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内,韦多宝将心神沉入体内。五行符文金丹上,五行基础符文流转不息,彼此间构成一个微小的五行循环,自来到大雪轮城的这些时日,分心它顾,目前也只铭刻了一百二十一枚基础符文。如今金行已铭刻了五十七枚,距六十四枚的圆满,仅余七枚,待补全金行符文,或许可令庚金裂空刺更臻完善。
五行基础符文铭刻神识消耗极大,急之无益。想到此处,韦多宝从储物戒中取出功德金牌,只见经丹器阁连番产出恒温骨牌,功德金牌表面已不复黯淡之色,再次散发出淡淡金光,大约估计了一下功德金牌上已重新凝聚出约五分之一的香火愿力。
韦多宝收起功德金牌,陷入了沉思。看来,单靠目前“恒温骨牌”的量产,汇聚而来的香火愿力还远远满足不了自己铭刻五行符文金丹和噬灵金蝉的消耗。若要满足他和噬灵金蝉的消耗,皆取决于“恒温骨牌”能否持续增加产量,以及“寒光冰蚕”能否顺利孵化之上。
半月之后。
大雪轮城天字八号铺,相比于原先那间只能算是小作坊的玄字十七号,此地宽敞了不止十倍。三层楼阁,青石铺地,门脸宽达五丈,足以容纳四驾兽车并行。即便是在天字区,也算得上是一处相当不错的产业。
“后院那片空地,我会布下隔音、聚火、除尘三套阵法,专门用来安置‘灵械’与凡人工匠,做成真正的流水线工坊。恒温骨牌的产量,不能停,而且要做得更大。”
韦多宝的目光落在李长风身上,“长风,铺子后方连接地火井的那个最大静室,归你。我要你在一个月内,将它改造成大雪轮城最好的炼器室,需要什么材料,直接从功德堂兑换,不必节省。”
李长风的眼中是难以抑制的兴奋,他抚摸着一旁冰冷的墙壁,仿佛已经能感受到地火在那之后汹涌流淌。“韦道友放心,有了这三口三阶上品的地火井,我有信心在一个月内,将丹器阁的炼器工坊完善好。”
“秦道友,”韦多宝转向另一侧,“你的任务,是尽快将促使冰蚕孵化的灵液研究出来。”
秦越微微颔首道:“那些寒光冰蚕极为娇贵,对食物中的灵力纯度要求极高…”
“此事我已有计较。”韦多宝打断了他的话,“你先将现有的冰蚕孵化出来,食谱之事,我另有安排。”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地下那三层,我会亲手布下小型‘小玄武镇岳阵’的变种阵法,用作库房与我们的闭关静室。此地,将是我们丹器阁在北邙真正的根基。”
李长风与秦越闻言,皆是心头一震,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安定与期许。
接下来的半月,整个玄字八号铺都陷入一种井然有序的忙碌之中。
李长风带着自己的两名弟子陈繁星和司马冲,按照韦多宝给出的图纸,对店铺进行大规模的改造。
秦越则将自己关在静室中,小心翼翼地侍弄着那些韦多宝从冰葬幽谷带回的寒光冰蚕茧。全副心神都投入到了这些即将破茧的寒光冰蚕上。
这日,韦多宝正在推演‘小玄武镇岳阵’的阵法节点,忽然神色一动,收起了身前的阵图。挥手打开了静室的禁制,将一枚传音符招至手中,片刻后,李长风略带凝重的声音自传音符传来:“韦道友,赵家的人来了。”
韦多宝来到前堂时,李长风与秦越正陪着一名身穿锦袍的中年修士站在前堂。那修士约莫四十余岁,金丹初期的修为,气息沉稳,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铺内初具雏形的格局。
“这位便是我丹器阁韦阁主。”李长风见韦多宝出来,连忙上前介绍。
“在下赵霖,添为赵家管事,见过韦道友。”中年修士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听闻贵阁盘下了此地,即将开张,特来道贺。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说着,他身后的一名随从递上一个玉盒。
“赵管事客气了。”韦多宝淡淡回了一句,“丹器阁初来乍到,往后还需赵家多多关照才是。”
赵霖目光一闪,笑道:“关照不敢当。只是这大雪轮城的炼器生意,七成以上都出自我们赵家。韦道友的丹器阁,想来也是要炼器的。不知韦道友,准备从何处采买原料?”
赵霖话里未明说,却暗指货源与渠道皆在赵家掌控。
这话语中,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
李长风面色一沉,正要开口,却被韦多宝一个眼神制止了。
“赵家炼制的法器名满全城,我等自然敬仰。”韦多宝不疾不徐地说道,“不过,丹器阁的生意,与城中其他炼器坊略有不同。我们不炼制寻常的法器。”
“哦?”赵霖眉毛一挑,“那贵阁准备做什么营生?莫非是专做符箓丹药?”
“丹药符箓自然也做。”韦多宝走到一旁刚刚建好的柜台边,手指轻轻敲击着台面,“但我们更擅长的,是将一些凡俗之物,化腐朽为神奇。”
他看向赵霖:“比如,功德堂委托的恒温骨牌。”
赵霖的脸色微微一变。丹器阁以一阁之力,在短短数月内完成了功德堂的巨额订单,此事早已传遍全城,他们赵家自然也有所耳闻。只是他们想不通,这种利润微薄的凡物,对方为何如此上心。
“原来是功德堂的生意,失敬失敬。”赵霖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
“赵管事可知,我们是如何在短短数月内,完成这此等数量的恒温骨牌的?”韦多宝忽然问道。
赵霖一愣,这正是他们百思不得其解之处。
韦多宝也不卖关子,直接对李长风道:“长风,取一件‘灵械’来给赵管事开开眼。”
李长风会意,片刻后便从后院取来一只,由兽骨与寒铁拼装而成的八爪蜘蛛。
“此物名为‘灵纹骨蛛’,只需填入下品寒髓石,便可日夜不休地自动印刻恒温符阵,一只一日可成百件,且失误微乎其微。”韦多宝淡淡介绍道。
赵霖与他身后的随从死死盯着那只造型奇特的骨蛛,眼中满是震惊。这种能够自动制器的“灵械”,他们闻所未闻。若是能用在寒铁法器的粗胚锻打上,那效率该有多么恐怖?
“韦道友…此物,也卖?”赵霖的声音有些干涩。
“此物不卖。”韦多宝摇了摇头,“但,丹器阁可以与赵家合作。”
“合作?”
“不错。”韦多宝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赵家出人出材料,我丹器阁出租‘灵械’,并提供技术指导。我们不造法器,只造恒温骨牌。所得利润,赵家得七成,如何?”
赵霖彻底怔住了,他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一个方案。这等于丹器阁将这门一本万利的生意,拱手让出了大半。他想不通对方的图谋。
“韦道友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韦多宝道,“丹器阁志不在此。我等初来贵地,只求安稳。”
赵霖沉默了许久,目光在韦多宝平静的脸上和那只精巧的骨蛛之间来回移动。他想不出拒绝的理由。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好!此事,我需回去禀报家主。三日后,定给韦道友一个答复。”赵霖收敛起所有情绪,郑重地拱了拱手。
“静候佳音。”韦多宝回了一礼。
送走赵霖一行,李长风终于忍不住问道:“韦道友,您当真要将‘灵械’之术与他们分享?这可是我们立足的根本!”
韦多宝看着赵霖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分享?我只是将筛选矿渣的活,外包给了他们而已。真正的核心技术,他们永远也学不走。”
他顿了顿,看向那座刚刚落成的、气派非凡的铺面,缓缓说道:“我要的,不是些许下品寒髓石,而是这满城凡人的香火愿力。赵家,不过是我雇来的第一个长工罢了。”