信息更加具体:
界门洞开的时间点,并非完全固定。它会受到此界“灵气总量”和“生灵强度”的影响——当灵气浓度达到某个阈值,或者出现过多“可能突破此界限制”的强大个体时,界门会提前开启。
而判断的标准,似乎是某种……“平衡机制”。
“原来如此。”林风忽然明白了许多事,“所以上古那些辉煌的修真文明,最终都突然衰落。不是他们不够强,而是因为他们太强了——强到触发了界门的提前开启,引来了‘上尊’的收割。”
他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些古籍:上古时期,常有“仙人临世”、“天劫灭世”的传说。现在想来,那所谓的“仙人”,很可能就是“上尊”;而“天劫”,就是收割的过程。
那么问题来了——
距离上一次界门洞开,过去了多久?
林风凝神感应拓片最中央那片磨损区域,那里记录的应该是时间信息。
金色光晕剧烈波动,拓片上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开始自行重组、排列。最终,一行残缺的“时间刻度”浮现出来:
“……自上一次‘门启’,已历九万七千八百……”
后面的数字模糊不清。
但前五个字,已经足够了。
“九万七千八百年……”林风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震惊,“距离十万年大限,只剩两千两百年左右?”
不,不对。
他想起“天枢散人”与天机阁使者的对话:龙泉山脉灵脉枯竭的现象是从三个月前开始的。如果界门洞开是十万年一次的大事件,那么前期征兆应该更早就出现才对。
除非……
“除非这一次,有什么东西加速了这个过程。”林风喃喃自语。
他想到了那十七处“漏气点”,想到了自己体内洞天中本源道种感知到的天地“疲倦感”,想到了黑袍人所属的“圣教”和他们持有的完整天谕碑……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脑海中:
如果圣教的目的,不是阻止收割,而是……加速收割呢?
如果他们通过某种方式,主动削弱此界的防护,提前引来上尊呢?
“三百年……”林风想起阴骨老人在灰雾空间中的低语,“他说的是‘三百年后’,而不是‘两千两百年后’。”
时间,对不上。
但若考虑到“主动加速”,一切就说得通了。
林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他再次看向拓片,这一次,他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拓片边缘那些细小的、放射状的“裂纹”刻痕上。
这些刻痕在拓片上很不显眼,之前一直被忽略。但此刻,在本源道种的感应下,林风发现它们并非装饰,而是某种……“地图标记”。
每一道裂纹的指向、长度、弯曲程度,都对应着现实世界中某个特定的地理位置。
林风迅速在识海中构建起东域的地图模型,将裂纹信息投射进去。
一道裂纹指向北原冰川深处。
一道指向南疆火山群。
一道指向西荒荒漠中心。
一道指向……青玄门以南三千里,一处名为“断龙崖”的绝地。
总共九道裂纹。
“这是……”林风瞳孔骤缩,“界门可能开启的‘裂缝点’?”
上古修士在碑文上不仅记录了周期,还预测了未来界门最可能出现的位置?
如果是这样,那这块拓片的价值,就远超想象了。
林风正要进一步分析,忽然,拓片剧烈震动起来!
那些金色光晕急速收缩,全部涌入拓片中央的磨损区域。下一刻,一道虚幻的、只有拇指大小的“门扉”虚影从拓片中浮现出来!
那门扉通体漆黑,表面布满扭曲的纹路,只是看一眼,就让人神魂刺痛。
门扉虚影出现的瞬间,整个密室内的灵气开始疯狂向它涌去,如同百川归海。更可怕的是,林风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甚至神魂本源,都产生了一丝微弱的“牵引感”,仿佛要被那扇门吸进去!
“这是……界门的‘气息烙印’?!”林风大惊,立刻催动本源道种的力量,在身前布下层层防护。
淡金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化作一个球形屏障将他包裹。屏障与那黑色门扉虚影接触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如同金属刮擦玻璃。
门扉虚影颤动了几下,似乎因为吸收不到足够的力量,开始变得模糊。
但就在它即将消散的前一刻,林风看到,门扉深处,有一双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冰冷。它“看”了林风一眼,目光穿透了层层防护,直达他丹田深处那枚本源道种。
然后,一个淡漠的、非男非女的声音,直接在他神魂深处响起:
“……道种……持有者……”
“……标记……完成……”
声音落下,门扉虚影彻底消散。
拓片“咔嚓”一声,碎成了粉末。
密室重归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林风知道不是。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背——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极淡的、如同纹身般的黑色印记。
印记的形状,正是那扇门扉。
拓片碎裂的同一时间。
青玄门,藏经阁。
顶楼那间堆满杂物、常年弥漫酒气的房间里,玄云真人忽然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他手中那壶喝了一半的灵酒“啪”地掉在地上,酒液洒了一地,但他毫不在意。那张总是醉眼惺忪的老脸上,此刻满是凝重。
他抬头望向隐雾谷的方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界门气息……被引动了?”玄云真人喃喃自语,“那小子……到底碰了什么东西?”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踱了两步,随即抬手在空中虚画。
一道道淡青色的灵力线条在空中交织,很快构成了一幅简易的星象图。玄云真人盯着星象图看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
“九星偏移,死门洞开……大劫之兆,提前了。”
他掐指算了算,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原本还有两千年的缓冲期,现在……最多五百年。甚至可能更短。”
玄云真人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他从怀中摸出一块巴掌大小、边缘焦黑的龟甲。龟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隐隐构成一个复杂的图案——若是林风在此,定会认出,那图案与古碑拓片上的“裂纹地图”有七分相似。
“师尊当年将这块‘天机龟甲’传给我时,曾说……当龟甲上的‘死纹’延伸到中心时,就是此界大劫降临之日。”玄云真人摩挲着龟甲表面,看着那道最长的裂纹已经逼近龟甲正中央的圆点,“现在,只差一寸了。”
他将龟甲收起,推开房门,走下楼梯。
藏经阁一层的值守弟子见这位常年醉醺醺的长老竟然清醒地下楼,都吃了一惊,连忙行礼。
玄云真人摆摆手,径直走出藏经阁,朝着后山方向走去。
半个时辰后。
隐雾谷外,玄云真人的身影出现在阵法边缘。他没有强行闯入,而是抬手在阵法光幕上轻轻敲了三下,节奏两快一慢。
谷内,刚刚从密室回到地面石室的林风,感应到了阵法传来的波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手背上那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黑色门扉印记,沉默一息,抬手打开了阵法通道。
玄云真人缓步走入谷中。
两人在谷底的小溪边相遇。
“前辈。”林风行礼,神色平静。
玄云真人没有废话,直接盯着他的眼睛:“你刚才,是不是碰了和‘界门’有关的东西?”
林风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前辈何出此言?”
“别装了。”玄云真人摆摆手,“老夫虽然整天醉醺醺的,但还没老糊涂到连界门气息都感应不到的地步。那玩意儿就像黑夜里的火把,但凡经历过上一次……咳咳,但凡知道那是什么的人,隔着千里都能闻到味。”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改口,但林风已经听出了弦外之音。
“上一次?”林风试探着问,“前辈指的是……”
玄云真人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手背上那个印记,是不是一扇门的形状?”
林风沉默,默认了。
“果然。”玄云真人叹了口气,“你被‘标记’了。在界门彼端那些存在的感知里,你现在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显眼得很。”
“标记?”林风心中一沉,“会有什么后果?”
“后果就是,下次界门开启时,你会成为优先‘收割’的目标。”玄云真人语气严肃,“那些‘上尊’对道种持有者特别感兴趣。因为炼化了道种的人,体内会孕育出一丝‘世界本源’的雏形——那是它们最喜欢的补品。”
林风眼神微冷:“前辈似乎对这些很了解?”
玄云真人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三百年前,我师兄,也就是上一任藏经阁看守长老,就是因为意外激活了一块上古石碑的残片,被标记了。然后……在八十年前一次秘境探索中,他消失了。消失的地方,有很淡的界门气息残留。”
林风瞳孔微缩。
玄云真人继续说道:“这些年,我查遍了藏经阁里所有关于上古劫难的记载,拼凑出了一些真相。十万年一次的收割,界门彼端的‘上尊’,还有……一些试图在收割中谋利、甚至加速收割进程的叛徒组织。”
他说到“叛徒组织”时,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
林风立刻想到了黑袍人所属的“圣教”。
“前辈说的组织,是不是自称‘圣教’?”他问。
玄云真人猛然抬头:“你知道他们?”
“有一些接触。”林风没有细说,“他们似乎在主动加速界门开启的过程。”
“果然……”玄云真人咬牙切齿,“当年我师兄发现那个组织的一些线索,还没来得及上报,就出了事。我一直怀疑他的‘意外’不是意外,而是被灭口了。”
两人都沉默了。
溪水潺潺流过,清晨的阳光透过谷顶的薄雾洒下来,在溪面上碎成点点金光。这本该是一幅宁静的画面,但此刻,却笼罩在沉重的氛围中。
许久,玄云真人再次开口:“你打算怎么办?”
林风低头看了看手背上的印记,又抬头望向天空:“既然被标记了,躲是躲不掉的。唯一的办法,就是在界门开启前,变得足够强——强到那些‘上尊’不敢来收割,或者……来了也回不去。”
他的语气平静,但话语中的决心,却让玄云真人都为之动容。
“好志气。”玄云真人点点头,从怀中取出那块焦黑的龟甲,递给林风,“这个给你。”
林风接过龟甲,入手温润,但表面那些裂纹却散发着一丝冰凉。
“这是‘天机龟甲’,上古天机宗留下的遗物之一。”玄云真人解释道,“它有两个作用。第一,可以预警界门开启的精确时间——当裂纹延伸到中央圆点时,就是界门洞开之日。根据我的推算,最多还有五百年。”
“第二呢?”林风问。
“第二……”玄云真人深深看了他一眼,“当你被‘上尊’锁定、即将被强行拖入界门时,捏碎这块龟甲。它会爆发出一次‘天机紊乱’之力,暂时屏蔽你身上的标记,给你争取三息时间逃命。”
林风握着龟甲,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奇异力量,郑重行礼:“多谢前辈。”
“不用谢我。”玄云真人摆摆手,转身朝谷外走去,“如果你真能走到那一步,记得……替我师兄报仇。他叫玄冥,是个比我还嗜酒的老家伙。他死的时候,怀里还揣着半壶没喝完的‘醉仙酿’。”
老人的背影在晨雾中显得有几分佝偻,声音也带着苍凉。
林风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阵法光幕外,低头看向手中的龟甲。
龟甲表面的裂纹,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最长的那一道,距离中央圆点,真的只剩一寸了
青玄门,外门执事堂。
李铁刚处理完一批新入门弟子的分配事务,回到自己的办公房。作为从外门弟子一步步晋升上来的金丹长老,他分管着外门杂役、后勤、基础功法传授等事务,虽不算宗门核心,但也手握实权。
刚坐下,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进来。”李铁端起茶杯。
门开了,一名身着外门执事服饰的中年男子走进来,恭敬行礼:“李长老,这是本月外门各院物资消耗的汇总报表,请您过目。”
来人名叫赵成,筑基中期修为,在外门执事堂干了二十多年,办事稳妥,是李铁比较得力的手下之一。
李铁接过玉简,神识扫过,点了点头:“嗯,数据清晰,分类合理。辛苦了。”
“分内之事。”赵成微笑,却没有立刻退下,而是看似随意地说道,“对了长老,今早我去后山库房清点库存时,路过隐雾谷附近,感觉那边的灵气波动似乎有些异常,比往常活跃了不少。不知是不是哪位前辈在闭关突破?”
李铁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放下茶杯,看向赵成:“隐雾谷是宗门划定的清修之地,有阵法守护,灵气波动再正常不过。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不要多问。”
语气虽然平淡,但带着一丝警告。
赵成连忙躬身:“是弟子多嘴了,请长老恕罪。”
“下去吧。”李铁挥挥手。
赵成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恭敬之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他快步离开执事堂,走到一处无人角落,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玉简,快速输入一段信息:
“目标确认关注隐雾谷。李铁反应敏感,疑似知情。申请启动第二阶段渗透计划,接触隐雾谷日常补给线。”
玉简光芒一闪,信息传出。
赵成将玉简收起,脸上重新堆起温和的笑容,朝着后勤院走去。
办公房内,李铁看着关闭的房门,眉头紧锁。
“赵成……今天的话有点多了。”他低声自语。
作为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的修士,李铁对人心有着敏锐的直觉。赵成刚才那看似随意的询问,实则带着试探的意味。
为什么突然关心隐雾谷?
李铁想起林风多年前的提醒:“李师弟,修真界人心复杂。你如今身居要职,说话做事要格外谨慎,尤其是关于我的事,尽量不要对外提及。”
当时他不以为意,现在想来……
“看来,得提醒林师兄一声了。”李铁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他没有直接去隐雾谷,而是先去了宗门坊市,买了一坛灵酒,几样小菜,这才晃晃悠悠地朝着后山方向走去——这是他和林风约定的暗号:如果真有急事,就以“送酒叙旧”的名义拜访。
与此同时。
青玄门山门外三百里,一处偏僻的山洞里。
阴骨老人看着手中刚刚收到的传讯玉简,灰雾双眼微微眯起。
“隐雾谷的日常补给线……很好。”
他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一点,一道灰雾凝聚成的人影浮现。
“通知‘膳堂’那边的人,三天后,往隐雾谷送的灵米和灵泉里,加入‘无影香’。剂量要小,分十次投放,每次间隔七天。”
灰雾人影躬身:“是。坛主,是否需要同时启动‘窥镜虫’?”
“暂时不用。”阴骨老人摇头,“化神以上修士对窥镜虫很敏感,容易打草惊蛇。先投无影香,等香气渗透到阵法核心,能模糊感应到内部气息轮廓时,再做下一步打算。”
“遵命。”
灰雾人影消散。
阴骨老人独自坐在山洞中,手中把玩着一枚灰黑色的晶体。晶体内部,隐约可见一个小小的黑色门扉印记,正在缓缓旋转。
那印记的形状,与林风手背上的,一模一样。
“道种持有者……”阴骨老人低声笑道,“圣教找了三千年的‘钥匙’,终于出现了。”
“上尊们一定会很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