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日深夜,叛军试图突围。
被早已埋伏好的弓弩手尽数射杀。
南疆叛乱,彻底平定。
捷报传回京城,已是半月后。
皇帝大喜,下旨犒赏。
但朝堂上,暗流更汹涌。
“陛下,许将军功高盖世,当重赏!”
“女子掌兵已属逾矩,岂能再赏?”
“莫非有功不赏,让将士寒心?”
争论不休时,李世杰出列。
“皇祖父,孙儿有一言。”
皇帝抬手。
“说。”
“许将军平定南疆,功在社稷。”
李世杰朗声道。
“但女子为将,确非长久之计。”
纪黎明心头一紧。
却听李世杰继续道。
“不如设立女官制度,许将军为首任女都督。”
“统辖边关女营,专司训导、医护等职。”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
礼部尚书率先反对。
“自古以来,哪有女子为官的道理?”
“自古以来,也没有女子连平两叛的先例。”
李世杰反问。
“既然开了先例,为何不能革新?”
皇帝沉吟良久。
“准奏。”
“设女都督府,许稚玉任都督,正三品。”
“纪黎明辅佐有功,擢升兵部尚书。”
退朝后,纪黎明追上李世杰。
“世子今日之言”
“是徐老将军的主意。”
李世杰微笑。
“他说,堵不如疏。”
“与其让他们攻讦许稚玉,不如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位置。”
纪黎明深深一揖。
“多谢世子。”
“先别谢。”
李世杰压低声音。
“宫里那位‘贵人’,我查到了。”
“是谁?”
“德妃。”
纪黎明瞳孔一缩。
德妃,四皇子生母。
“四皇子对东宫有心思?”
“不止。”
李世杰眼神冰冷。
“荣王倒台前,与德妃往来密切。”
“军需弊案的钱恐怕流向了四皇子府。”
正说着,一名太监匆匆跑来。
“世子!陛下召您即刻进宫!”
养心殿内,气氛凝重。
皇帝将一份密奏扔在李世杰面前。
“你看看。”
李世杰拾起翻阅,脸色越来越沉。
密奏上写,四皇子私蓄死士,勾结边将。
“这”
“德妃方才来找朕哭诉,说有人诬陷她儿子。”
皇帝揉着眉心。
“你怎么看?”
李世杰跪地。
“孙儿以为当查。”
“查?”皇帝冷笑,“查出来又如何?”
他站起身。
“朕这几个儿子没一个省心的。”
李世杰低头不语。
“罢了。”
皇帝挥挥手。
“你先下去,朕自有主张。”
从宫里出来,李世杰直接去了纪府。
“德妃动手了。”
他将密奏之事说了一遍。
纪黎明皱眉。
“她在试探陛下的态度。”
“对。”
李世杰坐下。
“若陛下轻轻放下,她就会更进一步。”
“那我们”
“等。”
纪黎明斟茶。
“等稚玉回来。”
他抬眼。
“南疆平定,她手握兵权。”
“德妃不敢轻举妄动。”
十日后,许稚玉凯旋。
京城万人空巷,争睹女将军风采。
纪黎明在城门口迎接。
两人相视一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庆功宴上,德妃忽然驾临。
她一身华服,笑容温婉。
“许将军巾帼英雄,本宫特来敬酒。”
许稚玉举杯。
“娘娘厚爱,臣愧不敢当。”
“将军过谦了。”
德妃目光扫过纪黎明。
“纪侍郎年轻有为,与将军真是天造地设。”
她顿了顿。
“本宫有个侄女,与纪侍郎年纪相仿”
纪黎明起身。
“臣已与许将军定亲,谢娘娘美意。”
德妃笑容不变。
“定亲而已,还未成婚。”
她放下酒杯。
“许将军常年在边关,纪侍郎独守空房岂不寂寞?”
话音落地,满座皆静。
许稚玉握紧酒杯。
李世杰忽然笑道。
“德妃娘娘说笑了。”
“纪侍郎与许将军情深义重,岂是旁人能离间?”
德妃眼神微冷,旋即又笑。
“世子说的是,本宫失言了。”
她起身告辞。
宴席不欢而散。
回府马车里,许稚玉沉默良久。
纪黎明握住她的手。
“生气了?”
“没有。”
她摇头。
“只是觉得这京城比战场还凶险。”
“有我在。”
他揽住她肩膀。
“德妃不敢怎样。”
许稚玉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下月初八我们成婚吧。”
纪黎明一怔。
“你之前不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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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等了。”
她抬眼。
“成了婚,他们总该死心了。”
他笑了,将她搂得更紧。
“好。”
婚期将近,两府忙碌更甚。
这日,武崇义带来一个消息。
“四皇子离京了。”
“去哪?”
“说是去封地巡查。”
纪黎明挑眉。
“这个节骨眼上离京?”
“德妃称病,四皇子是去为母祈福。”
武崇义压低声音。
“但我查到,他暗中带走了五百私兵。”
纪黎明眼神一凝。
“派人跟着。”
“已经派了。”
武崇义顿了顿。
“还有件事荣王妃暴毙了。”
“什么时候?”
“昨夜,说是急病。”
两人对视,心照不宣。
“德妃灭口。”
纪黎明敲着桌面。
“看来荣王手里,有她的把柄。”
“现在人死了,死无对证。”
“未必。”
他站起身。
“荣王府应该还有东西。”
当夜,纪黎明和武崇义潜入荣王府。
府内已被查封,空无一人。
两人摸到书房,翻找暗格。
“找到了。”
武崇义从书架后取出一个铁盒。
盒内是厚厚一沓信笺。
纪黎明快速翻阅,脸色越来越沉。
“德妃与荣王果然有勾结。”
他抽出一张地契。
“城西三千亩良田,是德妃送给荣王的。”
“这算什么把柄?”
“你看这里。”
纪黎明指着地契角落的小字。
“永业十八年”
“那时德妃还只是个才人,哪来这么多钱?”
武崇义倒吸一口凉气。
“她贪墨宫银?”
“不止。”
纪黎明继续翻找。
又抽出一份账册。
“军需弊案的钱两成流进了德妃娘家。”
他将证据收好。
“走,去见世子。”
齐王府密室。
李世杰看完证据,久久不语。
“这些足以让德妃万劫不复。”
“但牵扯到四皇子”
纪黎明沉吟。
“陛下恐怕会犹豫。”
“那就让他不得不决断。”
“世子想如何做?”纪黎明问道。
李世杰将账册收入袖中:
“明日大朝会,我会当众弹劾德妃兄长,户部侍郎刘璋。”
“军需弊案的钱,经他之手流入德妃娘家。”
武崇义皱眉:“可刘璋是德妃亲哥哥,陛下会不会”
“正因是亲哥哥,才更要动。”
李世杰眼神冷厉:“皇祖父最恨外戚干政。”
“只要证据确凿,德妃也保不住他。”
纪黎明点头:“此法可行,但需快刀斩乱麻。”
“今夜我就整理好所有证据。”
第二日,太极殿。
李世杰出列奏本,满朝皆惊。
“臣弹劾户部侍郎刘璋,贪墨军饷,勾结荣王余党。”
德妃兄长刘璋脸色煞白:“陛下!臣冤枉!”
“冤枉?”
李世杰呈上账册:“这上面有你亲笔签收的记录。”
“每笔军饷,你抽两成,送往德妃娘家。”
皇帝面色铁青:“刘璋,你有何话说?”
“臣臣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刘璋扑倒在地,颤抖不止。
德妃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一下子从殿外冲出。
“陛下!兄长糊涂,臣妾愿代他受罚!”
“代他受罚?”
皇帝冷笑:“后宫干政,你可知罪?”
德妃泪如雨下:“臣妾只是只是心疼兄长”
“心疼到边关将士的性命都不顾了?”
皇帝拍案:“来人!将刘璋打入天牢,严加审讯!”
“德妃禁足长春宫,无旨不得出!”
禁军上前,拖走瘫软的刘璋。
德妃被宫女搀扶下去,临行前回头看了一眼。
那眼神,怨毒如蛇。
退朝后,三人走在宫道上。
“德妃不会善罢甘休。”纪黎明低声道。
“她已失势,翻不起大浪。”李世杰道。
“但她还有四皇子。”许稚玉提醒。
武崇义匆匆赶来:“刚得到消息,四皇子在封地病了。”
“病了?”纪黎明挑眉,“这么巧?”
“说是感染风寒,卧床不起。”
“怕是装病,观望京城局势。”
李世杰沉吟:“派人盯紧,若有异动,立刻回报。”
十日后,大婚前夜。
纪府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纪黎明在书房核对礼单,许稚玉推门进来。
“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她在他对面坐下,“右眼皮直跳。”
“紧张了?”
“不是。”许稚玉摇头,“总觉得要出事。”
纪黎明握住她的手:“明日大婚,我们会没事的。”
“但愿如此。”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一声闷响。
两人同时起身。
元宝冲进来:“少爷!有刺客!”
院中已打成一团。
十余名黑衣人正在围攻护卫。
许稚玉拔剑出鞘,纵身跃入战团。
剑光过处,血花四溅。
纪黎明抄起墙角的弓箭,连发三箭。
箭箭命中。
“留活口!”
许稚玉喝道,一剑挑飞最后一名刺客的面巾。
是个年轻女子,眼神狠戾。
“谁派你来的?”
女子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许稚玉剑尖抵住她咽喉:“不说?”
“要杀便杀!”
女子梗着脖子。
纪黎明走过来,仔细打量她。
“你是四皇子府的人。”
女子瞳孔一缩。
“去年秋猎,我见过你。”
纪黎明蹲下身:“四皇子让你来的?”
“殿下不知情!”女子脱口而出。
“那就是德妃。”
女子闭嘴,眼神闪烁。
许稚玉收剑:“押下去,好生看管。”
刺客被带走后,两人回到书房。
“德妃这是狗急跳墙了。”纪黎明道。
“大婚在即,她不想让我们顺利成亲。”
许稚玉擦拭剑身:“明日多加防范。”
“已经安排好了。”
纪黎明推开窗户:“齐王府、武安侯府都派了人手。”
“京畿卫也会沿路警戒。”
他转身看她:“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破坏我们的婚事。”
许稚玉唇角微扬:“我相信你。”
大婚当日,天未亮就被鞭炮声吵醒。
纪黎明一身大红喜服,站在镜前。
“少爷真俊!”元宝笑嘻嘻道。
“少贫嘴。”
他整理衣襟:“迎亲队伍准备好了?”
“都好了,武世子带队,保准风风光光把夫人娶回来。”
镇国公府同样热闹。
许稚玉凤冠霞帔,端坐闺房。
喜娘正在为她梳头。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许母眼眶微红:“玉儿,往后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母亲”许稚玉握住她的手,“我会常回来看您。”
“傻孩子,嫁了人哪能总往娘家跑。”
许母抹泪:“纪家是好人家,黎明那孩子也靠得住。”
“你要好好的,娘就放心了。”
吉时到,鞭炮齐鸣。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从纪府出发。
武崇义骑着高头大马,在前开道。
“都让让!新郎官接新娘子喽!”
街坊百姓挤在路边,议论纷纷。
“好大的排场!”
“那可是镇国将军,能不大吗?”
“听说德妃娘娘昨儿个还派人捣乱”
“嘘!小声点!”
队伍行至长安街,异变陡生。
一队禁军忽然拦住去路。
“奉旨查案!所有人下马!”
武崇义勒马:“今日纪府大婚,谁敢拦路?”
禁军统领亮出腰牌:“大理寺办案,让开!”
纪黎明掀开轿帘:“王统领,何事?”
“纪大人,有人举报你私藏罪证,构陷朝廷命官。”
王统领面无表情:“请随我们走一趟。”
“放肆!”武崇义怒喝,“无凭无据,敢拿当朝兵部侍郎?”
“有没有凭据,查过便知。”
王统领挥手:“带走!”
禁军上前,气氛剑拔弩张。
“我看谁敢动!”
许稚玉的声音从花轿中传出。
她掀开轿帘,凤冠霞帔,气势逼人。
“王统领,你奉的是谁的旨?”
“自然是陛下的旨意”
“圣旨何在?”
王统领语塞。
许稚玉冷笑:“无旨拿人,你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