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清流与慌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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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兹那莫得感情的发牌动作,已然成为这场超规格国王游戏中令人心安(或者说麻木)的固定节拍。他那双看透世间繁华(或者说被迫看透这群问题儿童)的淡漠眼眸,精准地将又一轮全新的扑克牌分发至每一位参与者手中。

经历了前五轮从荒诞哲学到兄贵热情再到变态捆绑的洗礼后,众人拿起牌时的心情,已然如同被反复拉扯的橡皮筋,在“还能怎样”和“不会吧还来”之间达成了某种诡异的、破罐破摔的平衡。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期待、恐惧、无聊和猎奇的特殊氛围。

龙宫院圣哉:“……第六轮。威胁评估更新。新增“寻找点心”(可能蕴含投毒或诱导陷阱)、“遮挡光线”(可能是光学武器或幻术发动的前兆)、“保持安静”(静音结界或精神压制类法术铺垫)、“未定义命令”(最高级别威胁,可能延迟触发或条件触发)、“辱骂”(语言精神污染攻击)、“攻击”、“捆绑”(束缚控制类技能)、“记录”(信息窃取或诅咒媒介制作)等高风险指令应对方案。莉丝妲黛,重点防范“喂食投毒”、“光线武器化”、“静音陷阱”、“命令延迟触发”、“语言精神污染”、“物理冲击”、“束缚控制”、“信息记录窃取”……启动全方位被动防护结界,准备应对最高级别精神冲击!”

莉丝妲黛:“……”

就在这弥漫着各种复杂情绪的诡异寂静中,一个温柔得像春日阳光融化初雪、又似微风拂过薰衣草花海的声音,轻轻响了起来。这声音带着一丝羞涩、几分善意,如同清澈的泉水流过心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个……阿尔泰尔,你看……这个,好像是我呢。”岛崎刹那,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手中的扑克牌,那是一张鲜艳的大王牌。她白皙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清澈而真诚,宛如不谙世事的少女,与周围这群妖魔鬼怪(字面意义和引申意义都有)形成了鲜明对比。她的笑容温暖而治愈,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这突如其来的清流让众人都为之一怔。

然而,几乎是同一时间!

“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千年古木断裂又或是骨质疏松摩擦的异响,从圆圈的另一端突兀地响起。声音的来源,是那位端坐于阴影之中、浑身散发着无形威严与寒气的庞大身影——安兹·乌尔·恭,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的至高统治者,伟大的无上至尊。

只见他那庞大的骷髅身躯似乎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原本自然搭在膝上的骨手猛地收紧,指骨与掌骨摩擦发出了那声轻响。他眼中熊熊燃烧的猩红色魂火如同被狂风席卷的烛火,剧烈地、几乎要脱离眼眶般地摇曳闪烁起来!他能感觉到(如果骷髅有感觉的话)一种冰冷的、名为“恐慌”的电流正沿着他并不存在的脊柱疯狂窜动!

(安兹内心os:啊啊啊啊啊啊!!!完了完了完了!!!真的是我!!!这张该死的牌!为什么偏偏是我?!这是什么新型的即死魔法吗?!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要下令了!要当着这么多异世界强者的面下令了!下令什么?!学隔壁的米莉姆一样让人学狗叫?还是像波鲁那雷夫那样来个热情的拥抱?或者更糟……达克尼斯那种羞耻py?!不行!绝对不行!我的威严!纳萨力克的尊严!我身为公会长的形象!都会彻底崩塌的!必须想一些安全!无害!绝对不会出错!最好还能显得我高深莫测的命令!快点想啊我的脑子(虽然我没有)!快搜索铃木悟的记忆库!日常对话!工作会议!安全词!安全词有哪些?!)

他几乎是用尽了身为不死者之王的全部意志力,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当场解体。他缓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那只仿佛重若千钧的骨手,那张该死的小王牌在他指间微微颤抖,烫得他灵魂之火都要蒸发!他能感觉到身后雅儿贝德和夏提雅那灼热(字面意义和引申意义都有)的期待目光,以及迪米乌哥斯那仿佛能洞悉一切(实则完全跑偏)的睿智注视。

第六轮的国王,是温柔善良、宛如天使的创造主岛崎刹那与内心慌成一批、表面强装镇定的骷髅王者安兹·乌尔·恭!

“oh!y!god!”乔斯达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寂静,充满了戏剧性的惊喜和夸张,“温柔似水的女神与威严如山的亡灵君主!这冰与火的组合!这光与影的对决!真是太有意思了!wonderful!”

刹那似乎被乔瑟夫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微微颔首,率先开口。她的命令如同她的人一样,纯粹而温暖,仿佛一股清冽甘甜的山泉,注入了这片已然被各种奇葩指令搅得浑浊不堪的土地:

“7号……”她轻声说道,目光柔和地扫过人群,“请对你身边的人,说一句真诚的感谢的话吧。无论是多么微小的事情,值得感恩的心意总是很美好的。”

“11号……”她继续说着,眼中带着鼓励,“可以和大家分享一件最近让你感到开心的小事吗?快乐分享出来,也许会变成很多份哦。”

“12号……”她注意到某个身影,微笑道,“请一定要保持自信。”

“15号……”她的笑容更加温暖,“可以请你笑一下吗?我相信你的笑容一定会很动人,笑容是世界上最好的礼物呢。”

这组命令是如此正常、如此友善、如此充满正能量,以至于让已经习惯了荒诞剧场的众人都愣了一下,仿佛久旱逢甘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就连一直紧绷着脸的圣哉,眉头似乎都稍微舒展了一毫米(可能是错觉)。

“7号。”蕾姆几乎在听到号码的瞬间就平静地举起了牌。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向身边那位看起来有些呆愣的少年,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近乎虔诚的温柔与深深的感激。她用清晰而坚定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昴大人,感谢您存在于此。您的存在本身,对蕾姆而言,就是最大的恩赐和奇迹。”

昴:“!”(瞬间被这记直球告白打得晕头转向,脸红得如同熟透的番茄,心脏狂跳,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蕾、蕾姆……你突然说这个……太、太让人不好意思了……”他感觉周围的目光都聚焦过来,更是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11号!”哥布塔兴高采烈地跳了起来,“开心的事?有啊有啊!今天吃到好多好多好吃的!喜翠庄的东西太棒了!特别是那个烤鱼,外焦里嫩!还有那个炖肉,入口即化!嘎呜!想想又要流口水了!”他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脸上洋溢着最简单纯粹的快乐。这番毫无心机的发言感染了不少人,大家都会心一笑,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回想起早餐的美味。

“12号。”伽玛听到命令时明显愣了一下,“……谢、谢谢?”她顿了一下,立刻习惯性地、几乎是本能地将话题引向她心中那至高无上的存在,语气变得狂热:“……但比起我这微不足道的毛发,安兹大人是世间最完美、最威严、最崇高、最强大的形态!”

这根本就是牛头不对马嘴啊!

(安兹内心os:娜贝!虽然很感激你的忠诚和维护!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啊!太羞耻了!这比命令本身更让人难堪啊!迪米乌哥斯脑补就算了,你怎么也来?!)骷髅身躯坐得更加笔直(僵硬),只能维持着威严的沉默,眼中魂火疯狂闪烁。

“15号。”菲欧雷怯生生地举起了牌。在众人(主要是姐姐亚乌菈鼓励又带着一丝威胁)的目光注视下,他深深地低下头,白皙的脸庞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他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过了好几秒,才极其害羞地、勉强地抬起一点点头,挤出了一个小小的、如同受惊的小动物般转瞬即逝的笑容,然后立刻又把脸埋了下去,恨不得缩进地里。

刹那的命令如同一阵温暖和煦的春风,带来了一片难得的宁静与祥和气氛,仿佛阳光终于穿透了连日来的乌云,让人心情舒畅。

然而,这片祥和并没有持续太久。另一股无形却无比沉重的压力开始迅速弥漫开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带着各种复杂情绪地聚焦在了那位依旧紧握小王牌、浑身散发着冰冷与僵硬气息的骷髅王者身上。

(安兹内心os:天气!汇报天气总是安全的吧?!客观、中立、不会涉及任何人!上课!对!问课堂知识显得本王好学不倦、关心教育!沉默!沉默是金!沉默总不会出错吧?!赞美纳萨力克!这个最好!既能彰显下属的忠诚,又能宣扬组织威望,还不会让我本人出丑!完美!)

他深吸了一口并不存在的空气,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威严嗓音,尽可能让声线平稳,不泄露出一丝一毫内心的惊涛骇浪,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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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号。”他顿了顿,精心挑选着最中性的词汇,“汇报一下……今天的天气情况。” (安兹内心os:很好,非常公务化,非常安全!)

“……6号。”他继续在安全词库中搜索,“阐述一下……你对上课时,维兹老师提到过的……魔法能量守恒定律的看法。” (内心os:学术话题,显得本王有深度,关心魔法研究,完美!)

“……13号。”他需要一个绝对稳妥、绝对不会惹事的命令,“……嗯……保持沉默。” (内心os:不说话总不会错!太好了!)

“……16号。”终于到了一个他认为绝对稳妥、甚至能加分的命令,“……赞美……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 (内心os:既能测试忠诚度,又能提升组织荣誉感,本王真是太机智了!)

命令一出,所有人都再次愣了一下。这命令……听起来也太正常了吧?甚至有点……过于平淡和公务化了?尤其是跟之前几轮各种劲爆、奇葩、羞耻的指令相比,简直就像是激情澎湃的交响乐中突然插入了一段无聊的政府工作报告。

“2号。”坦菲尔特立刻如同接受军令般起身,挺直腰板,以清晰干练的口吻汇报道:“天气晴,西南风向,风速三级,海浪轻度,波高约05米,能见度优良,超过20公里,无明显异常能量波动或魔法干扰迹象。汇报完毕!”

(安兹内心os:好!很好!非常正常!非常专业!非常安全!第一步成功!))

“6号。”迪米乌哥斯,那位眼镜恶魔,瞬间像是被点燃了引信般,“唰”地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狂热而睿智的光芒,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安兹大人!您终于问到这个关键且深奥的问题了!魔法能量守恒定律正是维兹老师课程的精髓所在,它深刻地揭示了魔力在转化与作用过程中的基本规律,这与我们纳萨力克的魔法体系理论基础,乃至安兹大人您那深邃如星海的智慧都是密不可分的!这绝非一个简单的课堂问题,这定然是您对吾等理解世界规则本质的一次重要考核!请允许我为您进行详细而深入的阐述……”

接下来,迪米乌哥斯开始了长达数分钟的、引经据典、旁征博引、充满了晦涩术语和复杂逻辑链的学术演讲。他从魔法能量守恒的基本定义、历史发现者(并质疑其是否真的理解了安兹大人智慧之万一)、不同学派(死灵系、元素系、神圣系等)对此定律的不同解读与争论,一直讲到其在现实魔法应用(附魔、炼金、结界构建)、跨位面能量传输、甚至世界底层规则理解层面的深远意义……他语速极快,信息量巨大,仿佛要将整本《魔法物理学导论》直接灌进所有人的脑子里。

(安兹内心os:停!停下!迪米乌哥斯!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我只是随便找个课堂话题啊!谁让你真的开始上魔法理论课了?!快停下!没人想听这个!看看周围!花京院都快睡着了!虎杖在打哈欠!连利姆鲁都在看天花板了!快结束啊!)但他表面只能维持着倾听的姿态,颅骨微微偏向迪米乌哥斯的方向,甚至还得偶尔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微微颔首,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并且对这番“深刻”的阐述表示赞许。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眼神涣散,偷偷打哈欠,或者开始神游天外。就连坐在主位上的阿尔泰尔,都似乎觉得有些无聊,忍不住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面前的矮桌。岛崎刹那则依旧保持着温柔的微笑,但眼神中也透露出一丝好奇,似乎想看看这位恶魔能讲多久。

“13号……”波鲁那雷夫一脸痛苦和怨念地举起了牌,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啊!怎么又是我!又是沉默?!我和沉默这两个字是有什么不解之缘吗?!还是命运女神在玩我?!”但在阿尔泰尔那“敢违反命令就让你体验真正沉默”的眼神威胁下,他再次郁闷地、狠狠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只能用哀怨的眼神表达内心的抗议。

(安兹内心os:(…虽然有点……过于浮夸和戏剧化了,但……总算是结束了……好歹主题是赞美的……应该……不算太丢人吧?)

岛崎刹那的命令如同一股沁人心脾的清流,带来了片刻的温暖、治愈与正能量,让许多人心生好感,甚至暂时忘却了之前的种种混乱。恭的命令,则要么引发了迪米乌哥斯漫长枯燥、让人昏昏欲睡的学术演讲,要么平淡无奇得像天气预报,要么就是重复性的沉默惩罚(引来波鲁那雷夫的深深怨念),唯一一个有点倾向性和发挥空间的命令,也被露普斯雷琪娜演绎得诡异无比,充满了邪教颂歌般的味道。

安兹内心终于长长地、无声地松了一口气,灵魂之火逐渐恢复了平稳的跳动。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这次突如其来的国王危机!虽然过程极度煎熬,仿佛在岩浆上走钢丝,而且最后的效果……好像有点太平淡了?甚至有点无聊和丢份?完全没有展现出无上至尊应有的霸气、智慧和逼格啊!反而显得有点……呆板?

(安兹内心os:下次……下次绝对不要抽到国王了!绝对不要!这比管理纳萨力克的财务还要让人心力交瘁!不对,等等,纳萨力克好像没什么财务问题……总之,太可怕了!)

卡兹无视了迪米乌哥斯似乎意犹未尽、还想继续补充说明的表情,面无表情地上前,开始机械地回收纸牌,准备进行下一轮。这场冰火两重天、温情与煎熬并存的国王游戏第六轮,终于落下了帷幕。而下一轮的“幸运儿”,又将在未知与忐忑中诞生,继续在这万象合众学园的舞台上,上演着光怪陆离的悲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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